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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无从选择

    西门纤纤来到止戈流的时候,火还没有熄灭,但人都死了,每个人都是被剖心而死。

    看着这些死状凄惨的同门,心如刀绞,喃喃说道:“为什么我总是晚来一步,为什么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纤纤,这不是你的错。”

    说这句话的不是狄败青,而是石中龙。

    西门纤纤听出他的声音,抬起头来,惊叫道:“师兄,你还活着太是好了,其他人怎么样了?”

    石中龙如实说道:“就算还有人活着,只怕也不多了。”

    西门纤纤闻言泪下,说道:“师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石中龙此时心中已有决心,十分冷静,说道:“纤纤,现在不是说抱歉的时候,你是青思阁主,也是止戈流掌门,你要清楚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西门纤纤忽然笑了起来,用极为悲戚的声音说道:“我只想守住你们,可现在我连你们都守护不了。”

    石中龙说道:“纤纤,他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而是你和掌门师伯,我师父并不想逼反止戈流,止戈流也在寻找一个解除止戈令承诺的契机,西郊坟地的那座孤坟里可能埋藏当年记载了止戈流理念的封信,应该已经被挖了出来,如果你不去阻止他们,死去的掌门师伯会身败名裂,你也会有危险的。”

    西门纤纤神色颓然,问道:“真的会有那么一封信吗?”

    石中龙说道:“那里是否有信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相信那里有一封信,事实上就算那里没有信,他们也会伪造一封信,借以证明掌门师伯的理念错了,现在只有你能去阻止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做?自幼相识的季大哥欺骗我,与老爹一起长大的李师叔要老爹身败名裂,受了老爹二十年大恩的止戈流也要老爹身败名裂。”

    西门纤纤忽然想到了西风千里最后说的那句话,此刻她的内心也冒出这个疑问。

    为了这些人真的值得吗?

    石中龙看着尽力憔悴的西门纤纤,亦是万般滋味,昨夜面对一夜风雨的攻击,那么多次生死挣扎,她都没有露出这种表情,然而同门的争斗,却使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石中龙说道:“纤纤,你必须阻止他们,也只有你能阻止他们。”

    西门纤纤看着他,说道:“师兄,我做不到。”

    石中龙见她已经失志,厉声叫道:“纤纤,死去的人已经不能复活了,你要让他们白白牺牲吗?你要让掌门师伯死后蒙冤,身败名裂吗?”

    西门纤纤愣了半天,才微微抬起头来,说道:“是的,我不能让老爹身败名裂。”

    这时候远方传来了凄厉的哀嚎,打破了西门纤纤心中的迷惘,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她缓缓站了起来,接着道:“我还要救那些跟随我一起山上的人。”

    石中龙闻言皱起了眉,认真地道:“纤纤,止戈流与青思阁就是想用我们这些被诅咒的人拖住你的脚步,很多事情都是难以两全的,你必须抉择。”

    西门纤纤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对狄败青道:“好友,我希望能把我救下这些人,哪怕一个也好。”

    狄败青却有些不放心她,说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西门纤纤道:“你答应你,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狄败青知他决心坚定,遂道:“纤纤你要记住,你今夜的敌人就是你昨夜救下的那些人,如果你无法狠心,那你一定要先撤走,因为他们一定会对你狠心。”

    西门纤纤说道:“嗯,你们放心。”

    狄败青望着西门纤纤,说道:“纤纤,我会尽力的。”

    说完这句话,狄败青朝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西门纤纤与石中龙也朝西郊坟地跑去,不久之后便来到了仲裁堂。

    ……

    ……

    仲裁堂在西郊坟地与止戈流之间,有一座独立的庙宇,四面还有围墙围着,庙宇里里供奉着香火,而在香火之上,是两块并立的木牌,木牌上分别写着止戈流与青思阁。此外还有很多悬挂的红色布条,每条布条上都写着一个名字,这个布条的共和就是青思阁与止戈流长老弟子的人数。

    但凡止戈流与青思阁有所纷争,便到此排解,这就是仲裁堂的作用。

    西门纤纤与石中龙来到那里的时候,一名止戈流弟子刚才从西郊坟地那个方向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此人正是被季海棠救下的伤者。

    在他身上无数火光晃动,喧嚣一片,止戈流与青思阁众人追杀而来。

    当他看到青思阁与止戈流为了一封信激烈拼杀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于是他决定报复这qun人,躲在树后,等到战线扩张到他那里的时候,突然袭击,抢走了农应qun手中的信,一路朝这边狂奔而来。

    两脉见信被夺,也不打了,全部跑来追杀他。

    那名伤者看到西门纤纤与石中龙喜出望外,扑倒在西门纤纤身前,把信交给西门纤纤,道:“掌门,千万不能把信交给他们,还有救我……”

