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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碉楼日军

    夜越加深了,秋天的时节,白天气温很高,可到了夜晚温度下降的很低,特别是山里,在北方地区甚至出现了滴水成冰的现象。

    不过这样的寒冷对来自鈤本列岛的士兵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ri本几乎没有夏天。

    许多人在冬日的时候需要靠运动驱逐寒冷,这并非笑话,而是从政府层面给民众散播的美丽的谎言,当时因为这个谎言,不知道冻死了多少人。

    他们窥视这片富饶的大陆,这片在他们眼中,能让自己民族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兴盛之地。

    对驻守在某地的士兵来说,他们是极其羡慕能奋战在一线的士兵的,那些能为国血战,死后供奉于青国鬼社,是每个被武士道洗脑后的鈤军士兵最大的愿望。

    当然,在这片狂热的氛围里面,不是没有另类。

    对这类人来说,可以不去战场上拼命,安安心心的待在后方就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如果可以选择,这些人甚至希望上峰安排自己去养猪养羊,那样一来就不需要面对游击队,自己既不需要杀人,也不会被人杀死。

    安康太一就是这样的人,和那些被洗脑的同胞不一样,他怀念在鈤本列岛上和平的时光。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参军,而是带着摄像机,将自己看到的美丽的风景拍摄下来,期待有一天可以找到投资人,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一步可以被不同的国家和民族认同的电影,他渴望收获掌声,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认可。

    可惜生于这个时代的鈤本,选择权并不在他的手中,为国争战,进行惨烈的屠杀,当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时,安康太一发现,曾经的梦想正在像肥皂泡一样,在五彩缤纷中迅速溃散。

    已经很久了,他已经很久没再谈及自己的梦想。

    今晚是安康太一值班的时间,其实在他看来,在这样的晚上值班是最愚蠢的选择。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还要忍受着寒冷的风,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如果是晴朗的天气里,借着天上的月亮和星光,注意一点的话,在距离近的地方,或者有人在山脊上活动,运气好的话,他们还有机会看到,可今天……就算从山外面运一架马车进来,声音也会被风声遮掩,能看到个鬼啊!

    可就像他消失了的梦想一样,决定权不在他的手中。

    “可恶啊,这风越来越冷,还那么的干燥,简直和刀没区别。”

    安康太一跺了跺脚,试图让有些麻木的脚底板恢复知觉。

    “要是能在这里生一堆火就好了。”他这么念叨着,将手相互套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要是这时候给他一张被子,他能将整个人裹在里面。

    这座碉楼算上楼顶共有四层,第一层用来存放水和部分的食物,第二层用来存放弹药,第三层是用来休息的,存放了一些存储时间比较长的罐头。

    如果山里面的游击队围攻他们这座碉楼,他们只要努力守住一层即可,哪怕第一层被攻破了,他们也可以借着第二层和游击队周旋。

    凭着二楼的武器弹药,他们至少能坚持两天。

    不过在碉楼的设计中,游击队的人数再多也无法在援军到来前攻破他们的防御。

    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别看碉楼里只有七个人,可因为碉楼修建的位置十分的精巧,通向碉楼的道路只容四个人并排前进,所以,除非敌人有重武器,否则的话,即使付出上百倍的牺牲也不一定能敲开碉楼的大门。

    安康太一知道,自己脚下的这个国家没有多少重火力,他们这里使用的火炮,只有一些小口径炮,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奢侈到用来对付一座小小的碉楼,所以那些人真的敢来攻击,除了一触即溃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就像他的士官说的,他们面对的就是一qun肆意挥霍祖宗财富的傻子,数千年积累的底蕴被败尽后,应该退位让贤,将这片土地拱手相让了。

    开战伊始,政府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宣传,会在三个月内灭亡这个国家。

    只不过现在,安康太一已经把这句话丢到了爪哇国,因为现在距离战争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年。

    他们固然占据了大片的国土地,在攻势上还秉承着相当大的优势。

    可就连安康太一也感觉的出来,己方的力量正在削弱,帝国的领导人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脚下这个国家人民的抵抗程度。

    真正让人担心的是,帝国除了开辟华夏战场,还在东南亚、南亚进行着攻击,这样的疯狂连安康太一也感到头皮发麻。

    如今,安康太一很高兴,他没有被挑选出来去前线,不然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

    虽然吹着寒冷干涩的风,心里凉嗖嗖的,可是,只要想到那些在严寒气温下,坚持华夏士兵作战的同胞,心里好受了许多。

    “这些华夏人还真是坚强啊,这么冷的天待在山里面,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接下来的冬天。”

    他们对那些游击队的封锁有多严重,安康太一再清楚不过了,根据他们计算,山里面的游击队的数量至少有五六千,再加上幸存的老百姓,几万人肯定是有的。

    现在他们却将物资,尤其是盐彻底的控制住,想一想就明白那些人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虽然太行山很大,他们不可能将每一片地方都封锁住,但是,路线的增加势必提高运输成本,对游击队来说,他们的成本——就是人命。

    就在安康太一胡思乱想时,风中突然传来咚咚的声音。

    一开始他没有在意,以为什么风把山上的石头吹落,砸在下方的岩石上造成的响动。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这声音是有一定频率的,虽然很细微,却清晰无误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什么情况?”

