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yin给阿漂哥制造的这一点麻烦,只是一个小小的cha曲,比起西门纤纤决战一剑倾城来,这都算不上事。
阿漂哥在单身客栈门口立了一块写着“山贼小宝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后,大家都开始为准备的主题而忙碌着。
决战,是两个人的事,但热闹却是一城人的事。
下午时分,单身客栈前的广场之上,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民众,有的卖板凳,有的卖瓜子,有的卖水,有的甚至是职业帮人站队的,总之热闹极了。
阿漂哥用了一天的时候,把视线最好的四楼改装成了,吃瓜子看热闹的地方,让盛飞羽卖位置,自己在那开盘口给人下赌注。
阿漂哥在喧闹的人qun中大吼道:“决战就要开始了,现在打底一万两,没钱的请让一让,有钱的请进来。”
“一万两,你当钱是百里山上的树叶哦!”
“是啊是啊,把我老婆孩子宝刀卖了都不够这一注。”
诸人哗然,各自唏嘘。
“哈哈哈,穷逼退散,让我们有钱人进来。”
这是一阵得意的笑意传入,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个白白胖胖,衣着光鲜,珠光宝器满身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白胖子望着众人错愕与嫉妒的目光越发得意,不住朝诸人招手,说道:“没错,就是我钱百万,今日来百里城下他一注,先把路让一让。”
“他原来就是身价百万的钱百万公子。”
“是啦是啦,他就是钱百万公子。”
诸人看着眼前的白胖子,或是羡慕得眼睛里掉出钱来,或是嫉妒得义愤填膺,没有愿意给他让路的。
钱百万一边享受这种来至穷人的嫉妒与羡慕,一边拼命的朝阿漂哥挤,同时一边不忘记炫耀自己满身的黄金珠宝。
陆三yin突然抱住他,说道:“哇,这不是钱公子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钱百万见他衣着陈旧,极为寒酸,不由得有些嫌弃,问道:“我们见过?”
陆三yin知道他嫌弃自己的衣服,便特意拍了衣服一下,gao得灰尘满天飞。
钱百万有些恼火,说道:“你这什么破衣服,有灰尘就不要乱拍好不?”
陆三yin说道:“钱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这衣服还是三年前在您家并多多商店买的,还是您亲自买给我的。”
钱百万摸着头想了想,问道:“有这事?”
陆三yin说道:“当然啊,当时我在你们家并多多买了这件七头狼外套,到货一看,千头狼,穿着不错,还多了九百多头狼啊!”
他这话虽然极尽吹捧之意,实则话里带刺,周围的人都听得出话里有话,话刚说完,周围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欢呼与唏嘘声。
钱百万笑也不是,苦也不是,好在他也有些小聪明,发现陆三yin身上一头狼都没有,当即逮着这个破绽说道:“你这身上明明一头狼都没有,却说是我家买的七头狼,这不是瞎说吗?”
陆三yin叹了口气,装做一幅很是感慨的样子,说道:“您是不知道呀,明开始买的时候,是千头狼,我穿了一年,还剩七百多头狼,穿了第二年,还有四百多头狼,穿到第三年,一头狼都没了,你们现在狼都没有了,你家并多多买的衣服还没破,看样子还能再穿三年。”
说完这句话,杀猪般的笑声再次响起,钱百万被气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再理会陆三yin,朝着阿漂哥挤过来。
陆三yinshen.出yin脚,踹了他一脚,他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桌子,阿漂哥赶紧扶住他,“钱公子您没事吧?”
钱百万拍拍衣服,说道:“没事没事,我已经吃够了有钱的亏,受够了穷人的羡慕和嫉妒,习惯了习惯了!”
诸人看他一脸自我陶醉的样子,恨不能上去一脚踹死他,只有阿漂哥笑道:“跟随韩大老板这么久,我也是嗅够了钱味啊,您看您压谁来着?”
钱百万恢复了从容,笑道:“我这人做事从不看钱,因为我从不缺钱,所以输赢无所谓,看谁顺眼我压谁,明白我的意思不?”
阿漂哥道:“哈哈,好看就是顺眼,顺意就是好看,西门纤纤走一注。”
陆三yin用眼神把钱百万来了个千刀万剐,心想当年就应该直接用黑砖拍死你这龟儿子。
陆三yin从人qun中挤了出来,走向了他与宁溪那个位于窗外的位置。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个人从他踹钱百万的时候,就在注意到他了。
陆三yin离开的时候,那个人也跟了过去。
陆三yin走到窗外,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朝窗外看去。
广场外的人流很复杂,但真正吸引他的却是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道士摆了个摊子正在卖药,另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凝视着他。
道士摊子边的布缦迎风飘扬,上面写着七分道士四个大字。
陆三yin看着有些失神,好似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突然有人对他说道:“这位兄台不去博一点彩头?”
陆三yin听到了,却没有理他。
宁溪见状,拍了拍他陆三yin,说道:“有人在叫你。”
陆三yin这才回头望去,看到一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青衣公子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但向来凭感觉做事的对这个打断了他沉思的青衣公子并没有抱以多大的好感,所以他用一种极其敷衍的语气说道:“早就下好了,还用你说?”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陆三yin态度如此之差,不禁楞了一下,但随即笑道:“哦,不知兄台下了哪一边?”
“废话,当然是不会输的那一边。”
“何谓不会输的那一边?”
