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鹤这会也不能明抢了,忍了又忍,猛地转过头对她吼:“鼠辈!少自作聪明!这不是本座的东西!本座更不知这是什么!”
现场的那些头领都没想到平时自诩庄重的大长老居然会当众跟一个无名小卒过不去,这倒是让人大感意外,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小的刚才明明看到,你把这个扔旮旯角里去,怎么现在不承认呢?长老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青檀装傻充愣道。
江别鹤狠狠瞪了她一眼,“本派没有这种如此嚣张跋扈不重礼数之徒,萧漠,你不打算管的话,那本座来管!”
他说着,猝不及防就朝青檀一剑刺过去,招式狠辣,每一下都欲置她于死地。
青檀避让开几招,把手中捡来那块木头直接扔进了地下燃烧的火盆里,“也罢!既然江长老说不是他的,那么便扔了吧!”
哗,那木头一入火盆,便冒出一阵火光,紧接着一阵青烟飘起,顿时满室生香,众人闻到味道,方才惊觉,原来这是一块国宝级价值万金的琼脂沉香,可不是随便扔在角落里的什么破木头。
银宗对各国的商业活动中,香料业务,占比十分之一,全由江别鹤一人把控,此人平时总会在身上佩那么几块极品沉香以表品味,早不是什么秘密。此刻若说这块价值连城的琼脂不是他的,大概谁也不信!
萧漠面色有异,将那带血的布递给青檀,“你既然是凌长老座下弟子,便由你开始,辨别一下这上面是什么气味吧!”
青檀行了一礼接过来,才凑到鼻尖,忽然面色一变,目光紧紧盯着江别鹤,意味不明道:“果然,这上面的气味与众不同……”
江别鹤闻言,面色大变,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踢飞那火盆,拔剑指向青檀,“这鼠辈胡言乱语,一定是个奸细!竟敢含沙射影诬陷本座,来人,把他拿下!”
他手下人还没行动,便见青檀慢条斯理翻了翻那染血的布片,好整以暇悠悠道:“江长老,方才萧漠长老才说布上有味道,你就心虚地把随身沉香扔掉;我也才说布上气味不凡,你就把火盆踢掉。这些都是你自己所为,可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又怎么能说是哪个诬陷你呢?”
“本长老行的正坐得直,那布上有香味又怎样?杀人凶犯已经收押在此,你们该审的是他,而不是来挑本座的毛病!”江别鹤厉声斥道。
“咦?不对啊,江长老,我们任何人可半点都没说过,这布上是什么气味!你怎么就知道,这块布上会染上你随身所带的沉香气味呢?难不成,你自己承认,和两位长老的死有关?”青檀像抓住了要害,一脸审视地看他。
另一边萧漠一听,也不失时机问:“没错!我并未提到这块布上有香味,江长老,你为何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气味,会是你身上的沉香味道?这块布,真是长老临死前从你身上撕下来的?你这样,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刚好暴露了你最想隐瞒的东西?!”
江别鹤闻言,不待分辨,转身狠狠从青檀手里抢过那破布,迫不及待凑到鼻端狠狠嗅去,哪知一闻之下,立时面如土色!此刻他的鼻腔里,充斥着一股血腥气,哪里有什么沉香味,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这布……到底……是什么?”他被眼前的事实梗得说不出话来!
“是什么?什么也不是!江长老,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会不会是我故意放进去,故意想让你上钩的诱饵呢?你一定以为,这是你遗落下来的证据吧?是吗?”萧漠似笑非笑道。
“什么?你!你们!在故意骗我?”江别鹤怒不可遏,抖着手指着萧漠,噗地一声,一口老血喷将而出!
青檀在一旁佩服地看了萧漠一眼,不由得举起大拇指盛加称赞:“想不到萧长老这钓“鱼”的功夫,深得很哪!”
“哼!能被赖五小兄弟看穿,其实小兄弟你也不简单!对么?”萧漠侧目瞟她一眼,里面竟有了笑意。
青檀听他话里,似乎还有额外的意思,也不知自己身份是否被他看出来,只得尴尬咳了一声,讪讪谦道:“过奖过奖!依在下看来,萧长老才是集智谋之大全者!”
把人耍的团团转不说,这二人居然厚颜无耻地互吹互擂起来,把个江别鹤早气得吐血连连,他脑子里此刻乱成一锅粥,怔怔盯着那块破布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自己居然会主动败露,这两人似乎都没做什么,可他怎么就被带了节奏,自投罗网了呢?
大凡人的心理皆是如此,自己做过什么,便会在潜意识里无知觉地去防备什么,从而步步惊心,步步为营!但是越想防备,越容易在关键点掉进思维循环陷阱,本意想做事掩盖,却毫无知觉地在关键处暴露自己,正所谓越紧张什么,越暴露什么!
他大概因为做贼心虚,潜意识里早做好准备,无论遇上何事,先看是否可能暴露,然后去做各种防范,无论萧漠和青檀提到布上味道的动机如何,都能变成让他暗中警戒并防范的关键点,从而蠢到先入为主地以为,这布很可能是自己当日行凶被扯破的衣服,故而会带着他随身沉香的气息,是以不打自招主动防御,却没想到已经变相告诉所有人,自己和杀死两位长老脱不了关系!
所以萧漠正是利用了人心的这个弱点,有的放矢,用一块无中生有不相干的破布,钓起了他这条大鱼!
他歪着脑袋思索半晌,浑浑噩噩还没缓过神来,忽然,那棺材里出现了奇怪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