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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魏泽和傅明珠纠缠的时候,官差带了所谓的证据前来, 却是一张画着‘嫌犯’容貌的画像。

    官差指着画像上的人, 要求寺里马上把人交出来,否则他们就封了寺庙, 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傅欢颜看不到画像,却听那小沙弥“扑哧”一声笑了说:“施主是否弄错了,此人一看便是个吃不饱饭的穷书生, 怎可能做那刺客, 说他是贼或许还有几分可信!”

    一听这话, 寺里的僧人纷纷附和:“咱们寺里不留外客,此人瞧着面生得很, 几位一定是找错地方了。”

    官差见他们油盐不进, 不由冷哼了一声,当即吩咐手下把手大门,说:“既如此,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你们几个给我好好守着, 即便是一只苍蝇, 也休得放了出去!”

    “是!”手下的人立刻应声,将出入口重重看守起来。

    那官差又指使了几个手下,指着脚下的地面说:“你们找了家伙来,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我就不信这人还能飞了不成!”

    说完便挑了一处地方, 让手下从那里开挖。

    好巧不巧, 那官差所指之处, 离傅欢颜藏身的地方只隔了两三米远,要是这么一直挖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找出来。

    寺里的僧人议论纷纷,却也没人上前阻止,而那小沙弥趁着没人注意,想要悄悄溜走去禅院禀报。

    就在这时,魏泽正好出现,他伸手一拦挡住了小沙弥的去路,说:“小师傅请留步,不知匆匆而去,所为何事?”

    “施主?”小沙弥面不改色,指了指后院说,“小僧想去行个方便,施主若是有事,可以找其他师兄。”

    魏泽一听,立刻笑着说道:“如此正好,在下也想寻那方便之处,还劳小师傅前面带个路。”

    小沙弥无法,只好说了声“请”,当先往茅房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掘地的人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眼看着就要挖到傅欢颜藏身的地道,就在这时候,寺门外又来了一群人。

    …………

    “站住!”看守的差役立刻将人拦下,见对方一身黑色劲装,脸上露出风尘仆仆之色,只当是前来求宿之人,立刻摆了手说,“这里正在办差,你往别处去吧!”

    话音刚落,一把钢刀立刻架在了说话之人的脖颈上。

    差役一看傻了眼,旁边的同伴当即拔刀相向:“放肆——”

    话还没说完,来人亮出的腰牌立刻让他们慌了神,其中一人大声喊道:“齐王公子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啊!”

    “看着!”说话的人匆匆扫了一眼,随即便提脚往寺里而去,而其他的手下留了一部分看着那些差役,另几人忙不迭跟了上去。

    此刻寺里的差役正挖得起劲,而一旁的官差不时催促道:“动作再快点,晚了就不好交差了。”

    “交差?你们要交谁的差!”

    突然的声音让那官差一下愣住了,他恍然回头看着来人,口中喃喃道:“公、公子不是办差去了么?”

    “呵——”齐王公子的脸色快要和他身上的衣服一样黑了,他上前几步一把扯过对方手里的画像,越看越来气,伸手一扯,将那画像撕得粉碎,又一把拎起那官差的衣领说,“谁让你们抓人了,正经的刺客不去找,竟来佛门净地撒野,莫非想让阎王爷请你们去喝茶?”

    “不不!”那官差赶忙摆手道,“公子明鉴!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这事,这事……”

    齐王公子见他不敢说出下文,嘴角嘲讽地笑了笑,当即将人往寺门口一丢,厉声喝道:“有多远滚多远!”

    “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那官差见势不妙,赶忙招呼了手下,不过一晃眼人就跑得没了影。

    齐王公子四下扫了眼,对那旁边的僧人问道:“空明大师可在?”

    僧人刚要回话,却见小沙弥和魏泽一同走了过来。

    “是你?”齐王公子看到魏泽不由惊讶了一下,他眯着眼略作沉思,转而对那小沙弥道,“还请同大师通报一声,在下有事请教。”

    小沙弥左右看了看,见官差已经走人,便点点头往后面通报去了。

    魏泽上前一步拱手道:“魏某见过公子!”

    “免礼。”齐王公子摆了摆手,当即走到一边,并不想搭理他。

    魏泽不以为意,他勾唇一笑,自言自语地说:“此地风景不错,正好这几日无事,倒也可以修身养性一番。”说着他朝寺里的僧人询问道,“可否请师傅替我安排个住处,在下想要斋戒几日,好好替故人祈福。”

    齐王公子面色一冷,袖中的拳头不由紧了紧。

    魏泽微微一笑,走上几步说道:“公子若是有雅兴,不如一同住下,听说这里的斋饭不错,偶尔为之也不比那山珍海味差。”

    “是么?”齐王公子突然笑了起来,“素闻魏公子爱妻如命,今日一见果真是夫唱妇随,只是尊夫人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魏公子还是快些替她寻个大夫吧。”

    魏泽一听这话,立刻狐疑地回过头去,待他看清身后之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无踪。

    身后站着的正是傅明珠,她好不容易缓了心情出来,谁知一下看见了不想看的人,再一听魏泽说的话,她心里就跟刀割火燎一般疼。

    “为什么?”

