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一抱拳,恭声道“回公主,老奴的名字是皇上亲自取的。”
他话里的意思,霍青玉是听懂了。懂了,却不明白。
他口中的皇上,指的是太高祖
太高祖“刘禅”驾崩已有一个半世纪,确切的,她的弟弟离开这个古朝代已有一百四十八年。
她沉默半响,方问道“千寻,你的名字是已宾天的太高祖亲自取的”
千寻冲口道“皇上没宾天皇上还活着老奴亲自看见。”
这个千寻,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头啊。至于哪里不对头,霍青玉一时之间也无法形容。
她继续道“你亲眼看见什么仔细与我听听。”
“那天晚上,掌灯时分,老奴听从皇上的命令。把养心殿的人都赶了出去,养心殿里只剩下我和花。老奴亲眼看见”戴着白色面具的千寻歪着脑袋,两手扬起,比划着道“看见皇上天天戴在身上的灵玉,灵玉里的鱼游了出来,鱼变大鱼。大鱼会发光,发很漂亮的绿光。皇上换了一个模样从龙塌上坐起,皇上对老奴笑了笑,就和灵玉一起消失不见了。老奴铭记皇上的话,连夜去外方山五毒教道观把琉璃瓶送到彭真人手中。皇上吩咐过老奴,要老奴乖乖的守住桃花居,等待能进桃花居密室的女子,等待公主到来。老奴很听话,一直守着桃花居,天天练功,哪都没去”
听完他一番话,霍青玉不由扶额。
果然,言多必失
她知道千寻哪里不对头了。
千寻这类人,在现代,她接触过。像他这样的人,现代有个名词,叫“弱智”。
千寻这样的,属于轻微弱智的智残者。
假如他的话可信,那么他几岁要两百岁
花是蛇类,是异类。花能活到两百岁,一百多岁的,她并不惊讶。但是,千寻是人类,人类的寿命能和花一样长寿吗
可能是她的表情过于震惊,或是她迟迟没有话,导致了千寻的不安。
千寻搔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急声道“公主,老奴没谎,老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话。”
霍青玉笑了笑,以对孩子的口吻,对他道“相信你,知道你的是真话。千寻,你能告诉我,你在桃花居那住了多少年你今年多少岁”
“在桃花居住了多少年老奴有多少岁老奴都没算过,老奴这就算算”千寻伸出十根手指头,嘴里数着“一二三四”开始计算起来。
看着他掰着手指头,来回数了几遍,数到后似乎越数越乱,霍青玉又好笑又无奈的道“千寻,别数了。”
千寻想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脑门,高兴的叫道“老奴想起来了,皇上以前对老奴过,老奴的年龄和花差不多大。公主,花比我聪明,你去问花吧,花一定知道自己多少岁”
看样子,千寻的弱智程度并不低啊。
她又问道“千寻,你跟我出了桃花居后,为什么不现身见我”
千寻呐呐的道“老奴不是不想见你。是因为你每次都和花在一起,花不理我,花还在生我气。”
什么和什么啊有的事情,还是以后再问他吧。霍青玉罢了罢手,道“千寻,退下吧。”
千寻却像是误会了,他“噗通”一声跪地,一手拉住她袖管,着急的道“公主,不要嫌弃老奴,不要赶老奴走。老奴有用,老奴不是傻子。皇上也过,老奴不是傻子,老奴是练武奇才。皇上走的那晚上,还对老奴;不要和任何人来往,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和任何人多话,这世上惟有他的姐姐青鸾公主值得老奴信任,老奴只能和公主话。公主,老奴再也不敢多话了。公主,你千万不要嫌弃老奴,不要赶老奴走。老奴没有什么好东西献给你老奴把脸上的面具送给你好不好面具是皇上亲手为老奴做的是老奴的心爱之物,老奴这就取下送你”他边边抬起一双苍老的手心翼翼的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用双手递上,递到霍青玉的面前。
这下,霍青玉真的无语了。
人都有好奇心,她也不例外。她刚才是有一股冲动,想叫千寻摘下面具,让她看看他的真面目。百岁老人,她上辈子见过,可像千寻这般岁数的老人,她还真没见识过。
她与千寻,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相信千寻的每一句话。她的直觉告诉她,千寻和花一样,都是弟弟霍青山留给她的意外礼物。
千寻的脸,苍白无须,看似六七十的年龄。
他的脸上布满了细碎的深浅不一的皱纹,与他脸上皱纹极不相称的是他的一双眼睛。
他的一双不大微微凹陷的眼睛中闪动着孩子般天真无邪的光芒。