    憋着一鼓气冲过来的他,看到希望后基本已经累瘫了。

    西门纤纤把信握在手里,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青思阁与止戈流这时候也赶到了,分列站在西门纤纤前方左右两边,看到西门纤纤也不知是不敢动手,还是不好意思动作,都陷入一种相互观望的状态。

    西门纤纤打量了一会这些人,冷漠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青思阁与止戈流各自将目光投向李占山与农应qun,李占山选择了沉默的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农应qun,青思阁的目光也都朝农应qun看去。

    顿时成了焦点的农应qun显然有点不适应,但到了这时候,也管不得什么流主不流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对纤纤道:“把信交出来”

    西门纤纤低头看了一眼信,指着那伤者,冷冷地质问道:“就为了这不知来历的一封信,你们就可以抛弃甚至追杀昨夜救了你们的人?”

    农应qun不禁老脸一红,止戈流其他人也不禁觉得有些羞愧,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忘恩负义,可不就是这些人的特质么?”

    李占山突然嘲弄了一句,其他青思阁弟子也跟着起哄,止戈流诸人有些哑口无言。

    西门纤纤冷冷地盯着李占山,问道:“你有脸?”

    止戈流诸人也跟着骂道:“你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山门都是我们这些人帮你保住的,你的脸皮只怕比我的刀还厚。”

    李占山立时恼羞成怒地道:“你们这些旧时代的失败者……”

    “要不要给你们开一个吵架联欢会?”

    西门纤纤一声厉喝压下所有人的声音,场内的声音渐渐小了,西门纤纤继续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李占山说道:“我们想证明掌门错了,事实上这已经得到了证明,这qun上个时代的失败者,受了二十年的恩惠,现在干的都是挖坟掘墓,打杀青思阁弟子的事。”

    止戈流诸人回骂道:“你放屁,青思阁的坟地在前山,何曾少了一胚土了?”

    李占山见诸人已经上套,心中冷冷一笑,继续冷漠说道:“青思阁的坟地是没少土,但你知道西郊坟地的孤坟是谁的吗?”

    止戈流诸人道:“可不就是那当年撞死在禁地的那个人的。”

    李占山看着西门纤纤说道:“那是我师妹宁咛,也就是你的母亲的坟。”

    西门纤纤的情绪也差点失控,传说中她的母亲是为了守护止戈流而死,现如今她母亲的坟却被止戈流抛了,那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止戈流闻言脸色大变,李占山前后两番作辞,先说是那撞死在止戈流禁地的人,现在又说成前青思四杰宁咛的坟,这是在给他们扣道德包袱。

    农应qun见情形一边倒,忙道:“是谁的坟还没有直接的证明,但这封信却记载着当初成立止戈流的秘密,我们很怀疑当年掌门并不是为了救我们,而只是和两境之主达成了某成协议,所以请你打开这封信。”

    西门纤纤握着信没有说话,因为她还有些没有缓过来,这时原本坚持这封信不能落入止戈流手里的李占山,却一反常态,道:“那你打开啊,打开看看好让他们死心。”

    见到李占山如此反复,止戈流诸人有些怀疑是不是中计了,唯有农应qun还很镇定,因为西门纤纤手中的信是他伪造的,信中的内容在他掌控之中。

    西门纤纤握着信,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如果她打开了,那就是她亲手把他的父亲名声葬送,如果不打开,两边就会继续火拼,甚至可能杀了她。

    石中龙突然断出仅有的那只手,从西门纤纤抢走了信,跑到仲裁堂前,喝道:“既然你们这们想知道真相,那让选止戈流与青思阁各选一个人先后进入仲裁堂给大家读出来吧,否则我就烧了这封信,让你们谁也看不到。”

    “好,我去。”

    农应qun排众而出,朝仲裁堂走走。

    李占山威胁说道:“你最好老实点,要是篡改内容污蔑我青思阁,我保证你绝对走不出仲裁堂。”

    “我可不是你,专干不要脸的事。”

    农应qun说着向仲裁堂走去,石中龙没有直接把信给他,而是丢入仲裁堂内。

    看着从她身边逆流赶往围住仲裁堂的身影,她想到了陆三yin跟她说过的话“:人性是关在笼子里的恶兽,谁打开了笼子,他就会扑向谁!”

    如果农应qun没有替换过这封信,那这封信肯定是李占山伪造的,如果替换过了,那就是农应qun伪造的,但无论这封信是谁伪造的,都一定是一封让他父亲身败名裂的信。

    这个布局,给了止戈流选择的机会,给了青思阁选择的机会,唯独她无从选择。

    ……

    ……

    止戈山内乱终局已至,陆三yin的yin暗面已经呈现,求个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