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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一片青思在玉湖 【元旦快乐,求收藏】

    后来的战斗变得没有任何悬念了,凶名赫赫的一夜风雨败走,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也散去了。

    青云十三阶下一片沉默。

    止戈流的长老,青思阁的勇士,望着这片恢复宁静的夜色,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与其说是震撼,不如说是奇迹更准确些。

    一夜风雨挟旧怨而来,攻占了止戈流。

    在这一夜,西门纤纤带着二十五勇士杀入十倍于已的敌阵之中,击溃了传说中的一夜风雨,成了拯救止戈流的英雄。

    这是一场划时代的战役,这标志着一个传奇陨落之后,另一个新传奇诞生了。

    而与她一起缔造这个传奇的,是两名持刀的少年。一个名叫狄败青,另一个名叫柴桑。

    胜利之后,西门纤纤对跟随她的生存下来的青思阁勇士行了一礼,说道:“我说过,这一夜之后你们将成为止戈流的英雄,现在恭喜你们,也多谢你们。”

    青思阁勇士们弓身回礼同时无不潸然泪下,这胜利来得太不容易,二十五人走来,到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人,但无疑是有意义的。

    西门纤纤立起身来,走到止戈流众前面,说道:“也多谢你们,多谢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守住青云十三阶。”

    止戈流显得有些沉默,想到刚才对西门纤纤的质疑与谩骂,心中有些羞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淳于心见状,先后朝她与狄败青诸人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流主与诸位不顾生死,救我等于生死之间。”

    淳于心表态后,止戈流众纷纷行礼,无论以前对西门纤纤的观感如何,众人总要承她的情,表示感谢。

    西门纤纤对着众人说道:“一夜风雨虽然退走了,但伤患仍需救治,我知道大家对季大哥有些顾忌,所以我希望重伤者能接受季大哥的医治,这不是强求,而是自我意愿。至于死者与生者的搜寻事项,由我的好友狄败青负责,希望轻伤仍有余力的同门能够协助他,其他的自主休息或接受医治。”

    西门纤纤这话说得很诚恳,也很周全,一切遵循自我意愿,所以止戈流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各自照办。

    “心叔,真正多谢你。”

    众人散去后,西门纤纤再次对淳于心表示了谢意,因为在一夜风雨突袭之时,淳于心当机立断,果断弃守止戈流,而是守在青思阁下的青云十三阶下,将并她父亲的尸体安置在青思池入口,此举不止保守了止戈流,更保全了他父亲的遗体不受戕害。

    她知道止戈流能够守在青云十三阶下,一定是淳于心的功劳。

    淳于心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纤纤,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尤其是这次,可谓一夜惊风雨,但也同时搅动了更大的风雨,所以现在不是说谢的时候,你该去寻找风雨的源头了。”

    “多次心叔指点。”

    西门纤纤再次施礼,然后转身走上了青云十三阶。

    止戈山与百里山只有一溪之隔,是百里城最高的两座山,那条溪就是百里溪。

    每个黄昏时,百里溪的水气蒸腾而上,氤氲成雾,笼罩着止戈山,故而站在止戈山的顶峰有一种在青云之上的感觉。

    通往止戈山的顶峰的道理,一共有十三个石阶,故而称之为青云十三阶。

    青云十三阶之上,就是青思圣池。

    每年的渊青祭,都是在青思池上举行的。

    传说,青思池是由圣人的眼泪化成的。

    所谓的圣人,指的是那种震古烁今的人。

    而两境公认的圣人,只有陆渊青。

    尽管那是断层前的人物,断层这世间没有关于他的任何具体事迹,但人们对这一点始终深信不疑。

    但是像陆渊青那样震古烁今的圣人,怎么会流泪呢?

    人们推断,青思池不是陆渊青的眼泪化成的,而是那个叫思的人的眼泪化成的。

    由于青思池的神秘性,故而被列为青思池的禁地,只有渊青祭时才向众人开放,平常只有青思阁主与身为渊青祭司仪的西门纤纤可以涉足。

    淳于心将西门缜的遗体安置在青思池入口处,西门纤纤将西门缜的遗体迎了回来,换了一身白衣,然后装棺入敛。

    搜救生还者的工作也已经完成,狄败青与陶长老回来了。

    青思阁众陆续返回,李占山也腼着脸回来了,但青思四杰之一的平飞没有回来。

    据回返的长老描述,在某处的林间,有几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人穿着平飞的衣服,带着平飞的戒指。

