“皇叔摆脱了嫌疑。”李清让将今日宫中发生的最值得关注的一件大事带回给凌薇。
“哦?我倒是好奇。”
“那个眼线被抓出来了。”
“是谁?”凌薇追问。
“少年十分信任的女人。”
凌薇闻言一惊, “他身边的那个嬷嬷?!”
李清让微微点头。
“她如何......肯承认。”凌薇回想着先前听闻嬷嬷告诫小皇帝要小心提防李清让的事情, 倒是可以理解一些了。
“哪里是她承认的,是她的相好告发了她。”李清让嘲讽一笑。
“她还有相好?”
“你猜是谁?”
凌薇摇了摇头。
“父皇身前最重用的太监总管。”
凌薇听闻这个消息,惊讶更甚。
“许多年前的事了, 他们是对食夫妻。”
凌薇听闻不禁有些伤怀,不同的选择, 二人终将走向了对立的一面。
“皇叔将父皇留下的密旨告诉了总管。”
“无论何时, 留他一条生路?”凌薇听闻过这道旨意。
“总管终究是对父皇极为衷心的。”
“总管是个好人。”
“也是个聪明人。”
能够在皇城中几十年保得自己周全的, 亦是十分智慧之人,换句话说也是极为圆滑的。
李呈竟然能摸出这条暗线,凌薇好生佩服。
当年他倘若参与夺嫡, 胜算一定大过李衍。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他的能力是有的,可不愿走向那个方向,在他心中,到底是有更重要的东西。
“其实皇叔是用了手段的。”
“哦?”显然, 这才是凌薇最感兴趣之事。
“总管在告发的前一天夜里, 看见了诡异之事,他坚信自己是看见了父亲。”
“一切皆是皇叔的安排?”
这场攻心之局, 布得恰到好处,利用了人上了岁数便会极容易产生疑心和恐惧的道理。
老总管仍旧居住在李衍生前的寝宫的院子里,小皇帝为了表达对祖父的敬重, 便将此殿空置了, 自己则选择了另一处殿宇, 位置比这个稍稍偏一些。
老总管习惯在殿的每一处走走看看,怀念着那位已经故去许久的主子。
这天夜里,他途径书房,听见里面传来声响,以为是进去了什么人,本能推门而入,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老总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要转身离去之时,突然听到一句“老家伙,快将朕的那本兵书拿来。”
这是李衍生前常与他说的一句话。
这可吓坏了老总管,可他有不敢继续往书房里走,看着空荡荡的书桌和椅子,再三确认,并无一人。
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似是闪过一个身影,走路的姿势和李衍简直一模一样,老总管跌落在地上,幸好他的干儿子小玄子来寻他,这才没有继续目睹更多可怕的事情。
“他的内心本就焦灼,这时候经历这些,是会令其轻易相信。”
“是啊,他忽略了父亲的书房里是有许多书架的,人只要躲在书架的侧面,便能轻易地隐去身形。”李清让仔细分析着。
凌薇赞同地点点头。
时间一晃而过,九个月之后,李清让和凌薇的生活中多了一项任务,便是陪伴小世子。
儿子的降生令二人欣喜又辛苦。
虽说有奶娘,可还是要担忧许多,他是否饿了,是否热了,是否该更换衣裳了,好像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凌薇自嘲变得婆婆妈妈起来,李清让笑而不语,榕筝则在一旁点着头,凌薇佯作要打她的动作,榕筝本能闪躲,凌薇笑了。
“你就不能不躲,让我解解气吗?”
“除非我的脑袋出问题了。”榕筝一直都未告诉凌薇,她打人真的很疼,是断掌吗?榕筝在心里嘀咕。
“有话不妨说出来。”
“我怎么敢?”榕筝冲凌薇嘟嘴。
“殿下,皇上下了旨意,今年的团圆节恩准我们在自己府里过。”
凌薇闻言,看了一眼李清让。
“知道了。”李清让微微点头。
特殊的恩宠吗?凌薇暗暗嘀咕,心里却生出不安。
果然,没过几日,便传来消息,李清让要作为前往西境,援助西暹国。
西暹是一个位于西境的小国,一向安逸安定。
可近日边陲小镇却遭受不明原因的攻击,居民死状极为可怖,这个消息被迅速封锁,派出的高手全部以同样的状态死得一个不剩,西暹国君着实惶恐,于是想到请求如今最强大的歆国作为援助。
凌薇不明为何一定要让李清让前去,后来才知道是西暹国的国君请求的,凌薇便更加纳闷,歆国与西暹并无过多来往,为何会如此决定?