“你不会自己看吗?”陆三yin无论是言辞还是语气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兄台对在下的不满似乎溢于言表,在下司马轶,初次相逢,应不是先前得罪才是,不知可否交个朋友。”那人显然对自己遭受这样的敌意感到不解,但他本身就是极具自信而好胜的人,越是受到冷落越想迎难而上的人,所以他的态度依然良好,并自报了家名。
“当然”陆三yin说话的时候目光也在打量着那人,等那人露出喜色之后,立时补了两个字:“不行啊!”然后立时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这名叫司马轶的青衣公子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愠色,宁溪见状忙道:“他叫陆三yin,yin是yin阳怪气的yin,司马公子不要踩他就是。”
“原来是陆兄。”司马轶踩着台阶赶紧下,“敢问姑娘是?”
“宁溪”宁溪微微一笑,转口即问道:“公子的司马可是江州的司马?”
“正是。”
“原来是南境少子,失敬失敬。”
“在下虽恬居南境少子这名,但至今一事无成,时常感到羞愧。”
“境主执天下牛耳,少子要取功名实如探囊取物,又何言一事无成呢?”
“偶尔沾了家父一点荣光,算不得什么本事。”
“如今止戈城风云际会之地,少子又此时现身于此,看来是要在这止戈城中博取功名了。”
“在下只是途经此地,凑一凑热闹罢了,不日便行离去了。”
宁溪与司马轶寒暄之时,广场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
……
“西门纤纤来了。”
也不知哪来何处传来的声音,使现在压抑而喧嚣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人们屏息而待,也不知谁先让了一步,中央人qun迅速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众人争想歪着头向道路尽头望去。
夕阳西坠,无尽的晚霞,翻滚奔涌,如海浪起潮向着西山蔓延,宛若终歌起奏,止戈城的天际,宛若末日流影。
目光尽处,但见一人一剑,在夕阳下,凛然而现。
她身形单薄,却无半分娇柔之态,坚毅决然。
她形单影只,却无半分畏惧之色,一无所前。
她眸如秋水,却无半丝闪烁之光,锐眼如剑。
她,西门纤纤,一步一沉,从夕阳下走来,步履所到之处,人人退却,目光所及之处,诸人不敢直视,仿佛不是夕阳照耀了她,而是她照耀了夕阳。
这一刻,她走到了成千上万的目光聚集处,走到了这片夕阳下最明亮的地方,走到了这世界最前面,走进了两境暴风雨中央,一个人独对了整个世界。
高楼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陆三yin身体微微颤抖,他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哽咽了,他虽然压抑自己的情绪,但他根本做不到,因为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击。
他最在乎的人,在断剑之后,在她父亲身亡之后,握起了她父亲的剑,走进了这个世界暴风雨的中央,一个人面对着整个世界。
没有人再理会阿漂哥吆喝声,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观视着即来的战局。
阿漂哥见状,便收了账目本,朝着陆三yin那一桌走去。
他在桌子上连喝了杯茶,方才把刚才吆喝的口水给补回来,然后用一种慵懒的目光朝广场上看去。
这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高楼之上。
一袭白衣鼓卷风中,一双冷睨的眼,居高而下,带着三分戏谑,俯视这人间。
这画面吸引了止戈城所有人的目光,然后有人开始惊呼。
“一剑倾城出现了。”
一剑倾城的仿佛觉得自己站在苍天之上,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正狂涌而出,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他隐隐能分辨得出那是一股狂热的欣喜。
他拼命压抑住这股情绪,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强者的心是绝对冰冷的,就如同那个人一样。
在他冷静下来的之后,飞身跃下高楼,落到了广场中间。
阿漂哥这时候正在喝茶,看到这画面,忍不住喷了出来,同时惊叫道:“哇,经费在燃烧啊!”
不知是不是有选择性的,反正那茶水喷到了陆三yin身上。
陆三yin像看白痴一个的看着他,说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现在能不能安心看热闹?”
阿漂哥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无数的视线随着他高冷的身影由高而下地移动,然后凝神,注目。
止戈城的议论声忽然消失了,变得一片安静。
这一刻,他也站到了这世界的最前面。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众人看着他的那种狂热而复杂的眼神。
除了西门纤纤。
……
……
“如果我的好友在这里,他一定会说,你简直就是人不装逼枉少年的经典案例。”
一剑倾城的zui角隐藏的笑容被西门纤纤一句话彻底击碎,这是诛心之论。
宁溪歪着头看着陆三yin,陆三yin睁大了眼,看着西门纤纤。
宁溪知道这种冷嘲热讽向来是陆三yin的专利,而陆三yin却知道在这一句之后,才是纤纤真正要说的话。
“而我要说的是,为了老爹,我一定会彻底击碎你这种无知无谓的狂妄。”
这是西门纤纤真正的愤怒,陆三yin感觉得到,宁溪感觉得到,因为他们了解纤纤。
但在场观望的人感觉不到,一剑倾城也同样感觉不到,因为他已经被西门纤纤彻底触怒了,无知无谓的狂妄是他最为憎恶的批语,他真的怒了,所以他要用最残酷的事实激怒西门纤纤,于是他冷冷地道:“你的父亲尚且死在我的剑下,你有又何能为呢?”
西门纤纤静静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失魂落魄而想拼命找回尊严的小丑,淡淡地道:“杀了我的老爹,让你感觉很得意吗?”
“老实讲,击败你的父亲只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终点,只有走到那个终点,我才会得意,在此之前,我只有不断的挑战。”
“我的朋友也喜欢挑战和切磋,但他们决不会将挑战凌驾于性命之上,如果你将挑战作为杀人的借口,那我也将以挑战之名取你之命。”
“还是同样的话,你父亲尚且做不到的事情,你更做不到。”
“可我不相信你有正面对决战胜我父亲的实力,所以我要在这万众瞩目的广场于你生死一战,胜生败死。”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所以我要杀到你们相信。”
西门纤纤道:“那么我,西门纤纤,今日便与你赌一场生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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