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延云是从水榭那方过来的,而王氏则留着在那里招待来客,她原也与几个姐凑在一起聊天,不过茶水不心溅湿了裙摆她正打算回自己院子里换上一件,没想到单独走了道过来,竟然还碰到了人
只是目光一闪,杜延云心里已经有了几许猜测,正待退回,那厢杜延玉已经出声唤道:"二姐"
杜延云脚步一滞,见众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心下又是羞怯又是为难,身后的奉喜也轻唤了一声,"姐"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既然已经遇到了,总不好就当作没看见"
杜延云轻轻咬了咬唇,又理了理衣裙遮住了裙角的茶渍,这才一挺胸脯,落落大方地从青石道上步了出来
到得跟前,便向杜伯严行了一礼:"四伯父"又转向萧怀素与杜延玉,亲切道:"今儿个忙得一直没见到你们俩,没想到竟是躲这里偷闲来了"
杜延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原想要上前与杜延云亲昵一番,又见着杜伯严在场,那步子到底没有迈动,就在萧怀素身边与她拉起了手
"二表姐"
萧怀素含笑看向杜延云,她一直知道杜延云长得俏丽温婉,那种如水的娴静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别看她年纪,行事却是大方妥帖,真是人人夸赞,寻不出一丁点错来
可此刻饶是杜延云已经足够谨慎,萧怀素还是发现了她的紧张,尤其是她握着指尖的手竟然在隐隐发颤,目光好似注视着对方,却又微微垂下,特意避开了顾清扬
"云姐儿,这是景国公世子,"杜伯严好似也觉得有些唐突了,不由轻咳一声为彼此作了介绍,也讲明了顾清扬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原他是要去给母亲拜寿的,没想到母亲眼下正歇着,咱们这就出去了"
"原来是顾二哥"
杜延云这才对着顾清扬盈盈一福身,她刻意回避了世子爷这个称呼也是在无形间拉近彼此的距离,低眉敛目,唇角含着清浅的笑容,在抬头时目光不过一触及分,极有闺阁女子的大方矜持
"杜二世妹,有礼了"
顾清扬也极为潇洒地对着杜延云拱了拱手,态度亲切随和,倒是没有意想中的尴尬
杜延云便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不经意间目光又是一瞥而过
原来顾清扬就是长得这般模样,他的眉眼很高,双目有神,五官俊雅,人也是极懂礼貌的没想到错打错着,俩人竟然就这样见了一面
杜延云想着想着,心底忍不住泛起丝丝甜蜜的欢喜来
竟然彼此已经见过礼了,好在两家也算是世交,该避讳的避讳,实在避讳不了的也就大方地认个脸熟,杜伯严便又与杜延云交待了几句,让她带着两个妹妹先行回去,这才与顾清扬调转了头往外院而去
不过刚迈开脚步,顾清扬又回过头来唤住了萧怀素,对她的笑容就要随性了许多,"萧三世妹,回头去你外祖母那里看看,她老人家若是醒了,让人来前院传个话,这头我可是一定要磕的"
"知道了"
萧怀素应了一声,对着顾清扬扮了个鬼脸,一脸嫌弃道:"就你多话"
顾清扬倒不以为忤,不仅对萧怀素的脾气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唇角的笑容反倒缓缓拉深
杜延玉好奇地眨了眨眼,虽然杜伯严也将她介绍给了顾清扬认识,可这位世子爷对她可没有对萧怀素这般亲昵呢
杜延云目光微微一闪,又垂下了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伯严倒是早知道俩人相熟,不过此刻听着这话也不免笑出声来,只瞪了萧怀素一眼,佯装训斥,"怀素不可没大没"
"是,四舅舅"
萧怀素立马老实地直了,又对着杜伯严甜甜一笑,倒让他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扫了杜延玉一眼,这才转头揽了顾清扬便走
萧怀素还在身后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热情地送客,"四舅舅慢走,顾二哥慢走"
杜延玉一脸羡慕地挽了萧怀素的手,"就你和他们相熟,连父亲也好似对你特别亲近呢"话语里竟是冒出了一丝酸味
萧怀素转头捏了捏杜延玉的鼻头,"三表姐尽乱,四舅舅可疼你了,就是你一看到他就变得不爱话了,这样可不好"
杜延玉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牵着衣摆也不再话
这一路往回走,杜延云显然地已经有了几分心事,就连杜延玉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着顾清扬的好话她也没有听进几分
萧怀素看在眼里只作不知,杜延云今年虚岁十一,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个大姑娘了,她的心思到底是如何的还真不好猜
杜延玉玩得乏了,杜延云便先将她送了回去,让丫环安置着歇息,转身这才牵了萧怀素的手往杜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看情形表妹倒是比咱们都熟悉顾二哥"
萧怀素还在心里琢磨着杜延云会什么时候开口,这话便来了,她趁,势扭了扭自己被抓得发红的手,有些委屈道:"二表姐,怀素手疼"
杜延云回过味来,却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竟然加大了力道,此刻见着那只白皙的手印出了几条红痕,脸色顿时一变,又拉了萧怀素的手在嘴边吹了吹,"疼不疼是二表姐不心,我"
"倒不是很疼"
萧怀素咬了咬唇,一张脸分明写满了忍耐,那是绝对的口不对心
杜延云便更觉得愧疚了,只蹲下身来揽住了萧怀素轻轻拍了拍,"是二表姐的错,表妹别往心里去"
萧怀素摇了摇头,咬了咬唇,有匈疑道:"二表姐这是怎么了"
"我"
杜延云张了张口,只觉出了一丝苦味,她怎么和一个孩子计较起来,看着那张稚嫩中含着关切的眼神,她更有种无地自容地感觉,只含糊地将这个话题给略过了
萧怀素看了一眼杜延云,径直道:"我也不过是在外祖父那里学画练字时见过顾二哥几面,我觉得他也不上有多好,惯会欺负人的,二表姐别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一副大人的口吻倒是将杜延云给逗乐了,姐妹俩先前的那一点无言尴尬也随即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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