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严禾带着敌意挡在门口,没让她进,用看情敌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姑娘不急不忙地撸着她的狗狗,问她“他在吗?”
“他在。”
但是我就不让你进——严禾脸上写着这些字。
电梯里跟过来一个女人,穿着一件贵气的黑裙子,脚上是细高跟,那声音踢踢踏踏的快要把地面扎碎了,虽然剪了短发,但严禾一眼就认出来谢誉的妈妈。
王瑾年先是过来看了眼门牌,嘀咕说“是这屋吗?”
谢莺乔点点头,看了看严禾说“她说哥哥在。”
王瑾年这才看到严禾,又是那股审视的眼光,严禾不想跟她对视,在女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两秒钟之后,她就转身走了。
谢誉刚刚收起他的小本本,发现严禾的情绪不对劲,他再往门口看时,王瑾年已经踩着她的高跟进来了。
看到谢誉,她把包往旁边桌上一放,很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问他“为什么不回去?”
谢誉看看他妈,又看看他妹,错愕地说“你俩疯了吧,跑这儿来找我?”
妹妹乖乖地低着头撸狗狗,王瑾年瞪着谢誉,“我问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今天刚放假。”
“你爸说你打算留在这里打工。”
“是又怎么了?”
“我给你钱少了?还是等不及要跟家里撇清关系?”
谢誉说“我不想跟你争,你赶紧回去。”
“我开了一天的车过来不是让你三言两语就打发走的。”王瑾年坐下,平心静气地喝喝茶,看到严禾,她语气不悦“为了她?”
“不关她的事。”
王瑾年盯着严禾看,看着看着就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带着满身敌意。谢誉先她一步,把严禾拉进小房间,把门关上了。
谢誉手往裤兜里一插,就站那门口,跟她示威似的。
王瑾年愣了愣,突然情绪上来,吼了他一句“你什么意思啊谢誉?!”
他扬了下下巴,“出去说。”
谢誉想把他妈往外拉,王瑾年甩开他,往沙发上一坐,忽然就开始哭了,“我就不走。”
谢莺乔吓坏了,赶紧做到妈妈旁边,安慰地拍拍她的背,把妈妈的手拉到狗狗的背上,让她摸摸。
王瑾年用纸巾擦泪“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为了一个女的连家都可以不回了。”
“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意,我做什么不是为了你好,你就知道顶嘴,跟我叛逆。”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恨我,我这么多年都是帮别人养儿子了。”
谢誉“……”
看到他妈哭,他心里也不舒服,就心软了下,跟她好好说“你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联系,怎么样都能商量,没必要这么冲动开一天的车赶过来吧?”
“打工的事不是说要跟你撇清关系,怎么说我也得有独立的那一天,总不能让你养一辈子。”
王瑾年说“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谢誉没话说了。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
谢莺乔走到谢誉面前说,“你不要惹妈妈生气了,她因为你的事情一直很难过,妈妈不是想为难你,她只是很爱你。”
只是这种爱是会让他产生负担而已。
严禾在门里听着,站在黑暗里,她心情很复杂。
妈妈不是想为难你,她只是很爱你。
既然她们都这么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了,谢誉要是就这么唐突地赶她们走那真的是大逆不道了,他冷静下来想了想,先把妈妈跟妹妹送回去再说吧。
谢誉当下便做了决定,跟严禾说了之后,她说这么晚了你还要走吗,谢誉说他现在出发明天天不亮就能到北城了。况且给她俩找地方住也麻烦,还不如直接走呢。
一个女人开了一天多的车过来找她儿子,想想都觉得荒唐。
谢誉坐在车里,有好一会儿没有动。
王瑾年困得不得了了,刚刚哭了那么一会儿,更是疲惫,倒在车上就睡了,反而是谢莺乔还是活蹦乱跳的,心情好得很。
谢誉问她“你怎么跟她胡闹呢?”
“我没有胡闹呀,你这不是回去了嘛,也没有白来一趟吧。”
谢誉苦笑“你也想我回去?”
“对啊,我很想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的?”
谢莺乔听见这个问题,脸色红了红,她是绝对说不了谎的那种人,一瞒事情就满脸通红,“我,我猜的呀。”
“田雨阳说的?”