    西门纤纤命人按照长老的礼仪收敛入棺,并命人下山置办棺材,收敛那些在战中死去的止戈流与青思阁众。

    她到父亲的棺材前上了三柱香后,分别向战死的人上香致意。

    这时青云十三阶上突然起了一道冲天异光,一闪而逝。

    西门纤纤心生疑虑,再次去了青思池。

    柴桑怕再生意外,便守在青云十三阶入口,闭目小憩。

    ……

    ……

    这一夜的杀伐已远,喧嚣已寂。

    青思池畔,遍植梧桐,秋风入林,黄叶沙沙,梧桐青灯在树上摇曳,林中则是一片安静。

    池边的梧桐树上,则挂着十余盏梧桐青灯,梧桐树下,则cha着一口青色的剑。

    这口剑正是今日她拿来击败李占山与农应qun的那口。

    今天早晨,她老爹与他对招时,被百年名器青渊剑斩成两截,后来与又与农李二人对剑,又断了一截。

    这口青萍剑是当世奇匠用同命铁,照着陆三yin的青冥剑铸造的,所以双剑生伤同死。

    三年前此剑出现龟裂之象,她猜想陆三yin有危险,于是遍寻两境,找了他三年。

    西门纤纤弯腰将它拾起,缓缓抽出剑锋,看着那只剩下半尺的剑刃,忽然热泪盈眶起来。

    她点亮了树上的梧桐灯,坐在梧桐树下,一坐不知几多时辰。

    这段时间里,她紧握着手中断剑,想到了那个赠剑的少年,以及相遇时的事情。。

    那年春天,她和柴桑遍游江南,走至芦州的时候,遇到了他。

    她犹记得,那年春夜,在目光尽处,但见一人,趁着月光,凛然而现,剑下滴滴,是不曾因伤敛去的剑意。

    他看到了她,也看到了柴桑的刀,然后退后了三步,捏成剑指,剑锋下沉三寸,剑上鲜血在月光下又添加了几分寒意。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青萍之末剑招。

    柴桑下意识的将她护在身后,随即回刀瞬眼,千刀扰目。

    那一战,刀与剑,在那年的春月下各自璀璨,也映在她记忆中,永不tuì色。

    时隔三年,她犹记得三月春月下,那口寒芒锐杀的剑,那个游离飘逸却满身杀伐的青衣少年,更忘不了激战中掉落的青色玉笛。

    当她捡起玉笛送还给他时,他那由杀意渐转温柔的眉眼变化,便注定了与他半生知交的情谊。

    一眼认定,性命相陪。

    柴桑说:“他的剑起于青萍,动时激飓熛怒,到时蹶石伐木,梢杀林莽,势如伐林,是适合你的剑招。”

    于是她学了他的剑,并用他的青萍之末,打败青思阁与止戈流的高手,夺下了掌门之位,稳定住了局势。

    “你知道吗?我用你教我的剑招,打败了青思阁和止戈流的代表,成了现任的青思阁与止戈流之主,一夜风雨入侵时,又用你说的计策,稳住了止戈流军心,打败了一夜风雨……”

    “你说过,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的话,那维持原样好了,那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做呢?”

    秋风吹拂而过,吹乱了发梢,也吹散了树上的灯影。

    西门纤纤抬起头,看着风中明灭不定的灯影,想起了当年他说过的话:“纤纤,彷徨的时候,在树上点一盏灯吧!”

    夜色凄迷,正是迷茫时候。

    西门纤纤点亮了树上的梧桐灯,呐呐自问:“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夜风轻拂,梧桐疏落,林中一片静寂。

    难抑的悲伤化成泪水,滴落在剑锋上,映着夜色,显得再加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西门纤纤才缓缓站了起来,收剑入鞘,收剑的时候,不小时割破了手掌,鲜血流到了剑刃之上。

    西门纤纤没有理会,踏着青黄的秋叶,走到青思池前,呐呐道:“人亡入土,剑断入湖。”

    她将断剑抛入眼前这一池秋水之中,准备转身离开。

    便在此时,平静的池水突然起了涟漪,不断有波纹自池中央泛出,不断有青光自池心亮起。

    西门纤纤不明所以,只是觉得那池中央,仿佛有一个声音正不断的呼唤着她。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传说——青思池是由圣人的眼泪化成的。

    以前她只以为这是无稽之谈,但看到青思池的诡变之后,她质疑了。

    她当了十二年的渊青祭司仪,是这世界上最亲近与熟悉青思池的人。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看到过如此诡变。

    西门纤纤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二十年前,雨宫八百士何以倾举教之力来攻打止戈山?

    二十年后,一夜风雨入侵时,也光临了青思池,把此地弄得一片凌乱,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一切,决非是巧合。

    西门纤纤想游过去一探究竟,于是shen足准备涉水而去,却意外发现自己竟没有沉下去。

    收起心中的震撼,西门纤纤开始迈步,踏着水面,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青思池中的那块青石。

    青思池中央,立着一块青石,在青光的照映下,被夜色藏住的刻字变得清晰起来。

    一片青思在玉湖。

    这就是青思池名字的由来。

    她觉得好似有一股力量牵引她那只被划破的手掌,西门纤纤没有反抗,顺着那股力量按手掌贴到了青石上。

    忽然间,她感到血液倒流而出,然后被青石吸走。

    片刻之后,青思池开始晃动起来,在她的足下,生出了一个漩涡。

    西门纤纤未及反应,便被吸入了进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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