小皇帝也在揣测背后的原因,当将此事告知李清让的时候,他脸上的讶异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可见他与西暹并无太多来往,西暹作为小国,对于歆国压根构不成威胁,可他们本地盛产的一种十分彪悍的马,西暹国国君允诺事成之后,每年向歆国无条件奉上数百匹,这对于如今正在大力发展骑兵的歆国来说,可谓如虎添翼,小皇帝自然会答应,这也是李呈同他认真分析过了。
可是小皇帝考虑到凌薇刚刚诞下世子,身边不能少了人,怕李清让为难,可李清让却表示一切以国事为重,小皇帝听了十分欣喜。
凌薇考虑到此番前去若是能一举成功,背后便多了西暹国的支持,虽不是什么庞大势力,可转机往往便是细小的力量决定的,可她还是担心李清让的安危,便将隐在京城的一队精英悄悄安置在李清让随行的队伍中,如此一来,便是有了最大的保障。
李清让为不能陪伴凌薇而自责。
“觉得自责的话,就平安回来弥补我。”凌薇看出了他的心思,又不想将氛围渲染得太过伤感,便半开玩笑地说了这句。
李清让抬手在凌薇的鼻尖上一刮,继而温热一吻落在她的额上。
凌薇微微闭眸,睫毛微颤。
小世子似是感觉到了父亲的即将远行,竟开始哭闹起来。
李清让将他抱在怀中,在他白嫩的脸颊上深深一吻,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微微作痛。
凌薇看着父子二人,忽然想要落泪,却终是忍住了。
李清让见凌薇泪水在眼眶打转的模样,更是心疼,他宁愿那滴泪完整落下,他还好受些。
李清让此行几乎是昼夜不停,他急于赶到西境,快速解决完问题后好即刻返回家中,可等他到了西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着那些被运回的尸体,看着西暹国的君主眉头拧在一起的模样,李清让终于知道为何西暹国君会指明要自己前来,看着他身边站着的正在冲自己呵呵笑着的老头先禾,李清让便明白了。
“陛下,歆国最合适的人选,便是辅政王李清让了。”
“可是……歆国的皇帝会允许他亲自来吗?”
“那就看您是否想要解决问题了。”
西暹国君实在是被那东西吓怕了,左思右想,拿出了作为交换的条件,没想到事情果然成了!
李清让想凌薇此次大概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被派来的真正原因,她知道了,大概会拔光老头儿的胡须吧,他只是为了见李清让一面,当然,原因也不单纯如此。
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关于伯懿的身份。
李清让听闻惊得半天才稳住心神。
“这……”
“是真的,而且那个孩子一直以来便是知道的,此事事关国公府的名声,我又没有负责送密信的人,为了保险,只能设法与你相见,切理由一定要名正言顺,恰巧碰到西暹国遇到难题,我同国君是旧相识,当年救过他的命,所以我提出的他一定会答应的,而且,他是当真很焦虑,那个可怕的部落来自何处,我这般见多识广之人竟然也未曾听过。”
“你还真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李清让微微抽动唇角。
“这个事情得等到我解决完西暹的难处之后再去核实。”李清让保持着基本的理智。
老头儿认同地点了点头。
西暹国国君准备了华丽的晚宴招待了李清让一行。
老头儿见了不乐意了,“为何我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吃得都是那般普通!”
“哈哈,你不是贵客,自然不同些。”国君是个心直口快之人,说得老头哭笑不得。
“陛下,还是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吧,我好做个准备。”李清让言归正传,即使此处有佳肴美酒,他也不想做过多停留,再想到伯懿的身份,更加心急,可心中再急,面上依旧淡然才是李清让的一贯作风啊。
“哎......”西暹国国君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事件的起因是西暹国一个古老的传说。
自从上次身陷那条神秘的绝境小路,李清让生出一种敬畏,这世间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根本无法解释。
几案上茶水的冒出的热气腾腾得上升着,可李清让听闻了这个传说之后,后背却冒着冷汗,要不是看着对方严肃和带着痛苦的眼眸,李清让肯定会觉得是在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