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唐抄最新章节!外头大雪纷飞,亭中气氛则有些怪异。
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宋几心里莫名其妙,他俯身而下,双手撑在石桌上,眼神狠厉,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苏不应,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说:“坐。”
有一种反客为主意思。
宋几眯眸,犹疑半晌才僵硬的坐下,但一只手捏着拳头始终放在桌上,似是打算随时揍上去的意思。
秦苏饮了口茶,才慢悠悠的问:“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大人不会不知道。”
“你是指杜班石?”宋几冷哼,“他入狱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怪只怪他当时信了你的鬼话,什么方位?什么二十八星宿?都是扯淡!我之前就警告过他,可是他不听,弄成现在这样,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这么说,大人认为我的推断是错的?”
“事实已经证明了!苦头陀死于鬼市,时间,地点,种种迹象都与你说的那些不符合。”
“确实不符合,但当中有一点却出了差移。”
“什么?”
“画!”秦苏眸色一暗,指尖紧捏着茶杯,说,“何云礼死的时候,书房里出现了《朱雀图》,易太傅死时,出现了《青龙图》,按理说,苦头陀死的时候也应该会出现一幅画,但并没有。”
宋几一怔,陷入思考:“这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不过是施了一个障眼法,故意利用苦头陀的死转移方向,以此引起太皇太后动怒,将皇宫里的卫军和大理寺精兵全部撤离出宫,如今太极宫四下戒备削弱,凶手便可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顺利进行下一个杀人计划。”
“荒唐!”宋几凛眉一横,“一幅画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凶手随便制造出来的假象,故意扰乱破案方向。”
“大人真的这样认为?”
“……”宋几突然有些迟疑了,尽管从一开始就不认同秦苏的推断,但现在一想,竟觉得细思极恐,心底也难免开始动摇起来,片刻沉默后,他身子伏前,严肃的问,“秦苏,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说跟我什么?”
秦苏轻沉一口气,说:“杜大人锒铛入狱,案子怕是要落到你们金吾卫手里了,我若推断得没错,太皇太后明日一早就会召你进宫,将案子全权交给你。”
宋几蹙眉,恍然道:“你是想让我说服太皇太后相信二十八星宿之说?重现调动卫军入宫防守?”
“不,太皇太后根本不会再相信!”
“那你到底……”
“我需要大人为杜大人求情。”
“哼!我为什么要帮他?”宋几瞥开眼。
大理寺和金吾卫本就势如水火,杜班石和宋几也一向不合,又怎么可能会为对方冒险求情?
秦苏不疾不徐,肯定的说:“就凭大人也想早点破案,而杜大人能帮你。”
似是点中了要害。
但宋几本就是个极其自傲且自负的人,仍不愿松口:“案子交由大理寺这么久了,却一点线索也没有,你认为我需要一个废人来帮我吗?就算没有杜班石,这案子我也照样能破!”
对此,秦苏笑了下,眼神中却夹带着深意,薄唇轻启道:“大人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有利的!但如果你认为杜大人当真该死的话,那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宋几语塞,心中被搅得七上八下,拳头捏得更紧了些。
秦苏饮完了茶,起身拂了拂袖口,抱着自己的手炉,看着满脸凝重的宋几说:“眼下时局是进是退,皆看大人如何选?”
留下这番话,秦苏走了。
宋几独自坐在亭中,眼神黯然,思绪复杂。
第二天
宋几被传召进宫。
一切如秦苏所言,太皇太后果然将案子全权交给了他,并责令尽快破案。而他冒死为杜班石求情,不惜堵上了自己的官帽。
珠帘后的太皇太后稍显诧异,两司不合众人皆知,却不想宋几竟冒险要为杜班石求情,实在匪夷所思!太皇太后思量一二,最后看在杜班石是老臣子的份上,答应饶他一死,重打五十大板,革去官职,并收回朝廷拨给的府邸,从此不得再入官场。
宋几虚汗冒了一背。
从宫中出来,金吾卫洛阳便迎上前问:“大人,怎么样?”
他回头朝宫门看了眼,若有所思,转而吩咐道:“这段时间你加派人手在太极宫内仔细巡查,但切记,不能过于明显。”
洛阳蹙眉:“难道大人也相信那个什么方位之说?太皇太后都已经把卫军撤走了,要是……”
宋几抬手打断他的话:“以防万一!”
说到底,是因为秦苏昨晚的那番话。
……
当天,宋几被重打了五十大板,差点没晕死过去,因为府邸被收,大理寺也不能去了,只能住进自己以前的院子。
院子很小,还有些破旧,好在多年来有位大娘帮他打理着,收拾收拾还能住得下人。
赵子夫等人本想去看他,但都被他打发走了。
如今他已不再是大理寺卿,眼下关头正处敏感,以免牵上不必要的麻烦,只能闭门谁也不见。
再者,堂堂大理寺卿被安上触怒圣上的罪名而遭受贬官,以至自尊心大大受挫,实在不想见人。
这会,他盖着被子正趴在床上,身体虚弱,浑身发烫得厉害,尽管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屁股已经上了药,但还是疼痛难耐,跟针扎似的!他忍不住口中呻吟几声,却不想一转眸就看到门口站着两道影子。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由于背光,瞧不清模样。
宋几眯了眯眼,警惕的问:“谁?”
只见秦苏一手提着包袱,一手牵着小玉儿走了进来,小玉儿的手里也提着一个小包袱,俨然一副前来投奔的架势。
宋几看清来人后,下意识用被子掩了掩自己的屁股:“你怎么来了?”
秦苏无奈笑笑,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双手一摊道:“没办法,我现在已经无处可去,只好来借你这的瓦片遮遮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