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呼啸着一路向西,发出沉闷的‘况且------况且------’声,仿佛是时间迈出的沉重脚步,又像是它古老的叹息。我漂浮在无形的时间河流里,抬头喘气的瞬间,总能看见心头闪过的那抹丽影。
浣云火车站站前广场上,我们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几趟。冷婉双手cha在白色羽绒服的口袋里,低头数着自己的脚步。
我提着旅行包默默跟在旁边,不时侧头看看她那张美到无可名状的脸。我虽不是话痨,却也不是闷骚的性子,平时也ting聒噪的。唯独和她单独在一起,总找不到话头,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打破这份平静吧。
是的,平静,有她在身边,我的心也平静,平静到不想做任何事,平静到没有任何念头,只想永远这么走下去。
我总有种感觉,沉默的时候,时间会过得慢一些。
火车要进站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发卡,shen到她面前:“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只绢布织就的蝴蝶发卡,奶白色的翅膀边沿镶了一圈黑丝,简简单单的黑白两色,我在街边的发饰店里一眼看中了它,价钱也便宜。
冷婉接过去,笑着说:“我很喜欢,你帮我戴上吧。”
她转过身来,浓密的秀发在我眼前披散着,风吹起几缕发丝,拂过我的脸,痒痒的,鼻尖萦绕着她淡淡的发香。
要不是身旁不断有人走动,我真想把脸埋进她的秀发中,深深地呼吸那醉人的香甜。
“哎哟------”冷婉轻叫一声:“你弄疼了我。”
我看着指间的一根断发,脸红道:“我不会。”
“笨蛋。”冷婉拿过我手里的发卡,轻轻拢起头发,利索地把它卡在脑后:“你快进站吧。”
“我来得及,还是你先走吧,火车站人杂得很。”
看着她走到广场外,上了一辆出租车,我才转身急急忙忙跑进了候车厅。
列车到达东林站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东林比浣云要冷得多,空气中酝酿着雪花的气息。
出站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涌了上来。妈妈正站在出站口不远处,焦急地朝我这边张望,她身子有些佝偻,两鬓霜华。爸爸胳膊上搭着一件旧军大衣,那是他早年间在外地兵工厂工作时单位发的。
“欢儿,冻坏了吧,总是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妈妈说着shen手要接我手上的旅行包。
我放下旅行包,接过爸爸递过来的军大衣披在身上说:“都说了不用来接我,又不是头一回。妈妈,现在还是去三叔家吗?”
“不然能去哪里?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回西河的车。”妈妈说。
三叔是爸爸最小的弟弟,比我大不了几岁,在东林水泵厂做技术员。厂子效益不太好,前些年分了套平房给他,一家人日子过得ting紧巴。上大学后的每年寒暑假,我都要在东林上下车,没少麻烦三叔。
西河在东林的西面,是个小站,快车基本不停。浣云方向过来的列车一般也不经过西河,像我刚坐的这趟车,到了东林后转而向北去了。
在三叔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饭过后,我们搭乘公共汽车匆匆赶回了西河。妈妈说,眼看年要到了,家里的年货还没置齐。
从汽车上下来,妈妈把我的旅行包交给爸爸,让他先回家,她要带我上街去买双鞋子。
“脚上的鞋子刚买不久的吧,你看就要破了。以后买鞋别买地摊货,便宜没好货。”妈妈指着我脚上穿的休闲鞋说。
事实上,我早上醒来时,就看见她坐在chuang边用手轻轻抚摸我的鞋面。
我自然不会告诉她,这不是地摊货,是遭李天阳暗算后才变成这样。
买双新鞋过年也平常,总不能穿着露脚趾头的鞋子走亲戚。
笔趣库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