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她缓缓吧。
两个人都静默了好久，漆亚灵没有打扰墨子卿，开始自己寻找着周围可能有价值的物品。
刚刚发现前方不远处已经到了通道的尽头，漆亚灵在昏暗的环境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而身后的墨子卿终于是开了口：
“你看到了吗？”
她的言语之中情绪交杂，目光也是在落在漆亚灵的身上后才多了几分神采。
“看到了。”
漆亚灵回头看去，只见墨子卿紧拉着身上的白衣缓步朝他走来。
“那个场景...你能理解吗？”
“勉强可以理解吧。”漆亚灵顿了一下，回答道。
墨子卿的脚步停住，表情也随即变得沉重。
“你知道什么...是吧？”
“并没有，有关魔宫域的讯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点。”
漆亚灵表情无奈地摇着脑袋，他实际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只是这个时候作些掩饰对他而言会更好些。
墨子卿再度沉默，环顾四周，也是没能看到那只巨眼死后遗留的一点东西，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难道是魔宫域所隐藏的一种力量吗？”
“看来你也是第一次见？”漆亚灵疑惑道。
墨子卿低垂着眼睫，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要是没有这些诡秘异怪的东西，我也不会对它们百般忌惮。”
处在她的立场来想，漆亚灵很是理解墨子卿目前的心情，就好比自己原先安安稳稳生活的大都市突然遭到了外星人入侵一样，虽然很努力地在抵抗，可是敌人采用的新型科技总是打得自己措手不及。
“耀光城...”
说着说着，墨子卿忽然低念起这三个字，漆亚灵听后颇为诧异地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
“我看到了耀光城。”墨子卿凝眉答道。
“你是指那个怪物死后的景象？”
“是的，我根本不敢相信那一幕，我想要辨个真伪...可是...”
她的语速略微加快，可随即再度缓了下来，视线在漆亚灵身上停留了一会，可又在对方的目光下匆匆避开。
最终，仿佛有一点不情愿，她细着声说道：
“你救了我一命。”
“言重了。”对方那不再强势的语气弄得漆亚灵不太适应地咳了一声。
“这是事实。”她别过脸看向了后方的通道出口。
漆亚灵也是看向了他们来时的道路，所幸在巨眼死亡之后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异状，要是退路再被一些东西堵死的话，能不能出去又是个未知数了。
墨子卿微微闭目，幽然道：“该走了。”
“不再找找吗？”漆亚灵问道。
“来晚了，这里已经被处理过了，没有留下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她环顾四周，轻轻地摇了摇头。
漆亚灵见她这样说，也是打消了继续停留在这里的念头，随同墨子卿一起朝着出口走去。
一路安稳地从秘门中走出，外界的天空已是月色朦胧、繁星点点，而不远处的抚剑山庄还是昏昏暗暗，毫无生气。
两人在一棵古树旁停了下来。
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粗布衣，漆亚灵在微冷的风中不适地抖了抖，而墨子卿拢着白衣背对着他。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作。
“你有什么打算？”
前方的墨子卿低头想了一会，还是出声问道。
“溪云城的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我要离开这了。”漆亚灵顿了顿说道。
“你在找魔宫域的线索是吧？”墨子卿再次询问。
漆亚灵没有否认。
墨子卿犹豫了一下，随即转身面对着漆亚灵。
“不如，你和我一同前往耀光城。”她提议道。
“这倒不必，我有自己的打算。”
漆亚灵很快地拒绝了，而后补充道：
“不过耀光城我会去的，毕竟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吗？”墨子卿低着眉头，轻声说道。
“当然是，你不会反对吧。”漆亚灵面露微笑地说道。
“那是幻影骑士的事情。”墨子卿轻轻一哼，略显不悦。
“一样的。”漆亚灵表情轻松地将双手搭在脑后道。
之前的阴影似是淡去了不少，双方也在一同经历过后，彼此间增加了不少的信任。
“顺便一问，我如果想和你联系的话，是要去云中阁吗？”漆亚灵假装不在意地问道。
“你莫非现在还觉得我是云中阁的人？”
“那...就不是了。”
“我是。”
漆亚灵：“......”
墨子卿很喜欢看到漆亚灵哑口无言的样子，她轻轻笑着，披着白衣的她在夜色下有种别样的美。
“只是没那么简单，你这么奸滑，对我隐瞒了不少东西，难道还不允许我也掩饰一些事情吗？”
漆亚灵：“......”
墨子卿的神采明显好了许多，抬头望向夜空，她略微感叹地缓声说道：
“你如果是一个人，我真的会很高兴帝国能够出现像你这样有才能的人，并且忧国忧民。”
那副真诚的表情看得漆亚灵有些失神，但是最清楚这一切的他明白，他注定不能站在这个国家的立场上，和加泽特、墨子卿这些人一起共进退。
他是个外来者...
“在离开之前，能满足我的一个请求吗？”
“啊？是什么？”漆亚灵听言很是困惑地问道。
“最早的那句诗，能给我一首完整的吗？”
墨子卿静静地看着漆亚灵，表情坚定又仿佛带着一丝期盼。
气氛突然之间僵住了，漆亚灵没想到墨子卿会提出这个请求，要知道当初他写出的那句诗，可是在死亡的胁迫下硬逼着想出来的啊，他又不是真诗人，只是一个有点小本领的盗贼。
但看到墨子卿那副认真的神情，漆亚灵此刻也想不到该如何拒绝。
......
树叶在沙沙地响着，远处的鸟兽声也在不时地传来。
墨子卿静静地倚靠在古树旁，而漆亚灵却是不见了踪影。
借着明石发出的淡淡光芒，墨子卿将手中的画纸慢慢揭开，原本只有一句诗的位置前面又多了几句字迹潦草的补充：
流光幻景语人稀，孤楼高处是非明。
惑中故友来相见，同路心哀见死生。
九洲沧海提剑立，镜湖祈愿天下兴。
半载浮生留不住，执笔书墨又一人。
写的是你...还是我...
她凝望着漆亚灵离去的方向许久，目光中渐渐多了一抹朦胧的月色。
希望我们以后不会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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