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泾河边。
房遗爱一如往日,呆呆的坐在大石上,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
不知何时,背后有人娇柔的坐下。
房遗爱没有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两人十分有默契,似乎每天都会找个时辰,来大石上坐一会儿。
有时候一言不发,有时候东拉西扯。
冬日的暖阳,洒在两人身上,安逸惬意。
“喂,房俊,你咋无精打采的?”
房遗爱无奈的抿了抿嘴,“被坑了!被你们皇家的一个老不休的坑了!”
“啊?啥么意思呀?”
“还记得上次杏花楼那李叔叔吗?”
房遗爱说到这里,李漱身子微微抖了抖,然后不动神色的问道:“李……李长辈,他还能坑你?”
房遗爱叹口气道:“我酿造了一种好茶,李叔叔好不要脸的把他占为己有,并且很可耻的一分辛苦钱都不愿意给!你说说,这种人还要脸吗?”
“噗嗤……”李漱捂着小嘴,努力的憋住笑容,“你是不是又问人家要钱了?”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视钱如命的人吗?”房遗爱很气愤,“况且我要的也不多,你说,一个发明专利,我要个五百贯高吗?一点不高!”
李漱惊讶的捂住嘴巴。
酿个茶,你问别人要五百贯,这家伙莫非上辈子是穷死的吗?
“所以说!你们皇家,没有一个好人咧!人心不古咧!造孽咧!”
李漱听到这里,小脸愤愤,抬起小脚就朝房遗爱踩去。
“又来?上次掐手,这次踩脚!你这种举止要不得!以后谁敢娶你啊?”
李漱很没有形象,以往端庄贤惠的样子,也不用在房遗爱面前伪装。
“要你管啊!”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又归于平静。
“房俊,吐蕃有使者这两日就会到大唐了。”
“哦?为啥?”
李漱有些低沉的道:“打马球。”
“哦。”
房遗爱知道,吐蕃绝不会无的放矢。
难不成指望吐蕃没事来和你大唐搞搞联谊?
此次来,定是带着目的。
不过李漱不说,房遗爱也懒得问。
管他吐蕃、突厥、吐谷浑、薛延陀,这些事,房遗爱不想参与。
上次献策推恩薛延陀,已经让房遗爱吓出一身冷汗,万一真被李世民封个官啥的,他这个闲人志向如何实现?
“打马球是假。”房遗爱不想听,可李漱还是絮絮叨叨的说着。
“主要的目的,怕是来和亲的。”
“嗯?”房遗爱知道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自从贞观八年,吐蕃和亲后,吐蕃还是一直贼心不死。”
“不对啊?那一次,陛下不是派人嫁过去了吗?”房遗爱不解的问道。
李漱道:“吐蕃……吐蕃不满意,说大唐可以嫁给突厥、薛延陀一个公主,为啥也就给强大的吐蕃一个公主?所以他们还要娶一个!”
房遗爱了然,到也没有太上心。
李漱有些怯懦的道:“房俊,你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赢了这次马球赛啊?”
“这和马球赛有啥关系?”
李漱有些担忧的道:“大唐的马匹历来不及吐蕃,所以打马球,大唐本就处于劣势,可偏吐蕃就此要挟,扬言大唐输了,就要嫁公主过去。”
“那就嫁呗。”房遗爱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心中默念,最好把高阳给嫁过去!
氛围又一次安静起来。
房遗爱扭过头,却见李漱的眼中含着晶莹剔透的泪花。
房遗爱最终没有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李漱失魂落魄的离去。
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房遗爱叹了口气,捡起石头,狠狠朝湖面扔过去,砸起一阵阵涟漪。
“树欲静,风不止啊!”房遗爱摇了摇头。
房遗爱不傻,他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这李漱应该就是东阳公主了。
房遗爱很想回避心中那隐约的情愫,可回头一看,自己却已经陷入泥沼。
这些日子和李漱在湖边漫无目的的闲聊,心中早已经不知何时烙下了李漱的影子。
这算不算孽缘?
看她的样子,恐怕这次吐蕃若真的和亲,李世民应该嫁过去的就是她了吧?
房遗爱猜的不错。
东阳性子怯弱安逸,平日也不太喜欢说话,更不喜欢争宠,所以在李世民心中影响很浅。
上次薛延陀和亲,李世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东阳。
这一次,恐怕又会牺牲东阳吧?
房遗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中含着一抹坚定,朝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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