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寒夜下的大火依旧燃烧着,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却并没有将周围的雪熔化分毫,那一众村民就那么忙碌着,天上的弦月冷冷的将银华铺盖在雪白的地上……
林喑右手还牵着自己妹妹的手,但那黑洞洞的眼睛却还逼视着与他对望的二十余人,尽管他妹妹眼神呆滞的望着那轮弦月,尽管那燃烧的屋子是他的家,但他就像冷冰冰的石头一样不起一丝波澜,黑洞洞的眼睛望着那二十余人……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厚厚的雪堆似乎一夜间就全消失了般,只留下那一众村民和那二十余人的……骸骨……
在场村民望着眼前只剩焦黑的几根原木,心中却感到陌名的骇然,昨晚那场大火,他们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那火在月光的照耀下就是不熄灭,直到那二十余人见到火快将屋子烧光的时候扑进火里,那愈显强烈的火才渐渐熄灭。
更为惊诧的是,那冲进火中的人在刚接触火的情况下,身上的皮rou竟煞时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一具具行走的骷髅……
从头到尾,林喑和他的妹妹林夜儿都未曾理那着火的房屋,林喑只是沉默的盯着那二十余人,左手拿着蓝笛,右手牵着一直呆呆望着天空的妹妹林夜儿……
后来,林喑带着妹妹上了那座山,那座村民们都不敢居住的山,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记得的,那林喑有个妹妹和母亲,那场大火后,母亲莫名其妙的死了。
那妹妹,在冬天月影的照耀下变成哑巴了,而他们,除了知道林喑和他妹妹林夜儿的姓名外,其它的一切似乎都记不清了,一切的一切,就算想起来了,也只是记不得有林喑父亲的分毫……
2
望着眼前的银杏林,夏叶记忆有些模糊,她只是记得自己和她的哥哥一起坐在马车里,哥哥在一旁打坐,车夫在驾车穿过一片峡谷。
她也是突然才知道自己和哥哥是燕王流落在地亲弟弟的子女,她也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从他父亲死了之后便开始拼命的修炼。
她望着那修长的身影盘坐着,一身素衣虽然质地粗糙,但却干净十足,看着那略显俊俏的脸庞,心中却满是自豪……
但直到那一刻的出现,她才注意到自己心中所想的新生活是多么的错误……
一刹那,在车夫行驶到一片树林里时,他的哥哥夏渊猛一睁眼,随后在她惊诧的目光中双手将她震出车外,她跌出车时偶然一瞥,却是看到那驾车的车夫浑身肿涨,全身像要滴出血一样通红,随即一阵光茫刺通了她的眼睛……
昏过去时,她只是听到一声炸响和她哥哥的惊喊----“喂!”
……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浑浑噩噩的醒来,睁眼的一刹那不只感到眼睛一阵刺痛,连带着头都昏昏沉沉的,她下意识的揉了揉头,吃力的睁开眼睛。
此时已经是黄昏了……
天上的太阳早已落下了,迎面吹来的微微秋风让夏叶的头脑清醒的多了,随即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的是哥哥不忍时推她的一掌……是那声奇怪的“喂”与炸雷般的声交织在一起。
脑子越来越痛,她忍不住甩了甩头,在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哥哥的情况下环顾四周……
远处,有一块布满台藓的青石,上面奇怪的用朱砂绘画着她看不懂的文字,四周是一片片树林,她艰难的站起身来才发觉自己的腿被石头磕破出嫣红的血迹来。
天上昏暗的光线似乎丝毫照不进这片树林来,林间有点儿昏暗。
夏叶吃力的挪动脚步,腿上的疼痛让她更为的清醒,望着眼前昏暗的林子,她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幕,大脑疼痛的同时似也乎忘却了什么……
3她只是缓缓的向前走着,大脑在清醒的同时也伴随着一片空白……
天上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小树林里有着不知名虫鸟的鸣叫声,一阵阵秋天的微风轻轻吹卷着地上的残叶,夏叶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想牵哥哥的手,但……shen.出去的手只是触碰着那微微滑过的风……
腿上的伤口在这风的抚顺下似乎更显疼痛,夏叶望着愈来愈黑的林子,细细回想之前的一幕幕。
她知道,她哥哥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她也知道,面对这已经发生了的一切,光哭喊已是没用的了。只有自己……在亲眼见到哥哥前,一切的一切都会回到从前,即使遗忘自己的身份重新开始,但只要有她和他哥哥,一切就够了……
也不知是她走了多远,反正在她实在是看不见的情况下,在她疼的直冒冷汗的情况下,她才只身坐在冰凉凉的地上
她有些呆滞的望着黑漆漆的周围了,尽管什么都望不到,但面前的那座石碑仍然提醒着她----她迷路了!
