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万物又恢复了勃勃生机。
山下的林荫小道上, 傅欢颜瞅了瞅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的人, 随手采了一根青草就要往他鼻子上扫去——
“别,我醒了!”小公子旋即睁开了眼睛, 看他清明的眼神,哪里有一点刚刚睡醒的样子。
事实上,他早在她下山的那一刻便醒了过来, 之后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就想看一看她是否真的信守诺言。
傅欢颜看破不说破, 只道:“你来了很久吗,看你的衣衫都被露水打湿了。”她先前确实有一瞬的犹豫, 想在对方发现前一走了之, 但最后还是改变主意留了下来。
小公子弯了弯嘴角,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层枝桠打在他的脸上,在他眼中映出了点点细碎的光芒。就见他撑着地面站起了身,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露珠, 笑意盈盈地说:“没多久, 刚打了个盹就被你吵醒了。”
“原来如此。”傅欢颜点点头,随后从身上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他,“这是我做的脆饼, 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小公子忍住了咽口水的冲动, 看似随意的接过了脆饼, 挑剔地看了一眼后, 终于一口咬了下去, 随即瞪大了眼睛看她:“有肉?”
“嘘——”傅欢颜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朝山上看了一眼,随后向他解释说,“是肉脯啦,之前准备带了路上吃的,这回先便宜你了!”
小公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三两口将一个脆饼解决了,这才开口道:“回头我百倍还你,这总成了吧?”说完趁她不备,又从纸包里抓了一个,津津有味的点着头说,“你的手艺比大厨强多了。”
傅欢颜“扑哧”一笑,索性把纸包都给了他。见对方来者不拒,将两人份的都吃了下去,她不禁讶然道:“你的蛊毒还没解么?”
小公子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过来,他拍了拍噎住的胸口,待食物完全咽下后,才缓缓说道:“你是嫌我吃的多么?其实我早就好了,就在你离开后不久,御医发现我的脉象有了变化,再后来便发现那蛊虫不见了。”
“不见了?”傅欢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小公子想了想说:“御医推测它多半是死了,那之后我的饭量也恢复了正常,连原本的脉象也正常了几分,娘说我这是因祸得福,算起来也是你的功劳!”
“这我可不敢当。”傅欢颜还是有些奇怪,便让他把经过仔细说一遍。
小公子回忆了一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
当日,傅欢颜走后,小公子依旧昏迷不醒,直到傅家人寻来,齐王府才知道人丢了。
齐王妃想到对方临走前的那番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那会是在同她告别,可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很久,再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原本齐王妃还想派人去寻,不料傅家隔日便传出了三姑娘重病不治的消息,如此一来齐王府也不便再去寻人。
恰好这个时候,小公子的病情愈发严重,甚至开始说起了胡话,御医们束手无策,一个个只知道请罪,就在齐王妃陷入绝望之际,外头都在传傅家二姑娘福泽深厚,还能庇佑亲近之人。
乍一听到这样的传言,齐王妃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时候她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便请了傅家人上门做客,私底下想要和傅家商量,希望能让傅明珠给小公子冲喜。
彼时傅老夫人还不忘惺惺作态地婉拒一番,倒是傅明珠看起来像是真的不乐意,后来齐王妃好不容易说动了他们,差一点就要将婚期定下,而也是那个时候,傅明珠似乎有所动摇,也不再抗拒这门亲事,一切看起来已经板上钉钉。
而就在那一天夜里,小公子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不仅人烧得迷糊了,连神情都变得十分狰狞恐怖。在场的人都看得十分清楚,一个像是虫子一样的东西在他胸口处“突突”直跳,就像是立刻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而那处皮肉也跟被火烧了一般,不仅灼人,更是红得像在滴血。
此情此景,所有人心头都崩起了一根弦,他们似乎预见了即将到来的不幸,而齐王妃更是急火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虫子的力道有增无减,而小公子也变得气若游丝,仅仅还差一口气吊在那里。
彼时已经没有人再抱希望,下人们甚至做好了张罗白事的准备。
那是一个不眠夜,齐王府里从上到下,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小公子的院落,只待那一声哀嚎传出,这齐王府的形势也要跟着变一变。
然而这一等便是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傅老夫人依约带着二孙女上门探望,待看到府中之人一个个如丧考妣,脚下的步子就有些迈步出去,好不容易硬着头皮找到了齐王妃,却见对方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发生了何事也就不言而喻。
傅老夫人当时就打起了退堂鼓,可齐王妃不愿舍弃最后一丝希望,便恳请傅明珠再进去瞧一瞧,只盼着老天能有奇迹降临。
傅老夫人没有拒绝的理由,无奈之下只好应允。
只是刚等他们踏进里屋,就听见里面的丫鬟传来一声惊叫,而后一屋子昏昏欲睡的人全都惊醒过来。
他们一脸错愕地看向床上,却只见原本已经命悬一线的人正好好的坐在那,除了有一些睡眼惺忪,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病入膏肓的样子。
当时一屋子人全都傻了眼,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后还是御医反应的快,立刻上前替小公子诊了脉,而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小公子中蛊后的奇怪脉象竟然消失不见了,连带原本的病症都好了许多!
听到这个消息,齐王妃喜极而泣,口中连呼“老天保佑”。
而傅老夫人更是庆幸不已,都忘了掩饰脸上的得意,她当时便委婉地提出,小公子的病之所以能好,极可能是托了她孙女的福。
齐王妃心情激动,也没有否认这一点,对她来说,只要儿子性命无忧,娶谁进门都是一样,更何况傅明珠一到,原本昏迷的人立刻醒了过来,这也让她笃定了傅明珠是个有福气的人。
冲着这一点,即便知道傅老夫人有所图谋,她还是默认了对方的说辞,当下就拉了傅明珠的手好一番称赞,话语间准备把两人的事情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