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陈思睿也跳下了车,“我来破冰!”

    白雾瞬间结成密密麻麻的小冰疙瘩,又被迅疾刚厉的风刀绞碎成冰渣,被赵白虎催发的热气蒸发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吴迪维持着透明的屏障,将几人圈在其中,守护着他们的安全。他们配合默契,已经不需要谁指挥谁去干什么,都找准了自身的位置,能熟练运用自身的异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一行人足足花了一个钟头,才将这半城内的白雾清理干净。

    待到白雾尽数消散,化作齑粉,被太阳烤干,赵白虎长呼出一口气,累得打起了哈欠,“白忙活一场,没晶核呀!”

    话音刚落,尖锐刺耳的吱吱叽叽声刺痛耳膜,犹如潮水涌动而来,又如小孩子尖细的哭声,大军压境般步步紧逼而至,只听巨大的一声响动,不远处的下水道井盖被顶开了,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井盖甩到了一旁,密密麻麻犹如成年柯基般大的尖牙老鼠向这边扑了过来!它们只只油光水滑,猩红大眼亮得发光,灰暗厚重的皮毛上还沾着下水道的污水,携着腐烂的恶臭,湿气,无数的病原体,尖爪锋利,甩着长长的还沾着污水的秃尾巴,如洪水猛兽奔涌而至。

    “卧槽!”赵白虎边骂边甩出火球,“这还有完没玩,这群家伙也真会挑时候,和着也是怕了这群白虫子,所以才躲在下水道里不敢出来!”

    “咦!”韩风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脚微微颤抖,提起剑大杀四方,他最怕老鼠了,尤其厌恶那根秃尾巴,不杀光所有的老鼠,他今晚绝对会做噩梦的!

    越来越多的老鼠争先恐后的从下水道冒了出来,仿佛那是个无底洞,足足冒了十多分钟还没完没了的,地面上叠起一层层的老鼠,把众人挤得连站得地方都没有了,脚下全是老鼠尸体,差点把他们都淹没了,全都站到了车顶上,还有许许多多不怕死的往身上爬,用尖牙和利爪撕咬着,拉扯着他们的皮肉,韩风澈强忍着这波恶心和痛楚,连剑都差点握不稳了。

    韩一笑爆发出无数根尖锐的精神力向老鼠堆里扎去。

    仇斐凝结起无数只六角冰凌,齐齐朝地上飞窜的老鼠射去,等不及异能恢复,一次次的抽空着濒临干涸的异能,发动攻击。此等情况,撤退无路,逃跑没地,只能拿命相拼搏。

    丧鼠太多了,铺天盖地,层见叠出,又来势汹汹,数不胜数,尖锐的叫声听的人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颤抖。天地无垠,高楼空荡,满眼满地全是灰色,全是吱吱呀呀叫得人头皮发麻的凶猛巨鼠,恶臭漫天,直叫人恍然觉得身在垃圾场和乱葬坑。

    陈思睿强行抽出大部分的异能,炼化出六条小型螺旋龙卷风携着风刀向四周爆射开去,六条风龙绞杀了出一条条血路出来,又很快被新的老鼠填满。

    谭斌的土墙越建越高,刘杨的藤蔓这回只好缠上队友的身上,帮他们暂时抵御住老鼠的撕咬。

    叶世安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筋疲力尽,又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奋战,他们几乎都快抽干了体内的异能,濒临虚脱的边缘。

    韩一笑一跃而起,借着风势落在了墙高的硕鼠中间,迅速吸取着广袤天地里的所有元素,猛然抽光了体内的全部异能尽数转化为螺旋龙卷风,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发出无数的风刀,以雷电之势将一圈圈的,层层叠叠的近百万只的巨型老鼠炸得血肉模糊,化为了黏答答的红白液体,从半空中飘飘摇摇下来,洒落了半城。

    彻底脱力的韩一笑,眼前一花,软倒在地。还被堵在下水道口的巨型老鼠侥幸逃过一劫,趁机叼起她的手臂,拖入了下水道口,只听扑通一声,她掉入了下水道里的排水沟中。

    “一笑!”小队成员齐齐飞奔出去,却耐不住身体内耗极其严重,一个个眼冒金花,尽数躺倒在地。

    一缕缕尖端呈淡红色的褐红色根须,从不远处蔓延了过来,把这群昏迷不醒的人类裹了个结实,拖拽着向前移动,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下水道中,被水流冲出去老远的韩一笑被一群大老鼠拖拽到了岸边,它们被困在下水道中已经有数日了,已经饿疯了,忙不迭就混着衣服啃食着眼前这具香甜可口的肉体,由于异能已经消耗殆尽,韩一笑的身体恢复得极其缓慢,很快,两截手臂和大腿都被啃得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骨头,硕鼠已经破开了肚腹,撕扯下肝脏,大快朵颐,突然,趴伏在人体上的硕鼠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淡如云烟,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孢子飞速从它们的鼻腔中钻了进去,扎根于大脑,吸食着血肉,生根发芽,顶破了头骨,开出了一朵红艳艳的小花,又迅速结果成熟,爆炸开来,爆裂出一抹颜色极淡的孢子群。

