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深林茂密的山丘之上,矗立着一块十丈来高的巨石,巨石顶部颇为平整,有两丈来宽,上面有一个露天棋盘,棋盘旁边的石凳坐着两位中年文士,两人衣衫普通,却有一种雍容不凡的贵气,棋盘已经布满棋子,似乎已经到了分出胜负的地步,白衣男子手持白棋步步紧逼,黑衣男子手持黑棋苦苦沉思破解之策。两人都是静如雕像一般,丝毫不动,不时传出阵阵鸟鸣之声,一般妖兽稍稍靠近,便远远退去。
那黑衣男子把棋子一丢道“老狐狸,你胜了,不过你又输了另外一局。”
白衣男子笑道“哼,你少在这里??拢?勖窍缕寰拖缕澹?渌?氖虑槲铱刹还堋!
那黑衣男子佯怒道“你孙女做错了事也不管吗?那你可不要后悔。”
白衣男子无语道“年轻人的事情,你在这里瞎操心,要怪只能怪你儿子不争气。”
黑衣男子道“老东西,你少得意,我这大儿子虽然不学无术,但天赋还是有的,只是过于沉迷于酒色罢了,这次,就权当给他一个教训罢了,也算是他命中该有此劫,但是,你这孙女出手有些过了,居然连元婴也不放过,你看怎么办吧。”
白衣男子也是微微叹息道“这孙女,确实出手有些过了,这样吧,你就辛苦一趟去地府九阎君那里找回你儿子的阴魂吧。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你可别太过分了。”
黑衣男子笑道“你这孙女是你们白狐一族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吧,不仅身兼数门功法,还擅长阵法,连佛门功法也会一二,让我很是奇怪,你们妖族什么时候偷学佛门功法了?”
白衣男子颇为自豪道“她确实是我白狐一族的骄傲,至于她从哪里得来的佛门功法就不便透露了,假如你想知道,也行,就当做这次的交易如何?”
黑衣男子笑道“真是小气,你想的美。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想你回去推掉跟冥族的联姻如何?”
白衣男子似乎早有所料道“咱们成交。”黑衣男子有些意外老狐狸答应的如此干脆。
白衣男子手里拿出一杯晶莹剔透的酒水递给他道“来,尝尝我族的千年果酒,绝对让你流连忘返。”那黑衣男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立刻酒香四溢,入喉甘甜,一股股热流遍布全身,浑身舒泰无比,有些惋惜道“酒是好酒,就是少了一点烈性。”
白衣男子凭空消失,只听见声音远远传来道“老鬼,后会有期。”
黑衣男子正是神州天帝轩辕昊天,他伟岸的身躯站在那巨石之上久久不动,也不知道思绪飘向何处。
九幽之地,阴气森森,阴河浩瀚如海,河水幽幽,深不见底,雾气缥缈,依稀可见累累白骨漂浮阴河之上。一条锈迹斑斑的船舰随波逐流,浓雾掩盖之下,一灯如豆,光华暗淡,任凭阴风阵阵,灯焰依然闪烁如初。船舰上笔直站立着两排手持长矛的骷髅战兵,一双空洞的眼珠不时散发着阵阵幽光,让人闻而生寒。
船舰不大,六丈大小,外表虽然陈旧破烂,船舱里面却颇为崭新奢华,古色古香,陈设一应俱全。里面坐着两位中年男子,两人不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显然交情匪浅。那青衫中年文士打扮,手持一本厚厚的书籍,不时翻看查找,最后停在一页之上,念道“轩辕烈,年龄二十五,有死劫。”然后用笔在名字上面轻轻一划,并写上一个“准”字。
那青衫文士轻笑道“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陷害令公子?”
那黑衣男子茗了一口酒道“犬子生性浮躁,爱惹事生非,跟白狐一族结下仇怨,实在是太不成器啊,这次让他重新投胎做人,希望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才好。”
那青衫文士笑道“不知老友希望他投胎于何处为好?”
