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七天,赵则天都没有再出现。看来,是她家里确实炸锅了。
而在此期间,丁云也刻意和各类来按摩的人,问了问关于孙老九的事。
孙老九,并非是他的真名,只是一个绰号。他原名孙远程,自幼生在本市,家里本来有些家业。可是,他书没读好,倒是交了不少所谓道儿上的朋友,终于有一回中了别人的道儿,把家里父辈的产业都赔进去了。
孙远程因此大受刺激,发誓要自已闯出一片天地来,于是干脆也进了所谓的道儿。他胆大敢干,早些年治安还没有那么好,甚至黑白两道还有勾结的时候,加入了一个什么帮,很快提到了第九排位,于是被称为孙老九。
不过后来,除着治安力度加强,什么帮派组织的全被清除取缔,孙远程自然也就脱离了道儿。加上他那时候已经将近四十岁,对于人生到了不惑之年,看透了早年的莽撞,终于沉下心开了个小公司。
当然,背景没了,余威却在。他的公司虽然没有大的发展,却也算是小规模上顺风顺水,家里衣食无忧。至于赵则天,为什么会娶这么个人,据说是在早年孙远程混道儿上的时候,救过他一命,主要是为了报恩。
现在的孙远程,经营比较本份,加上可能早年还有未被揭出来的老底,更是表现得遵纪守法,很少听说有什么负面消息。
如此的这些说法,解释了丁云早先的疑惑,也让他心里也平静了不少,甚至于慢慢都快把赵则天的事儿忘了。
这天早上,丁云刚刚一开门,就听外面一个男人用略显低沉的声音道,“今天正常开业?”
丁云回了一声,“正常。”
但是一见这人的脸,丁云不由得愣了一下。
被称为孙老九的孙远程!
丁云之所以能认出他来,一方面是在给赵则天按摩时,在舒筋理运诀形成的图像之中见过;另一方面,是丁云还在网上搜过他的照片。
毕竟,面对可能存在的冲突,还是要先做些准备才好。
孙远程穿了一身青色的西装,一边往下摘自己的墨镜一边道,“你就是丁老板吧。”
坦白说,孙远程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和善些。他浓眉大眼,脸上带着些许风霜的痕迹,有种不苟言笑之感,也带着几分天然的镇定。
丁云微微一笑,“店里就我一个人,谈不上什么老板。”
孙远程把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听说你技术不错,生意也不错?”
丁云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想隐瞒什么,“都是顾客的信任。”
“给我来个按摩,腰。”说着,他脱去自己的外套,仔细地抖了一下,放挂在了按摩床边的衣架上。
他越是这样没有特殊的动作,丁云反而越是小心。因为他知道,孙远程能找到这儿来,绝不会仅仅是为了按摩。
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屑这种街边的小店。
丁云自然不敢怠慢。待孙远程趴下,他立即上前,给他进行腰部按摩。
上手没几下,孙远程突然笑了笑。“嗯,小伙子确实手法不错。”
他这一笑,丁云反而更没底了。自己的每一下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闪失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才按到一半,就听外面有一个声音传了进来,“丁云,你在吗?”
丁云微微一愣。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阮清漓。
不过,听脚步声,却并不是一个人。
丁云应了一声,却没多说。他其实心下正纳闷,阮清漓又来这里干什么。
阮清漓的声音再起,“我和丁老板有些事要谈一谈。你们两个,到外面等我吧。放心,这里应该很安全,没有人敢闹事。”
“是。”随着简单干脆的回应,两个人离去的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她难道还带了保镖?
丁云一阵诧异。从自己与阮清漓两次碰面的情况看,她并不是那种讲排场的人。若是带着人保护,说不定真是有什么事。
但是,她有事儿找自己干什么?
“丁云,我在外边等你。按完了我们再说。”阮清漓一边说,一边坐到了外面的沙发上。
实际上,这里的外间和内间,只用一层帘子隔着,这也是丁云为了让自己的服务过程更加公开透明而专门设计的。在外间等候的时候,连丁云的腿都能看见。
“看来丁老板还有贵客啊。”孙远程又笑了笑,“本来我也想和丁老板聊聊,但是既然你还有安排,那只能下次了。”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是所透露给丁云的信息却不少。
第一,他不是专门来按摩的。而他要聊的,自然会和赵则天有关系。
第二,就算过会儿他走了,后面还会来。
丁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过,言语上他还是没有半分表现,“来者都是客,什么时候我都欢迎。”
孙远程没再说话,按完后起身,付了钱。出去的时候,丁云是跟他一起出去的。
到了外间,他看了阮清漓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出门后,他又看了看门外不远处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这才上了自己的车走了。
见到丁云。阮清漓微微一笑,“听说你这里生意不错,我特意来看看。我就说过,你能行的。”
丁云有点儿说不清见到阮清漓是种什么感觉。有时候,自己在无聊时也会想到她,甚至有些想见到她;可是一想到在安神保健沙龙发生的事情,他就又觉得和阮清漓之间的距离非常疏远。
特别是,这次来还了两个保镖,搞得像是个大姐大似的,让丁云有些接受不了。
所以,一开口,丁云的语气就有些冷,“我这儿就是个小店,可配不上你这样的大排场。”
阮清漓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强带着笑容,“你不要误会。我是想帮帮你。”
“切。”丁云不由得笑了出来,“派两个保镖来帮我?莫非有什么杀手盯上我了?”
阮清漓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好像你还没有搞清形势啊。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丁云道,“我当然知道。赵则天的老公,孙远程孙老九。”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来吗?”阮清漓上前一步,“我怕他伤害你!”
丁云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一来,你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