    从阴影中,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和浅色休闲裤,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配上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模样。

    “果然,回来了隆城。”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纯净又温润,宛如玉石之声,不带着人类应有的情绪,说完,他嘴角轻抿,似乎不甚开心,“伤得这般严重。”

    他眉头一皱,意随心动,孢子们纷纷向四处扩散开去,将整个城市的下水道里的老鼠绞杀了个干干净净。

    他蹲下身来,弯腰抱起被老鼠撕咬得没有一块好肉的韩一笑,沿着弯弯绕绕的下水道,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回到了绿色大楼的地下室,又爬到最高层,将韩一笑安置到了花房中,而后拿出一大碗的晶核,用铁锤压成粉末兑上纯净水,托起韩一笑的上半身喂她服下。

    连续喂了她三杯高度浓缩晶核水后,她身上的伤渐渐有了自愈的趋势,他高悬的一颗心才落回了原处。

    小夏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童话书,见方圣哲脸上的阴郁之色渐渐消散,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才敢走过来牵起他的衣角,“叔叔,她怎么了?”

    “她受伤了,不过,正在好转,”方圣哲扯过藤尖,放低了声音,用一种缱绻的语气说,“去吧,把整个城市都吞没了吧。”

    藤尖点点头,缠绕上小夏的小手蹭了蹭,飞快蹿下了楼梯,开始攻占它的领地。

    方圣哲抬起手摸了摸小夏的脑袋,表情和动作都像极了幼儿园园长,“乖,去睡午觉了。”

    “那叔叔陪陪我好不好?”习惯了小虎和方叔叔的陪伴,这个年幼失怙,举目无亲的小姑娘已经把这一人一植物当成了全世界最可亲的,最值得依赖的家人。

    “好。”被人依赖信任的感觉如此美妙。方圣哲不禁想,要是换成眼前这人,她绝不会关闭那扇门,把他拒之门外吧,能为了队友,耗尽自己所有的异能,哪怕真的被一堆饿鼠啃食殆尽,她也不会后悔吧。

    这一刻,方圣哲二十多年受到的所有委屈突然被放大了,他渴望母爱,渴望亲情和家庭的温暖,他一次次的忍让宽容,善意待人,不过是想被人温柔对待而已,遭受了一辈子的白眼和冷淡,他不过只是想好好的爱一个人,和好好的被爱而已。卑微也好,短暂也好,爱意浅薄也罢,他愿意努力和付出,愿意承担生活的不易,愿意内外操劳,愿意等待和坚持。

    纯白的世界,不染一丝尘埃。

    少女娇俏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一笑,你差点就被强制弹出世界了。”

    睡梦中的韩一笑皱了皱眉,张开了眼睛,眼前一片空茫,好似并不存在,她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悠悠转醒。视线尚未清晰,便先闻到了一股冷香,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斜斜的照射下来,清晰可见一道道光柱和悬浮游动的微尘。挂在半空中的石斛兰盛开着六瓣的紫色小花,鳞次栉比的排列在花枝上,也有几株开着黄色的小花,鲜艳夺目。空气凤梨伸展开长长细细的叶子,叶片除了绿色,竟然有几株还呈红色,宛若一朵朵香艳的红莲。

    无数韩一笑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被合理有序的安排在一起,浅色系和深色系交融,冷色系和暖色系相得益彰,缤纷的植物构建一座馥郁的花园,兰薰桂馥,花香扑鼻,不绝如缕。

    “你醒了?”方圣哲推开玻璃门,就见坐起上半身的韩一笑,正打量着这座玻璃花房,白皙的肌肤上挂着破烂残缺的衣服,像个难民,整个腹部都露在了外面,长裤已经变成脏兮兮的超短裤,混合着人类和老鼠的血液,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你是?”脑海中白雾茫茫,挥之不去。

    “我叫方圣哲,走吧,我先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方圣哲做了个请的动作。

    “嗯谢谢,”韩一笑光着脚跟着方圣哲走出了玻璃房,来到了楼下的一间卧房,“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被下水道里的老鼠啃得快只剩下一副骨架了,我只好先带你回来,”方圣哲将她推入淋浴间,又拿了一套男装递了进去,“有什么事,等你洗完澡再说吧。”

    隔着磨砂玻璃门,听见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那道模糊的身影就在眼前晃悠,身体没有反应那是不可能的,方圣哲毕竟是个正常的男青年,只是,情爱易生变,他想要的,更多是信任和尊重。因为母亲尴尬的身份,受尽了邻里亲戚的白眼蔑视,那位名门正妻暗地里也使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毁灭他的前途,可如今,家世已经不是最重要的筹码了,能力才是,他倒要看看,方家老爷子还愿意让他认祖归宗吗?

    韩一笑洗完澡,换了身对于她来说过分宽大的男装,方圣哲领着她又回到了花房。他从橱窗里抬出来足足有半米高的玻璃罐,里面盛满了色彩各异的晶核,有大有小,最小的才米粒大,最大的已经有咖啡豆大了,粗略估计,不说有一万颗,至少都有七八千颗了。

    方圣哲淡淡的开口,“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