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欢颜他们本打算就近找个地方过一夜,等到天亮再出发, 不料当天夜里就遇到了意外。
正当两人安顿好, 准备躺下休息时,远远的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不过片刻,一群蒙头遮面的黑衣人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说的是他?”领头的黑衣人朝着身旁矮小的同伴问道。
同伴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斩草除根, 千万别让他给跑了!”
傅欢颜见对方指着自己, 心里不由得一阵诧异, 再听那矮个子开口,她心里立刻恍然, 于是伸手点了点挡在身前的小公子, 开口说道:“他们是冲我来的。”
“那又如何?别指望我会让开!”小公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剑当即出了鞘,他剑尖直指对方的头领,冷笑了一声说, “有种的尽管放马过来!”
黑衣人头领正要下令进攻, 旁边的矮个连忙开口道:“不是说好了只杀一个么?”
“哼!”小公子嗤笑一声,开口打断说,“娜珠, 没想到你心肠那么歹毒, 一点小事也要如此报复, 枉我错看了你!”
这话一出口, 对面的人全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那个矮个的黑衣人,她看起来十分慌张,当下就要往后退去,而其他人则举着刀剑冲了过来。
眼看着一场厮杀在所难免,突然半空中传来一道响箭,却是漠城的守兵赶了过来。
黑衣人见状,一下阵脚大乱,当下就要四散逃去,然而小公子却没给他们机会,三下五除二,就将近旁的黑衣人全都撂倒,最后只有那位头领和三两个手下逃脱,其中也包括了娜珠。
不一会,漠城的守将赶来,一见小公子便立刻请罪说:“末将来迟,还望公子恕罪!”
小公子摆了摆手,指了地上一堆黑衣人问道:“这些都是何人?”
守将看了一眼,拱手回道:“是些流窜的贼人,末将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尽快捉拿!”
“行了,这里交给你们处置。”小公子说完,便招呼傅欢颜离开这里。
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傅欢颜开口问道:“他们怎么知道咱们会遇险,这也来得太及时了。”
小公子扯了扯嘴角,给了她一个意外的答案:“多半是得知我也在场,怕闹出事来没法和我父亲交代,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属地,那些人再猖狂也得有个度。”
傅欢颜听他言外之意,竟是守将和匪徒沆瀣一气!
“是不是很意外?”小公子朝她笑了笑说,“这些人都是新近才派来的,我也不清楚他们真正效忠的人是谁,边关重地落在这样的人手里,怕是……”他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再说。
两人快马加鞭回了城,第二天便得知那些黑衣人已被一网打尽。
…………
待守将离开,小公子便把对方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傅欢颜,末了问道:“你信吗?”他说这话时带了几分自嘲,很显然并不相信那守将的说辞。
傅欢颜摇了摇头,说:“我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小公子眸光一闪,嘴角多了一抹笑容:“那你猜,我想怎么做?”
“我干嘛要猜?”傅欢颜摇摇头,表示不感兴趣。她这会正忙着将药材配比,对于要费脑子的事情一律拒绝。
小公子盯着她瞧了许久,见她无动于衷,只好自己开口说:“你说若是釜底抽薪,将那些人全换了……”
“这主意不错!”傅欢颜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呢,换谁顶上,是皇帝的人,还是你父亲的人,你又有什么好处?”
小公子一听,皱了眉说:“如何能谈好处呢,边关一旦出事,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都难逃一劫!覆巢之下无完卵,你我都是一样。”
“那可未必,你得先搞清楚他们是谁的人,否则的话,要不了那个时候你就得遭殃!”傅欢颜瞟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并不很认同,皇帝称不上明君,若人是他派的,一旦动了那些人,很难不引起他的猜忌,哪怕是齐王的人也不好轻易下手,倘若关系到皇位之争,父子兄弟又算得了什么。
小公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起来。
傅欢颜忙完手上的活,见他还在冥思苦想,不由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不一定有用。”
“什么,你快说!”小公子一听,立刻凝神看向她。
傅欢颜示意他少安毋躁,随后将那一箱子珠宝拿了出来,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他们动了心,一切就好办了。”
小公子想了想,摇摇头说:“若是他们人多,机关未必有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欢颜见他误会,只好将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遍,“当前要做的是确定他们听命于谁,等风声放出去后,咱们就静观其变,运气好的话都不用咱们动手。”
小公子一下明白过来,笑着点了点头:“还是颜儿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办。”
“等等!”傅欢颜喊住他,替他重新乔装了一下,确定不会教人认出,这才叮嘱道,“你办完事后先出城,然后换了衣衫再从另一个城门进来,记得多留意身后。”
“嗯,我晓得。”小公子看了眼铜镜里面目全非的自己,忍不住嫌弃地撇了撇嘴,“真丑!”
傅欢颜对他的话不敢苟同,明明是其貌不扬,离丑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快走吧,早去早回。”
把人赶走后,傅欢颜拿了密室中带出的小箱子,尝试着想要将它打开,可她找了半天,连个锁孔都没看见。
“到底是什么呢?”她轻轻晃了晃,里面并没有太大的动静。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下一刻傅欢颜吃惊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如果她没有听错,刚刚进到对面房间的,正是魏泽一行人!
傅欢颜没料到对方也会来此,不由地多了几分警惕,索性就闭门不出,想要避开对方的视线。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对方竟主动找上了门,还是用十分不光彩的手段。
看着被所谓“地痞无赖”撞破的房门,傅欢颜脸上有些难看,幸而她只是坐在那里看书,若不然岂非被人看了去?
当下她将书一扔,朝着对门的人冷笑道:“魏大人好大的气势,难不成我这房门也碍了你的眼?”
魏泽还没说话,他旁边的人就先开了腔:“你怎么同大人说话的,咱们是在抓贼,若是耽误了公事,你担待得起吗?”
“好了。”魏泽开口止了他的话,朝着傅欢颜笑了笑说,“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怎的不见你家公子?”
说话间,对方自说自话地走了进来,看得傅欢颜直皱眉,她立刻出声阻止道:“魏大人请留步,我家公子出门散心去了,你要找他怕是有得等。”
“是么,我不在意多等一会。”魏泽说着便在傅欢颜对面坐了下来,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好整以暇地喝了起来。
傅欢颜浑身不自在,要说上一世,两人经常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
魏泽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哂,说:“这茶不错,倒是教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他将手里的茶杯搁下,稍稍向前倾过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傅欢颜心头微微一惊,强自镇定着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谁知对方突然来了一句:“那位故人你家公子也认得,正是我心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