跪在她面前的千寻,看着霍青玉不发一言,不由努力的抬高了双手,扯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容,眼巴巴的道“公主,请收下吧。皇上的,这面具有法力,可以护主。”
见她还是不话,千寻拉高了嗓门,大声的道“皇上的话,不会错。老奴自从带了这面具,就没被人骂过一声傻子。这面具,真的有法力。”
望着身材矮瘦,脑门光光,下巴光光,眉毛稀疏,相貌称得上丑陋的千寻,霍青玉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触来。
初来到这陌生的古老朝代,为了自由,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她从北朝逃到南朝。
逃到南朝,她接二连三的落入张明岘那厮的手中饱受他的蹂躏和摧残,有多少次,她想过死,想过放弃自己这来之不易的生命。有多少次,她抱怨过和深深的嫉妒过那好命的穿越前辈“刘禅”。有多少次,她夜半睡不着觉,忍受着如蚁龃跗骨般地寂寞和思念,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另一世界的亲人
她如今,已有了阿南阿阳,有了花,有了“青鸾圣女”的身份,还有了千寻她已拥有了很多她已不是一年多前厄运连连孤苦伶仃的她了
霍青玉接过千寻递上来的白色面具,指尖游走于面具上细细地抚摸一遍,亦把面具戴回千寻的脸上,她像摸着花一样,摸着他光溜溜的脑袋,轻轻地道“千寻,你不是傻子,你是最有用的人。千寻,你放心,我永不会嫌弃你,更不会赶你走。在我面前,和我独处时,你想什么就什么无需顾忌。”
不远处的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自言自语了一句“太高祖,你的姐姐霍青玉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语毕,南?也不再逗留,朝着西厢房走去。
由于花的存在,熠驾马车进入庭院之前,就把庭院内侍候的粗使婆子婢女等人清空出去了。
南?一脚踏进大厅,亦闻到一股若有如无的淡香味。
他的体质特殊,从,他的眼睛就畏光,看不到多远。
有所失必有所得,五感之一的视觉弱于一般人的他,其他四感却是远远甚于他人。
除了异味外,南?还明锐的觉察到,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安静的闻不到一点人声。
阿南阿阳睡了的话,难道在房内侍候的昌妈妈冬儿两人也睡了
一觉察出异端,南?便心生警兆。
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周身功力运转,施展轻功,直奔西厢房而去。
西厢房房门虚掩,缕缕淡香味自半掌开的门缝中飘出。
南?一脚踢开门,飞身进屋。
屋里,窗户紧闭,光线昏暗,安静无声,唯见桌上摆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中一根香烟袅袅,已燃烧了大半。
冬儿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花也是,盘曲于床上一动不动,而昌妈妈和两个孩子却不见了。
桌上除了香炉外,还放着一盏茶杯两碟子糕点。
南?走到桌旁,一把掐没香烟,拿起桌上凉茶壶,快速掀开壶盖,将壶里七八分多的凉茶水尽数倒于冬儿脸上。
吸了不少迷烟的冬儿被扑面而来的冷水浇醒,浑身一颤,“啊”的轻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眸。
也在冬儿叫出声的那一刹间,南?把手中的空水壶掷向窗户,将窗户砸了个大洞。
冬儿抬手抹去沾于自己眼皮上的茶叶,刚一起,顿觉眼前白光直冒,腿一软,跌回原位。
她顾不得自己身体上的不适,捧着发胀的脑袋,迷糊的道“大人,你怎么在这少夫人呢”
南?闪电般攥住她的一只手腕,生生将她拉起身,厉声问道“昌妈妈和孩子他们呢”
“痛”这下,冬儿是真的尖叫出声,理智也在瞬间回笼,她第一眼不是看向南?,而是看向床上。
鼻中嗅到一股熟悉香味的冬儿脸色顷刻间乏白,失声道“奴婢不知道昌妈妈和两位少爷去哪了。之前,昌妈妈给奴婢吃了一块点心,吃完之后,奴婢顿觉困意。昌妈妈,怀孕的人都这样,她要奴婢先回房歇一会。可是太困了,奴婢懒得动,就趴在了桌上”
无疑的,她是被人暗算了。
暗算她的人,带走孩子的人,都指向一人,昌妈妈。福利"xu"威信公众号,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