    调整了状态的安康太一把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提枪带,把三八式步枪握在手里。

    因为风的方向始终在变化,他并不能确定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于是他首先去看碉楼的前方,为了防止夜晚的时候被游击队偷袭,在这种夜黑风高的晚上,他们都会在碉楼前五十米的空地上燃烧几堆篝火,让它们照亮那片区域,确保不会被人摸到碉楼前面来坏事。

    以前游击队不是没来攻打过,他们也知道,碉楼建成后,对山里面的人的封锁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后患。

    那次的战斗,不知多少扛着炸药包的人打算将碉楼炸飞,却一个接着一个的扑倒在那片空地上,地形限制着游击队无法将自己的数量优势展现出来。

    只要在正门位置摆上一两架机枪,交叉射击下,再多的人冲上来也是送死的份。

    并非没人考虑过,将鈤军所在的碉楼的那处悬崖炸塌。

    虽然要炸掉悬崖的工程量不小,可相比死掉的人的数量,还是值得一试的。

    可惜在那场上千余人的围攻中,游击队大败亏输,最后丢下了五分之一多的尸体狼狈撤退。

    那场战斗打垮了游击队的斗志,让他们到现在也没恢复元气。

    安康太一可以保证,自己刚刚没有打盹,而且,火堆前方也没有人或动物突围进去。

    可到底是什么呢?

    他仔细打量的碉楼的前方和楼下,什么发现都没有。

    而离开了碉楼正面,没有了前方数十米外传递过来的微弱的火光,太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因此,他在碉楼上转来转去转了半晌,依然没发现声音的源头。

    “该死的,难道是我出现了幻听?”

    于是他走到楼梯口,对下面的喊道:“康泰,你上来一下。”

    熊安康泰和安康太一一样,是从ri本列岛过来的,不过和安康太一渴望和平的愿望不同,他是个十足的好战分子。

    在和游击队的作战中,他也是最好战最弑杀的,那些受了伤的游击队员,落到他手上最后都会被残忍的手段折磨致死。

    很多情况下,如果不是必要,安康太一并不希望和这位同乡接触。

    同时,熊安康泰的祖上还有个不小的身份,他的祖先曾经是一位将军,而振兴自己的家族,则是熊安康泰的毕生夙愿。

    这名叫熊安康泰的战友,明明只是一个士兵,不够资格在身上佩戴武士刀,却还是弄了一把武士刀挂在身侧。

    闲聊的时候,熊安康泰总是向队友们提及自己祖先在南北朝时期的丰功伟绩。

    大家也都知道,熊安康泰家中有一柄天皇御赐的名刀,不过真正有本事的人都对他的行为十分的不耻。

    因为但凡是个明白人就知道,那位南朝的皇帝都凉了不知道多久,现在还要把人从坟墓里拉出来。

    在三楼休息,准备到后半夜代替安康太一的熊安康泰听到楼上的喊话后,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几句,接着掀开被子,裹紧身上的棉衣。

    虽然他把自己包的和狗熊一般,可是,寒冷还是随时折磨着他。

    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有精神,熊安康泰原地跳了脚下,咚咚声引来几个同样熟睡中的同伴的不满。

    熊安康泰对着那些被吵醒的人说了句抱歉,然后沿着楼梯爬了上去。

    “安康太一,为什么把我喊上来,不给我个解释的话,你下半夜就跟着我一起值班吧。”

    安康太一没工夫和他瞎扯淡,直接说道:“雄安君,你上来听一听,是不是有特别的动静。”

    “特别的动静?”听到这话的熊安康泰一改刚才敷衍的态度,快速的从楼下上去,“什么特别的动静,你不会听错了吧。”

    安康太一没好气的说:“有什么动静你上来听就知道了,人都在这儿了还问什么。”