谢莺乔脸色更红了,“不……不是吧,不是他说的,是我猜的。”
谢誉知道,只要谢莺乔开口问了,田雨阳这直男肯定招架不住他妹这种娇声娇气的萌妹子。
看谢莺乔就穿了件短袖,谢誉给了她一件外套,“要是晚上凉就盖盖。”
“嗯嗯。”小妹妹接过他的外套,盖在了狗狗身上。
谢誉看着她,忽然看到谢莺乔的胳膊上一道伤痕,像划痕,还挺长的,从小臂一直划到手肘,他定睛看了看,“你这怎么了?”
谢莺乔支支吾吾地说是摔的。
“怎么可能?摔成这样?”
“真的是摔的。”
谢誉沉默了会儿,“说谎了吧。”
她说“真的是摔的,我没有说谎,妈妈看到的。”
他便没再问。
严禾还是特别放心不下谢誉,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哪了,谢誉跟他说到哪哪了。
“你还会回来吗?”
“回,我把我妈送回去就回来。”
“那你现在在开车吗?”
“嗯,她们睡了。”
“你困吗?”
“有点。”
“找个地方停下来睡觉。”
“没事儿,我撑得住。”
“不行,快点停下来去睡觉!”
“好好好,我找找有没有停车场。”
谢誉很听话地在四处转转,到了一个小镇,也没停车场,他就在一家小旅馆的停车位停了会儿。
严禾问他“找到了吗?”
“找到了。”
“睡了吗?”
“闭上眼睛了。”
“想我吗?”
“无时无刻不在想。”谢誉笑了笑,“马上要去梦里见你了。”
严禾也笑了笑“晚安。”
“晚安。”
“亲你。”
“被亲。”
到北城时是早上,谢誉啥也没管,窝在床上睡了一整天,再睁开眼已经天黑了。
儿子一回家,他妈就活过来了,给他忙里忙外煮好吃的,谢誉心里很不屑,但是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
虽然跟严禾说好一把他妈送回去就回宁城,但是谢誉实在是太累了,他很讨厌赶车,需要时间休息休息,也想在家里多待几天让他妈缓冲缓冲,别让老太太气得昏过去。
谢礼政没有王瑾年那么想儿子,相比之下他就佛得多,不过看到谢誉回家心情还是不错的,一直问谢誉在学校的事情。
谢誉没想到,爸爸是很支持他读研的,因为家里条件不错,不用他着急出来挣钱,但谢誉心里迷茫,他不能告诉爸爸,他要养他的女朋友。
他爸可能会觉得很荒唐。
谢莺乔的期末还没结束,陪她妈折腾完了还得回学校上课。
她说了好几次想要谢誉去接她放学,毕竟哥哥长得帅嘛,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总归会有点虚荣心的,不过她哥太懒了,谢誉可没兴趣去一群发育不良的初中生面前逞帅哥,毫无成就感,还拉低身价。
她晚上要上晚自习回的晚,谢誉从健身房出来时正好收到他妈的短信,说他离学校近,让他顺便去接一下谢莺乔。
谢誉给妹妹打电话,她没接到,他也不知道她哪个班的,就在初三的楼下等了会儿,打完下课铃之后,楼里陆陆续续地散了,教室的灯也暗了下来。
谢誉又给妹妹打,她还是不接。
他问他妈是哪个班。
上了楼,往最里面的教室走。
谢誉看那扇门还开着,走近了才发现里面还亮着灯,他走过去之后,还没进门,隔着门板,听见一声怒骂,然后有女生的尖叫。
谢誉心下一惊,开了门,看向教室后排的角落。
一个精瘦的男生掐着谢莺乔的脖子,她已经脸色通红,男生却泄愤似的,手掌越缩越紧,谢莺乔已经说不出话了,口中吞吞吐吐地冒出几个音节。
对……对不……起。
旁边还有几个在打扫卫生的同学,仿佛看惯了这副场景,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值日。
男生怕真把人掐死了,过完了瘾便松了手,手臂一甩,一个巴掌就落在谢莺乔的脸上,“写作业的时候别他妈的来烦老子。”
他手一撒开,准备往位置上走,一张凳子劈头而来,谢誉摔得非常重,男生当即脑袋出了血,几秒钟的工夫,一张脸上爬满了可怖的血迹。他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突然歪倒在地上。
这时,班上那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女生才尖叫了一声。
谢莺乔看到谢誉,吓得过去拉他,“哥哥你别打他,他流血了,这样会出事的。”
“出去。”谢誉死咬着牙关,口中蹦出这两个字,他猩红的眼直直地看着谢莺乔。
谢莺乔没有动,谢誉捏着她的手腕把她扔出去了,还有后面那几个置若罔闻的女生,谢誉一张凳子踢飞过去,差点砸中人,她们扔掉手里的扫帚和拖把,瑟瑟地躲在角落里。
“滚出去,不然连你们一起打死。”
听见打死这两个字,几个小姑娘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出教室,准备去叫人。
谢莺乔一时慌了神,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就拉着她们,哭着说“不要找老师,那是我哥哥……”
“你哥那一下都快把蒋淮打死了,还不找老师?!你傻逼吧!”其中一个女生凶了她一句,推了一把谢莺乔,把她推在地上。
谢莺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坐在地上哭了会儿,她不敢往教室里看,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谢誉出来了。
他拽了一把谢莺乔,她赖在地上腿发软根本动不了,谢誉一使劲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谢莺乔被他摔在墙上,她还是腿软,想蹲下,谢誉说“站稳。”
她很害怕,只能听话地站住了,也不敢哭了。
谢誉抓了一下她的手肘,掌心覆在那道伤口上,“是他干的?”
