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大学就是好。花着父母的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没有喋喋不休,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冲突,同学之间赤诚相见,上课想听就听,考试能抄则抄。
记得高中班主任时常这样安慰我们,说什么‘一颗红心两种准备’,说什么‘条条大路通罗马’,哄人的把戏。
高中那些落榜的同学,除了少数几个还在补习外,其余的大部分回家种地去了。有的人儿子都快能打酱油了,也有的进城务工,搬砖头,几分钱一块,没有节假日,累得跟狗似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杜重那样,被包工头的女儿喜欢上的。
再看看我们大学生,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假期还他娘的多。
单这个学期,又是国庆,又是校运。
现在又是校庆六十周年,放假三天。
我怎么感觉没踏踏实实上过几天课呢,学费一分没少交,学到的东西大打折扣,市场经济大潮中的高校也开始短斤少两了吗?
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维权意识这么淡薄?为什么没人向校方提出抗议?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敢于ting身而出,严正谴责校方的放假行为,并强烈要求学校把冲掉的课补回来,我们会不会一呼百应?
我想会的,我们会高举起几万只愤怒的手臂,把那人活活掐死。奶奶个熊!你充什么好汉,装什么正义,要什么公平,见不得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人。
云峦叠嶂,日影横流。
校园主干道上遍cha彩旗,横幅当空舞,气球满天飞。
浣云大学就像一个鹤发童颜的花甲老人,带着慈祥宽厚的笑容迎接着四方宾客,和衣锦还乡的儿女。
校园里各种车辆进进出出,一拨拨的人从车上下来,脸上是各种表情。沉稳凝重的、眉开眼笑的、顾盼神飞的、泪流满面的------
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更另类,奔到大礼堂前的广场正中,面朝北方,噗通跪倒在地,继而以极虔诚的朝圣姿势四肢摊开,久伏不起。
看得我心潮起伏。禁不住地想,多年以后,如若我有机会重回故地,会不会也像他这般,对这片痛苦过、快乐过、爱过、伤过、挥洒过青春血泪的土地怀有如此深的眷恋。
别看我煞有介事地站在一棵树下,目视着每一个从眼前经过的车辆和行人。其实,我不是校庆的工作人员,这事儿也跟我没一点关系,我不过是闲得无聊,出来买烟时绕道这里,想看看这难得一见的盛事而已。
能被邀请来参加校庆的,无非是教育部的领导、省市的相关领导、兄弟院校的领导、知名企业家、媒体记者,和那些在各行各业功成名就的曾经的浣大学子。
一辆黑色小车无声无息的从我身旁流过,静得像深夜的风,缓缓地停在大礼堂的台阶边。
一个盛装华服的矮个子男人从台阶上小跑下来,紧紧地握住了刚下车的穿灰色西装的高个男子的手。
这矮男人我知道,他叫雷武,浣大主管后勤总务的副校长。因他是个秃头,只在耳边还残留着几缕头发,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
我正在猜那个从车里下来的男子身份,能够劳动浣大实权派的副校长亲自殷勤接待,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这时,车里又钻出一个人来。此人长发微卷,浓眉如刀,鼻梁高ting,正是李天阳。灰色西装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李天阳,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我知道不用猜了,这人必定是李天阳的父亲,德铭集团的总裁李德铭。
他只比李天阳稍矮些,但普通身材的人还不足以与之比肩,脸部轮廓竟与李天阳有八分相似,剑眉入鬓,目光刚毅且淡然,肤色比李天阳更白一些,有种李天阳所不具备的儒雅与洒脱。
要不是霜白的两鬓暴露出他的年龄,凭谁都会认为这两人是一对亲兄弟。
我一时感慨,老天爷何其偏心!容貌、财富、地位、名望全都集中到这一家子身上。
人常说,上帝为你打开一扇门,必为你关上一扇窗,可我觉得它老人家对李德铭一家是情有独钟,不但门窗全开,连天窗和地洞都预备好了,随时可以让他们上天入地,叱咤风云。
带着对老天爷的深深埋怨和李天阳的淡淡嫉妒,我默默离开了大礼堂,回到了宿舍。
午饭后不久,我们正坐在桌旁喝茶,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依稀记得是那个趴在广场上拥抱大地的中年男子。
他先是四处看,从天花板到地板,从chuang铺到衣柜。看了一会儿,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滚出两滴浑浊的泪,zui里喃喃道:
“二十年,二十年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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