    他的话并未让雄安康泰感到不满,反到兴致勃勃的看向周围,侧耳倾听风中的声音。

    好战的熊安康泰对这种情况很好奇,他很想和敌人交手,渴望杀死敌人的瞬间。

    敌人眼中的恐惧甚至怨恨,都能给他带来愉悦感。

    驻守在这座碉楼的鈤军中,只有他和另外一名机枪手可以娴熟的使用大正十一式机枪,也就是一边开枪一边给弹斗添加子弹,以保证射击的连续性,别看这项技术的原理简单,可真正能在战斗中掌握的人并不多。

    绝大多数集中在一线的士兵中,像他们这些处于后方的,面对的攻击火力密度很低,哪怕采用常规的射击手段,也能压着对面的华夏游击队狠揍。

    在保持了如此大的优势火力下,熊安康泰并不畏惧战斗,因为他知道,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竖起耳朵探听的熊安康泰很快听到了有规律的响动,可这个声音却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种。

    “怎么样,听到了吧!”

    熊安康泰点点头,虽然他看不惯安康太一的做派,认为对方是个懦夫,可他们之间即使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能否认他们同为本州这一事实。

    鈤本存在很深的地域歧视现象,就拿熊安康泰来说,他的家族原本不是本州的人,是从其他ri本列岛搬过去的,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家人受了很多委曲,直到他父亲这一代,周围的人才彻底认同他们的身份,不再用外来户的目光看待他们。

    所以到了华夏战场,熊安康泰再怎么看不起安康太一,也不会把关系闹僵。

    熊安康泰沿着碉楼的四周看了一圈,可是除了碉楼正面有前方的火堆可以依靠,瞧得见之外,其他方向都处在黑暗中。山风呼啸,让那细微的声音变得越加的细不可闻。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你也判断不出来么?”

    熊安康泰转头看向他,说道:“既然因为光线暗看不清,难道不能用手电筒吗?”

    安康太一:“……我这就下去拿。”

    等他走下楼梯,熊安康泰忍不住低声说道:“白痴。”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对那莫名的声音很在意。

    等安康太一从顶楼下来,跑到一楼拿手电筒。

    一楼有两个人值班,一名士兵,另外一名是士官长,名叫龟岛田。

    他来自九州岛,是一名有着三年当兵经历的老兵,只是他的服役经历都在辎重部队,所以并没有提升职位,仅仅并任命为这座碉楼的负责人。

    和楼顶的安康太一一样,楼下的两人也分为前半夜和后半夜两拨在这里驻守。

    守着前半夜的正是龟岛田,他看到从楼顶下来的安康太一,严厉地问道:“安康君,你不是在楼顶的吗?怎么跑到下面来了。”

    “报告龟岛长官,我在楼顶听到特别的声音,和熊安君商量后,来一楼取手电筒,观察碉楼外壁情况。”

    “碉楼外壁?”龟岛田重复了一句,接着将目光落在身后的墙壁上。

    这座碉楼是建造在悬崖上的,除了正面有一条不是很宽的通道,四周没有其他人的立足之地。

    “这么说来,安康君,是你值班的时候打瞌睡了,让什么东西跑了过来却没发现。”

    安康太一赶紧摇头,并神情坚定地说道:“报告,龟岛长官,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在值班的时候疏忽,这个声音就是突然出现的,我……”

    他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只想快点拿着手电筒到楼上去。

    龟岛田立刻从他转移不定的视线里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冷哼一声,将贴墙放着的木架上的手电筒拿过来,原本他是打算把手电筒交给安康太一的,可是一想又觉得不保险。

    如果真的有人趁安康太一疏忽,悄悄潜伏到碉楼这边,不管怎么样都让他感到不安。

    安康太一本来打算接过士官手里的电筒,没想到对方直接无视了他,来到门口,先把腰间的南部14年式手枪拿在手中。

    这种手枪只有军官才有机会配备,但是,龟岛田手里的这把枪是从前线军官哪里“退役”下来的淘汰品。

    作为最早一款南部14年式手枪,它集合了所有14年式手枪的缺点,可即便如此,对于龟岛田来说,能有这样一把军官才有资格使用的自卫手枪,也是莫大的荣幸。

    “你这个蠢货,做好战斗准备,还有,把他也给我叫醒。”

    龟岛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时,发现安康太一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就连枪还背在背后没有动过,气急败坏的说道。

    安康太一心里骂道:你才是蠢货,我只是下来拿手电筒,你闷声不响的突然做出战斗动作,什么人能跟上你的思路啊,何况外面根本没有动静。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敢有一丝表露的意思,提着枪带把三八式步枪握在手里,同时走到墙角背风的位置,将那位躺在地上的士兵喊醒。

    三个人一副随时出击的模样,打开门,鱼贯而出,迅速的冲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