    她定定地看着魏泽,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两个男人隐隐争锋相对,为的人却是她最憎恨的那一个!原以为自己付出了就会有回报,可她从未想过魏泽竟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眼看着傅明珠又红了眼睛,魏泽立刻快步走了上前,脸上带了关切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傅明珠听得一愣,再一想不禁苦笑起来。

    在人前,魏泽一向表现得无可挑剔,人人都道她嫁了一个好夫君,可谁又知道她内里的苦,一旦回到家中,魏泽便像是换了一个人,对她爱答不理,平日里也从不愿多花时间陪她,即便是吃饭的时候,对方也总是借口有事忙,两人十天半个月都未必有同桌的时候。

    每每这时她总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选择究竟对不对,可一想到自己上辈子亲眼看见的,她又努力说服自己,只要再等等,她那三妹妹能够得到的,她也一样可以得到!

    想到这,她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微微摇头说:“不碍事的,稍稍休息一会便好。”

    魏泽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刚要回头,却被一把拉住了胳膊。

    “我们回去吧。”傅明珠眼里带了一丝恳求,她不愿意自己的男人想着别人,更不愿意他背着她去想别人。

    魏泽还没开口,一旁的齐王公子先出了声:“魏公子还是好生照顾尊夫人吧,斋戒祈福也不用急在一时,俗话说心诚则灵,只要你心里念着尊夫人,佛祖也会替你保佑她的。”

    话音落下,傅明珠不由惊讶地看了过去,她从没想过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生了那场病以后。她不由地多看了一眼,少年的脸上并没有记忆中的乖戾,反而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仿佛刚刚的话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魏泽扯了扯嘴角,神色莫辨地开口说:“多谢齐王公子关心,在下这便告辞!”

    哪怕魏泽心有不甘,也不可能在这时候让傅明珠独自离开,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绝不能因一点小事坏了大计。

    随即他便搀着傅明珠走出了寺院,一路嘘寒问暖地回了京。

    齐王公子见两人离开,面上不由一松,当即转了身,准备找空明大师问清楚。

    就在他抬脚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落在刚刚挖好的大坑里,其中一处的泥土让他一下眯起了眼睛,随即脚步不停地朝着后院而去。

    …………

    傅欢颜闷了许久,见人终于都离开,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等到天色渐暗,她趁着外面没人,赶紧从暗道里钻了出来,又特意挑了间最偏僻的屋子,准备在那里躲一躲,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悄悄离开。为免被人瞧见,她绕到了屋子后面,小心翼翼打开了窗户,这才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

    可就在她站定的那一刹那,屋子里突然多了一道气息。

    傅欢颜心头一凛,立刻捏紧了袖子,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有东西向她砸来,她当即侧身避过,不料对方比她更快,她还没稳住身形,便被人一把擒住。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声东击西,对方故意让她着道呢!

    好在她早有准备,手里的小刀立刻往后一扎,趁着对方松手之际,立刻就要用袖箭射去。

    “等等——”

    傅欢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当即傻了眼,随后她眼前一亮,就见对面之人拿着火折子,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怎的那么狠心?”他说着将火折子往下移了移,就见那把小刀正插在他的腰带上,恰好被上面镶嵌的玉石卡住,差一点就要命中要害。

    傅欢颜愣着说不出话来,她哪里知道会是他?再说他先朝她攻击,她不过是还以颜色,还能怪她不成!

    似乎是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忿,对方转身走到窗边,从地上捡起了一个荷包,拍了拍说:“我给你送银子,你给我来一刀,还真是礼尚往来!”说着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傅欢颜可不想担这罪名,立刻反驳道:“只要是个正人君子,便不会藏在暗处做这等小人之事,我不过是为求自保,又何错之有?”

    对方闻言一笑,指了指半开的窗户说:“君子会不走正门?”

    傅欢颜撇了撇嘴,扭过头说:“我又不是君子,走不走正门又有何关系?”

    “哦,我忘了,你是女子。好吧,就当我是小人,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一身打扮,是又想不告而别么?”

    傅欢颜从他手里拿回小刀,又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这才不慌不忙地回道:“你来的时候不也瞧见了么,有人想要我的命,你说我该不该走?对了,我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还把我当作要犯来抓的,不知齐王公子能否不吝赐教?”

    “你怀疑我?”对方鼓着脸,眼里隐隐有了火气。

    傅欢颜不怕死地点了点头,一脸诚恳地问道:“不然你告诉我,我该怀疑谁才对?”

    原以为对方会被激怒,不料听了她的话以后,原本气头上的人顿时偃旗息鼓,不仅没有怪她,还闪烁着眼睛不敢看她。

    傅欢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的是你?”想是一回事,对方亲口承认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她顿时无话可说。

    “我——”他见傅欢颜一副疏离的模样,咬了咬牙说,“这件事我真不知情,不过你可以放心,同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