谢莺乔摇摇头,“不是。”
“还说是摔的?”
她又摇头“不是摔的,是玻璃划伤的。但是不是他弄的。”
是因为那天——
那天在棋牌室,她跟蒋淮过去玩,他打牌打输了,就用一个水杯丢了她一下,谢莺乔郁闷地说“蒋淮,你的杯子打到我了。”他说“打的就是你。”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谢莺乔当然气不过,拉着他要他道歉,蒋淮就直接把她踢出去了。
谢莺乔摔倒在地上,被蒋淮打碎的那个杯子恰好就在她手肘下。
“他说他不会打我了,他已经很久没打我了。我今天……我今天就是逗了他一下,他才动手的。”
“你就这么喜欢他?上赶着被他打?”
谢莺乔哭哭啼啼地低着头,没说话。
谢誉骂了她一句“废物。”
“他……他还好吗?”
谢誉说了句“估计死了。”
谢莺乔偷偷看了眼教室,看到满地的血,她捂着嘴巴尖叫了一声。
早恋的事情谢莺乔是不可能跟家里人说的,被蒋淮的杯子划伤之后,她也骗了妈妈。
蒋淮家里是开小龙虾店的,他们俩小学就认识了,因为谢莺乔很喜欢吃他们家的小龙虾。
蒋淮脾气一直不大好,谢莺乔也一直对叛逆不羁的小男孩有种莫名的向往,小时候只不过偶尔去吃一顿小龙虾,直到上了初中两个人才有一点交集。
他坐在她后面,天天逗她,谢莺乔明知他不学好,表面上抗拒他的撩拨,其实还是有股情窦初开的欢喜在其中。
蒋淮会经常带她出去玩,他去的地方都很混乱,什么酒吧游戏厅之类的,谢莺乔起初是不愿意去的,但是蒋淮一直跟她说没事的,他会保护好她,她才放心地把自己交出去。
初中的少年以蒋淮这种不良的小混混最为吸引人了,他每次抽烟打架被她看在眼中,从小被保护得好好的乖乖女自然会在他身上找到叛逆的快感。
如果摔水杯也算打她的话,那今天的事是第三次,在这之前蒋淮还打过她一巴掌,原因谢莺乔已经忘了,她只记得事后他抱着她讨好地哄她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性格本身就十分弱势,因为长得很可爱,被很多男孩子表白过,也正是因为这点,谢莺乔成了女孩子们的眼中钉,加上她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一帮人像是约定好了似的,会时不时欺负她一下。
这种欺负没有到很严重的程度,就是嘲讽她两句,把她桌上的东西扔到地上之类的。
谢莺乔不知道这叫校园暴力,她只是觉得天天被这些人弄得很心烦而已。
每到这种时候,蒋淮都会帮她出头,所以她一直是很相信他的。
只不过,蒋淮在欺负她的时候,就没有人会来帮她了。
如果今天不是谢誉及时出现,谢莺乔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在无法预知的黑暗中度过了,她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
快中考了,在她身上闹出这么大的事,她好难过啊,又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谢誉嫌她哭得烦,说“你别哭哭哭哭,他暂时死不了。”
“可是你刚刚说……把他打死了……”谢莺乔抽抽噎噎地说。
“没有。”
蒋淮没死,他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谢誉撒手了,他想到了严禾,如果不是严禾,谢誉没准真的当场把他打死。脾气上来的时候,拳头是真的没有理智的。
“我是不怕跟他同归于尽的。”谢誉靠在墙壁上,压着声音说,“但是哥哥也有要保护的人了。”
谢莺乔擦了擦眼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打完人之后也没走,就跟谢莺乔在走廊上站着,两人隔了段距离,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说话。
等来了老师,等来了医生,还等来了警察。
得,进局子了。
蒋淮被送进医院了,还不知道伤势怎么样,谢誉爸妈赶到时,他正在审讯室待着,手机也没得玩,闲得慌,谢誉一家陪他待到第二天早上,等到蒋淮的验伤报告出来,结果是轻伤,得拘留十五天,妈妈说要花钱保释,谢礼政拒绝了,说让他拘着,长长记性。
谢誉这脾气确实不行,得吃点教训,但是他老爸也太!残!忍!了!吧!