黑衣男子有些高深莫测道“清河界。”文士有些奇怪,心里嘀咕道“这是一个资源贫瘠的下界,难道有什么深意不成,只怕这老东西有所隐瞒。”
那黑衣男子拿起酒杯道“来,敬你一杯,替我谢谢阎君,小儿的事就拜托老友了,至于轮回河,就劳烦你辛苦一趟了,实在是俗务缠身,抽不开身,咱们后会有期。”说完身影凭空消失。
那青衫文士独自坐在里面,心里不知作何盘算,连续喝了几杯才放下酒杯自语道“阎君说的没错,天机碑每次出现字诀,都预示着天下又要大乱了,等会儿再向阎君汇报一番,看他有何看法。”船舰银光一闪,陡然提速,只见阴河之上荡漾起一圈圈波纹,船舰瞬间化为黑点消失不见。
阴河的尽头,水面渐窄,一座拱形石桥矗立其上,上面几个血红大字“奈何桥”清晰可见,一艘艘船舰停泊于桥下码头,很多被押阴魂上上下下,旁边有骷髅阴兵严密看守,一些阴魂稍加嘈杂取闹,便听见严厉的呵斥声,有不知收敛者,被鞭子狠狠抽打,不时传来痛苦的哎哟之声。
那牛头头领看见下船文士上岸,赶紧一路小跑过来,点头哈腰道“判官大人,您老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大人有何要事来访,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青衫文士露出满意之色道“你是这里统领,可知新来一批阴魂在何处,帮我速去查找一位叫轩辕烈的皇子。”
那牛头赶紧道“大人请去客厅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然后吩咐手下给判官大人看座沏茶,这才急忙向外走去。半柱香之后,那牛头带着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过来,只见那男子步伐虚浮,双眼痴呆,像木头一般。牛头赶紧解释道“启禀大人,此人应该三魂已散,灵魂和生魂被毁,只剩下觉魂,所以模样痴呆。”
那青衫文士道“嗯,此事本座已经知晓,人交给我即可,辛苦你跑一趟,本座告辞。”只见他带着轩辕烈快步离去,远远听见那牛头一般属下恭敬之声传来“恭送大人。”
青衫文士带着人过了奈何石桥,便看见很多阴魂在那里排队喝汤,这就是阴间鼎鼎有名的孟婆汤,喝了汤忘记前生今世,才能安安心心去投胎做人。
那面容苍老的妇女看见青年文士带着一位青年走来,像是看见稀客一般,很是高兴道“不知大人驾到,老太婆有理了。”说完,竟要跪拜下去。
那文士赶紧扶起笑道“孟婆,我可不敢受你老的大礼啊,快快请起,你老不必拘束,跟我还讲什么客套,实在是太见外了,我受人之托,送一位小友前去投胎,这孟婆汤就不喝了,还望你老通融一二。”这孟婆是出了名的难缠,不仅修为极高,而且资历很老,一般只听命于阎君的话,旁人根本不给丝毫面子。判官碍于身份,不好跟她一般见识,所以先客气一番。那孟婆脸上笑容尽去,颇有几分责备的口吻道“判官大人身为大人,不仅不以身作则,反而徇私枉法,这样何以服众啊。”旁边一些阴兵不时发出窃笑之声。
青衫文士老脸一红道“孟婆,切莫在这里胡言乱语,这可是阎君亲自批示的手谕,还请过目。”说完,递过去一块似铜非铜的血色令牌,上面镂刻两个篆书小字“王陆”。那孟婆看见九殿阎君的令牌不疑有他,便放他们过去。那青衫文士赶紧快走几步,不想多呆一会儿的样子。
轮回河是一条横卧在天幕的银河,银河直通九幽深处,阴魂只要三魂齐聚,一入银河,便化为银河之水,斩断前世今生一切因果,一切又将新的开始,这就是生死循环的大道。
佛门有云,众生从无始以来,展转生死于三界六道之中,如车轮旋转一样,无脱出之期,这就是轮回。听闻只有无上大道者,证道成仙,才能超脱轮回,入长生之道。
轩辕烈因为失去两魂,青衫文士只好耗费一些法力从轮回河中捞出轩辕烈的另外两魂,然后三魂融合,让他投胎不至于变成一个傻子。因为没有喝孟婆汤的缘故,以后觉魂苏醒,自然有机会记得前世的身份。