和闭上眼睛的黑不同,睁着眼慢慢看着周围的一切tuì.去了艳丽的颜色,留下的,只是最真实的恐惧而已……
秋天的夜里,寻望着朦胧的光,那树在寒风的吹拂下张牙舞爪的,夏叶心中的恐惧伴随着虫鸟的鸣叫愈显强烈起来。但……想着哥哥不时不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修炼的吗……那个拼了命修炼只为保护自己的哥哥……
想到这儿,夏叶艰难的站起身来,寻着那朦胧的光,只身缓缓的向那座石碑走去……
说来奇怪的是,无论自己走多远,那石碑好像距自己永远都是那么点矩离,之前没注意,但现在在微风的吹拂下,夏叶才注意起来。
就好像……那石碑挡住了她的去处般……
夏叶无力的坐在渐已布满霜痕的落叶层上,黑洞洞的四周好像深渊,光和希望就那么被一丝一毫的随着虫鸣吞噬了进去,她只是觉得很冷、很黑、很想流泪……
天上的云层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弯浅浅的弦月,那清冷的银华斜斜的照进这片林子里来,地下泛着寒光的霜叶渡上了一层银边,连带着将这小小的身影勾勒出来……
一个小小的,浑身褛褴的小女孩……
林中的地层也是渐寒了,夏叶缩了缩身子,两弯眸子有些呆滞的望着前方,前方,除了那座石碑外,也就只有一片黑了……
天上的弦月渐已升向高空了,那银辉凄清的撒下,不知为何,天愈来愈寒,只有那不知明的虫还狠狠的叫着。夏叶倾听着,shuang腿却挣扎着起来,那腿上的血已渐是凝固成紫红的了。她一步步向前走着,不知又是走了几步,一阵轻轻的笛声伴着细风吹拂过来。
尽管很轻,但还是被夏叶听到了……
周围的虫鸣渐已无了,唯有那笛声轻悠悠的传来,她很想再走几步,但……实在是走不动了……
她缓缓的跌坐在地面,极力的想要寻找那笛声的来源,但迎面见着的……是跟前紧挨着的石碑……起马到石碑了,不是吗?她倾听着,极力的想要望向那石碑后的路……
石碑的尽头是一条只是被月华淡淡照耀着的小径,但那悠悠的笛声明显是从尽头传来的……她有些恍惚的望着那小径……
那银华淡淡的照耀下,小径的尽头似乎有着一个黑影,那黑影轻轻吹着zui边的笛,笛声悠悠扬扬没有尽头,随后那黑影好像要往深处走去……
“不……不要走……”夏叶极力的发出这阵声,但发出的只是嘶嘶嘶的声,但……那黑影似乎听到了般竟缓缓的停了下来。
夏叶惊喜的想站起来,但无奈只好爬过去……地下的寒霜让夏叶一个激灵,她奋力的爬去……七步……五步……三步……一步……
夏叶爬过了石碑,来到了那黑影的旁边,她睁眼望去,那黑影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声炸雷般的“喂!”随即的,昏了过去……
4夏叶回想到这儿,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
在她睁眼的一刹那,眼中浮现的还是一弯弦月高挂,但当她向前望的一刹那,她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沙哑的声音传来,面前的身影抬起那黑洞洞的眸子向她望来。
远处是一个火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坐在一旁好奇的望着她,那眼睛很有神,但与她对视时,总感觉她失去了什么似的。
这是一座破庙,屋顶上的洞投放出天上的月华来,一个少年正在用一种褐色泥土般的东西涂抹着夏叶那伤着的腿,望着那长长的伤口和紫红的血迹,少年皱了皱眉,黑洞洞的眸子难得出现一抹担心……
夏叶望着那身穿麻衣的少年,以及他眼中的一抹关切担心,激动的想要喊叫起来。
那是她哥哥……哥哥!
似是注意到了,少年轻轻的说:“你伤口还没好,不要乱动……”声音很冷漠,但冷漠的途中却带着一抹温和的春风一般好听。
“呜……”夏叶肯定的发出一声,她很确定,这就是她的哥哥。但……少年接下来的一句却让她呆滞了。
“我叫林喑,这是我妹妹林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