他心里想想,拘就拘吧,蒋淮这种人不该打吗?该。他就是后悔当时怎么没再使点儿劲把他打残,居然就断了几根骨头。还是轻伤。
他妈的,老子出去之后一定得好好捶捶他。
躺在拘留所里度过了暗无天日的第一天,王瑾年还在跟谢礼政争执着要花钱,说这事儿不小,万一留案底就完了,谢礼政倒是觉得这事儿真不大,顶多就这边做个记录,压根关系不到以后的前途。
王瑾年气得骂他不爱儿子,夫妻俩吵了一架,严格上说也不算吵架,就是王瑾年单方面骂他,最后谢礼政把蒋淮受伤的事搬出来说,你去看看人家蒋淮伤成啥样了你还有脸给你宝贝儿子求情吗?
一说这话,王瑾年就没话说了,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谢誉打人是确实打了,她能怎么办?问谢誉到底怎么回事,还跟人家一初中生打闹起来,谢誉又懒得跟他们解释。
王瑾年着着实实地闭了嘴,她自然没脸去看蒋淮。
这是谢誉在拘留所待的第二天。
在这里也能打电话,但是是限制时间的,严禾甜丝丝的声音传过来,谢誉一天的不高兴就都化解了,她问他吃了吗?吃了呀。吃的什么?
谢誉啃得馒头说,吃了炸鸡。
她惊喜地说,你伙食真好。
谢誉又夹了一筷子咸菜,笑笑说,对呀,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去游泳嘛。
严禾说,哇你好棒啊,可以游泳的时候视频吗?
谢誉眉一皱,你说啥啥我没听明白,哎哎我家在山上信号不好,回头聊哈。
他们这儿洗澡得花钱,开空调也得花钱,王瑾年没给他少花钱,免得谢誉在那密不透风的屋里给闷臭了,大夏天的也是不容易。总不能干干净净一小伙子进去,出来成野人了。
他跟查房的小姐姐要刮胡子的刀片,姐姐说只有剃须刀,剃须刀这种东西能跟别人混着用吗?谢誉想想怕烂脸,算咯。
谢誉在拘留所的第三天,看了几集抗日神剧,还挺有趣的,他看得入了迷,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王瑾年找谢莺乔谈了谈,问妹妹怎么回事,一说这事儿啊,小姑娘就哭个不停,她光说不是哥哥的错,就没别的了。
谢莺乔是不打算把蒋淮打她的事情供出来的,再者即便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用了。
因为谢礼政盯着王瑾年,让她不许去拘留所搞事情,到了第四天,王瑾年便偷偷摸摸给谢誉的小叔塞了钱,让他去把谢誉保出来。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在黄昏的晚风中,谢誉伸了个懒腰。
小叔说“你妈说你现在不能回去,你爸这次是动真格的要治治你,别被他发现了。”
“不回去我住哪儿啊?”
“住酒店吧,你妈给你安排好了。”
谢誉哂笑“她真够操心的。”
小叔揉揉他的脸“可不是嘛,你妈不疼你谁还疼你。”
谢誉,切。
傍晚了,小叔给了他一张房卡就走了。
谢誉要真得住酒店去,他还不如回宁城呢,可是现在他这情况又不方便回去。
他站在一栋高档的居民楼前,把那楼前的玻璃门当镜子照了照。
拘留所里待了四天,没把他养枯,就是头发长了,脸上胡子拉碴的,帅还是帅的。
自我欣赏了一阵,正逢楼里大厅的灯亮起,玻璃门里自己的影子没了,谢誉抓头发的手一顿,看到大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
严禾盯着他看了好久了,奈何谢誉一直没往里面看。
她的脸皱得像个包子,两人对视上了,她才站起来往外面跑。
把玻璃门推开,一阵风从后面卷过来,把她身上的香气带进他的鼻腔。
“你干嘛了?”