地府深处,这里殿宇楼台密布,一座气派非凡的大殿,大殿上方挂着几个烫金大字,生死殿,这里就是冥族的权利中心。冥族统治疆域宽广,分为十殿阎王,各自主宰一方,很少像今天这样齐聚一堂,这是多年不曾有过的盛会,冥帝一般都在闭关修炼,一般不是重要之事,极少出关。很多阎君都在相互议论参讨,不知发生何种大事,让冥帝大动干戈。只见一名头戴皇冠,身着金袍的男子龙行虎步的踏入大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威严之气,各路阎君纷纷起身道“恭迎冥帝大人。”
冥帝爽朗大笑道“诸位阎君不必多礼。”只见他坐上中间的那把由人骨组成的血色椅子,下面阎君才纷纷坐下。
冥帝道“诸位应该听闻过天机碑现字诀的奇事‘魔主灭,仙帝陨,九鼎裂,天下分’,结果,发生了几件震惊几界的大事,印证了碑上的预言,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上万年了,如今,天机碑又出现字诀了‘九鼎出,人皇立,破天道,得长生’。恐怕又有大事即将发生,不知各位有何看法。”下面一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结论。最后九殿阎君王陆给出一些消息,让冥帝稍微有些满意。
冥帝并单独留下了王陆谈话,冥帝道“那轩辕老儿是五大人族天帝当中心机最为深沉之辈,虽不知他有何阴谋,但本帝还是觉得有必要安排人去清河界查看一番,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办理,记得切勿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行事。”
王陆忙道“请冥主大人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冥主的吩咐。”
万妖林的深处,一座由青竹搭制而成小楼里面,里面站着几位容颜绝伦的白衣女子,几位女子都在不断的向上首端坐的一位白衣男子求情,原来地上跪着的正是大胆包天的白凤舞。只见她此刻跪在那一脸倔强,把清秀的小脸偏向一边,显然很不服气的样子。
那上面白衣男子指着她,又开始生气道“你们看看她这副样子,明显是被你们惯坏了,这次要不是我一路尾随,只怕她十条命也不够交代。”旁边的女子赶紧向白凤舞使眼色,但她就是无动于衷。
那白衣男子怒道“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不服气,那就给我反省到服气为止,来人,给我把她囚禁到后山焚妖谷去,不准给她吃的,我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去,然后便有两名守卫把白凤舞押走。
妖族万族林立,分别有四大王族统治,是青龙,白虎,朱雀,腾蛇。然白狐一族实力虽然比四大王族稍弱,但并不是四大王族的附属势力,而是自成一方势力。这次冥族一方势力想暗中拉拢白狐一族,想借联姻的手段,来联手针对人族。但是白狐一族一直采取明哲保身的手段,不会轻易参与任何势力的争斗,虽然这次提出丰厚的条件,但最终还是被白衣男子为委婉拒绝,最后那冥族之人不得不带着曲幽殇扫兴而归。四大王族也是听闻天机碑现字诀的消息,并立马召集白狐一族前去商议。因为四大王族跟五大皇域有过协议,不得私自踏入人族下界区域,最后只能请求白狐一族前去清河界一探虚实。
白衣男子虽然不知消息的虚实,但还是勉强答应下来,并提出了条件,必须每一族给他一滴上古精血为代价。四大王族虽然心痛之极,但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这些代价自然不值一提。
于是,各方势力纷纷派人前往清河界,也不知哪里究竟隐藏何种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