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清那躲闪的眼神，早已暴露了内心的慌乱和不安。
“宋辰羲，你对我总是命令的语气，让我不准这样，不准那样。那你知不知道，我还不太喜欢你跟苏羽萱过于亲近呢！可我说了，你会听吗？”
从她的话中听出了责备，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宋辰羲便都想通了。
“所以你之前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周南清的嘴角抽了抽，抿起了嘴唇。
这一刻，她的意识不再模糊，宋辰羲的话是她最好的醒酒汤。
在这个略微冰凉的小空间里，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无力感。
“你···只说对了一半。”
周南清微微低下头，不敢面对宋辰羲。
她的秘密藏得再深，也会被他一层一层地剥开。
“你别误会，苏羽萱也是我的朋友。更何况我对她，也不及对你好吧？”
尽管宋辰羲表明了立场，可周南清的心里就是开心不起来。
“你们是朋友，我自然没什么话可说。可是，我对你坦诚至极，对你掏心掏肺，可你对我呢？”
周南清的目光柔柔的，话语中透露出了她的委屈。
前些日子里，她挣扎了许多个夜晚的，不也是为了他一直以来的隐瞒吗？做不到真诚相待，这颗种子一直埋在他们俩的心里，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爆发的导火索。
“周南清，你…你怎么了？”
看她的眼中似乎闪着泪光，宋辰羲忽然有些心疼。
他有一种冲动，想要走上前去抱着她，宽慰她，让她别再难过。
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也许不是合适的时候。
“宋辰羲，我…”
那四个字，无数次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即便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觉到，他是在乎自己的。
宋辰羲感觉不对劲，双手搭在周南清的肩上，让她抬头直视自己。
“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啊！是谁欺负你，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他关切的眼神，此刻在周南清看来只想逃离。
他真的希望自己说出真实的心意吗？若是她真的坦白了，他们还能保持现在的关系吗？
又或者，他们的关系只会更糟糕。
现在的我们，总是对喜欢三缄其口，但又绞尽脑汁地想表达出来。
心里越想越乱成一团麻，她下意识推开了宋辰羲，并向后退了一步，想和他保持距离。
“你怎么好端端又不高兴了？”
宋辰羲双手叉着腰，表情很无奈。
“对，我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我这人脾气不好，就爱发脾气，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因为你，宋辰羲！”
周南清的手颤抖地举起，指着面前的人，心里隐隐作痛。
“周南清，你是不是喝醉酒了意识不清啊？说话怎么都没点逻辑···”
宋辰羲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不明白她的喜怒哀乐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
“我没醉！从你把我从onroom拉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清醒了！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此时，周南清的眼神是宋辰羲从未见过的坚定。
“宋辰羲，你能不能别再含糊其辞？你瞒着我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不知何时眼泪就流了下来，怎么擦也止不住，宋辰羲看她的模样有些可怜，上前本想替她擦拭眼泪，却被她再次用力推开。
此刻的周南清，就像一只刺猬，别人靠近她，就把浑身的刺露出来，不让人接近。他想关心，却不知何从下手。
周南清往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努力地平复着情绪。她的双眼从未离开过面前的男生，明明那么在乎他，但是为了自尊，一次次将他从身边推开。
她忽然破涕为笑，这样的笑容在宋辰羲看来，更像是一种讽刺。
“反正，你知道我对你好，就接受了我为你做的所有。可是你对我呢，是什么样的态度，我至今都没弄清楚。我和你之间做不到坦诚相待，我没法再跟你继续下去。再见！”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用力，周南清突然转过身，想从这里走出去，可宋辰羲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
“周南清，你把话说清楚，否则不许走！”
他们又开始了无休止的纠缠，周南清觉得宋辰羲怎么就这么木讷和固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听不懂吗？
“宋辰羲，你放手！”
“你不说清楚，我绝不放！”
“好，我说。”
理智提醒她要谨慎，可她还是决定搏一次。
自从那一夜和苏羽萱把话说破之后，她似乎在等待一个契机。
而今夜，她应该是等到了。
现在的她，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呢？
宋辰羲缓缓松开了周南清，这一刻他的确也想听她的心里话。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和那个叫做程娅菲的女孩，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话说出口，周南清如释重负。
苏羽萱问不出的东西，偏偏通过她来开口。
即便会引起宋辰羲的不适，但周南清还是坚持问了出来。
而她面前站着的宋辰羲，忽然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眼神随即黯淡了下来。
他的表情显得十分僵硬，一颗心变得忐忑起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苏羽萱跟你说了什么？”
“这你不用管，”周南清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想知道，所以我打算亲口问你。”
“宋辰羲，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瞒着我了？”
程娅菲这个名字，最近时常在宋辰羲的脑海中徘徊。
本以为是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却被苏羽萱勾起，如今周南清的一再恳求，宋辰羲觉得喘不过气来。
在周南清看来，既然宋辰羲极力隐瞒，那么程娅菲这个女生在他的心中，一定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他愈是逃避，愈是证明了她对他的意义。
比起苏羽萱把宋辰羲的facebook和instagram翻了个遍，周南清什么也没做，等待一个时机，把她心中的疑惑，当面问了出来。
她希望今晚，他能够满足她一直以来的好奇心。
他的心里若是真的有一个很喜欢，很难忘的女孩，那她一定会知难而退，早点死了这条心。
否则，在这样的猜疑中生活，真的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