谢誉有点难过又有点感动,搂了她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每天打你电话打不通,只能等你给我打,给你发消息又不回,我一说视频你就支支吾吾的,我就打听过来了。”严禾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摸摸他的脸,“你怎么这样了呢?”
“哪样了?不帅了?”谢誉抓住她的手。
“没有……就是心疼。”严禾说,“你打人了?”
“谁跟你说的?”
“我刚进去问了。”
“怎么说的?”
“别人怎么说的重要吗?我要听你说。”
“没有,不严重,就一小孩儿,让我不小心推了一下,推骨折了。”
严禾半信半疑,但是没有继续追问了,她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好好亲亲他,疼疼他,她牵着谢誉的手,跟他说“我都追你追到北城来了,你就没有一点点感动吗?”
“我感动啊,我当然感动啦。”谢誉笑着哄哄她,抱着她说,“但是你好傻啊,下次别这样了。”
“我傻吗?还不都怪你,突然就搞消失,我还以为你那个发小又回来了呢!”
“哦!原来你是怀疑我……才来找我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不对啊。”
“好咯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严禾点点头“不秒回就分手。”
谢誉哭笑不得“你好狠啊。”
“你答不答应。”
“答应。”
谢誉抱了她一会儿,声音压了压说“好久没见我了……”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你就没点表示吗?”
严禾嘴角抿着笑意“你要什么表示?”
谢誉说“亲一下,喊声哥。”
“怎么可能叫的出口。”
他想了想,也是挺别扭的,“那叫声老公我听听。”
严禾勾勾手指,谢誉弯了腰,她踮脚,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老公。”
谢誉心里乐的不行,他忍着脸色不能崩,说,“还有亲亲。”
严禾捧起他的脸,脸上毛毛躁躁的都是青碴,严禾嫌弃地看了他一会儿,拧眉道,“哎哟你这脸,下不去嘴。”
谢誉抓着她的手,亲亲她的手背,去凑过去亲她的脸,严禾欲拒还迎,一边躲一边笑。
谢誉说“你躲什么?不给亲不亲了啊。”
严禾不动了,谢誉咬住她的唇瓣,她双手拥住他,抬着头,迎合他的吻。
这个吻很欲,唇舌之间尽是成熟男人的味道,她勾着他的脖子开始轻吟起来,谢誉的吮吸带着啃噬,严禾被亲得嘴唇充血,有点肿胀。
常听人说,小别胜新婚,严禾在这个吻里体会到了她的澎湃和热情,跟刚刚开始时的淡淡的欢喜不同,分别的这几天里,她越发受不了独处的寂寞,每天脑袋里都被他的样子充斥了,分不出心去做别的事。
这一次见到谢誉,严禾的心脏都快从心口跳出来了,就是这种心跳砰砰砰的感受,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他。
谢誉问她“你晚上住哪儿?”
“住我舅舅那儿。”
“说好了?”
“还没有呢,我马上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就好。”
谢誉问她“不跟我回家?”
“我怕你妈把我撕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要撕也是先撕我。”
严禾被他逗乐了,咯咯一笑。
谢誉也看着她笑。
他说“不过我今天也没法回,我小叔偷偷给我保释了,我爸还不知道呢。”
“那你住在外面吗?”
“对啊。”
严禾把心思藏了藏,说“好吧。”
“我现在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
这里离严禾的舅舅家还挺近的,公交大概两三站的路,两人就这么散步走过去了,到了小区门口,谢誉还坚持把她送进去,送到楼下,他说“那你上去吧,等下给我打电话哦。”
“嗯嗯。”
严禾转身,走了几步。
谢誉在后面看着她。
她又回头,跟他拜拜。
谢誉也跟她拜拜。
快上楼了,严禾又依依不舍地回来了。
“再抱一下。”
谢誉说“那就再抱一下。”
严禾一把拥住了谢誉,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嘀咕,“你不要赶我走了,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