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如临大敌地说完这句话,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心口往外蹦。 </p>
谁知路君峰听完却什么动静也没有,依然如刚才般安静得坐在她背后,她侧着身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很想看一看的,只是……她不敢,她怕自己会失望。</p>
思及此,她又反问自己,陆遥你失望什么?</p>
正在胡思乱想间,她突然感觉身后的人动了动,动作非常得轻,只是这帐篷的空间实在有限,不管他的动作再怎么轻缓都不可避免得会触碰到她。</p>
陆遥感觉到枕头往另一边倾斜了一点,始料未及之下,她的脑袋顺着那个倾斜的坡度也随之往下倾斜。</p>
一倾一斜,他的下巴正正好好的搁在了她的头顶。</p>
两人的身都好似有一股电流从相触的地方,由点及面,袭向了四肢百骸!</p>
陆遥刚要开口让他往后挪一点别挨得自己太近,下腹的一阵坠胀 疼得她一开口变成了呜咽声,并且迅速地又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p>
陆遥蜷缩着身体抱着肚子的样子终于让路君峰发现了问题所在,于是他试探着问她:“阿遥,你……你……是不是,是不是……”</p>
“是的啦!”她简直要羞愤得把自己埋进帐篷底下的泥里!</p>
为什么她总要在他面前暴露这些女孩子的隐私,因为这种事而遭受他的质问?陆遥很想问一问,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哪个女生总是被一个男生如此的关心她亲爱的大姨妈!!!</p>
路君峰却没有她想这么多,他只是想到她的体质虽然偏寒,但因为平时对她保养得当,一般她这种时候……从没发作过这么厉害的疼,为什么今天她会这么难受?</p>
然后他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了那些“互联知识”,这才联想到她今天的某些异常行为!</p>
因为身体的“特殊”情况,所以她当时没有主动下水去捡东西,晚饭没吃多少,又来来回回地搬了那么多的木柴!</p>
还受了别人的欺负,喝了半瓶子的凉水,做了五十个高抬腿,竟然还赤着脚泡在冰冷刺骨的溪水里那么长时间!</p>
今天这些状况的发生,她能不疼吗!</p>
而他在这一整天里却还在跟她置气,竟然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她做这些!</p>
“阿遥,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的一颗心疼得发紧。</p>
他的阿遥,他是那么的在乎她不让她在别人那儿受一丁点的委屈,可是今天却是因为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的罪。</p>
她在被那些女生捉弄时心里该有多难受啊,她一定一直在等着他去解救她安慰她……</p>
其实路君峰多虑了,陆遥有间接性公主病,需要所有人的爱护和疼爱,这些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事实陆遥不在他跟前时,还是个很有主见,身体力行,绝对不是个尖酸刻薄对什么都看不眼的娇娇女。</p>
算刚才被那些女生各种整,她也不过是气愤他们以多欺少,可是她愿赌服输,什么喝凉水做高抬腿捡石头这种事情她既然愿意去做,不会因为现在肚子疼而再拿这些去埋怨任何人。</p>
陆遥现在最渴望的是能马睡着,然后明天一大早起来雨过天晴什么事都没有,可是路君峰这位同志眼看又要大妈体质身,恐怕是要唠叨自责个没完没了了。</p>
陆遥心里一烦,下意识把自己手往后伸,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她的这一举动果然成功得让他闭了嘴。</p>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些迷糊了,竟然抓着他的手越过两人的身体,将手放在了自己肚子。</p>
路君峰:“……”</p>
他心里不可谓不震惊,他知道自己的手正放在陆遥身体的哪一个部位,这一想法让他下意识想要抽走自己的手,却被陆遥牢牢得抓住不给他逃跑的机会。</p>
陆遥困得下眼皮正打架,大脑也很快要罢工,于是乎她现在所有的举动都是不经思考的下意识。</p>
她抓着他的手缓缓下移,直到他带着暖意的手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覆在她隐隐作痛的小腹。</p>
她虽然是穿着衣服睡觉的,但洗好澡换的是件宽松的体恤衫,在刚才的拉扯间不知不觉衣服的下摆已经撩到了肋下的位置。</p>
所以路君峰的手掌直接贴在了陆遥光滑平坦的小腹,而他的手像是家里的热水袋缓和了她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无法忽视和忍受的疼痛。</p>
陆遥在彻底睡过去之前说了句话,含含糊糊的听不大清楚,好像是在说——</p>
阿峰,这儿好疼啊,你帮我揉揉……</p>
第二天陆遥睁开眼时,路君峰已经不在自己帐篷里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两个人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帐篷……</p>
可是当她看到自己身侧凹下去一块的垫子,心里像是有只小东西在蹿下跳,慌乱得失去了所有的章法!</p>
如果她那个贴在他脖子的吻是无意的,是不小心,是可以耍赖掉的,那么昨天晚她又是邀请他和自己一起睡,又是抓着人家的手放在……放在……</p>
陆遥双手捧着自己一张大红脸,只要一想到昨晚自己干的那些事,恨不得这大姨妈痛能痛死人,死了也一了白了,不用面对那个人。</p>
虽然陆遥被大姨妈痛虐了一个晚,第二天一大早又为了自己的那点面子几乎要化身为长在帐篷里的蘑菇,但很快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p>
山里天气总是突变,一大早开始只不过是淅淅沥沥的下了点小雨,谁知过了一会儿竟然下大了,而且越下越大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p>
他们原先的计划是今天晚再住一晚帐篷,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可能了,今明两天在山的所有活动也没法再开展,于是领队和旅行社一合计决定提前结束此次行程,虽然有很多人抱怨,但毕竟是天不遂人愿,安全起见,只能匆匆打道回府。</p>
回去的车,陆遥先车挑了最后一排左手边靠窗的位置,打算一会儿一路睡回家,刚拉开车窗帘,看到窗外赵杨和罗珊珊拎着行李冲自己打招呼,赵杨还用嘴努了努陆遥旁边的位置,意思是让她把位置留给他。</p>
陆遥刚要勉强点个头回个笑颜,发现车窗外的两人,脸的笑容像是说好了般突然间同时僵住。</p>
陆遥随着他们的视线转过头,她发现自己旁边原本空着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p>
那人还自说自话的将大巴正对着她的空调出风口给关了,拿一件自己的外套把她从脖子以下盖得严严实实。</p>
她刚要质问他什么意思,一双手借着外套的遮掩轻轻得覆在了她的小腹。</p>
她半启的嘴,在内心无数个心绪起伏后终于闭。</p>
她闭眼睛靠在椅背想要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补眠,歪来扭去地调整了半天,最后发现如果将头往右倾斜的话更为舒适……</p>
山路崎岖,司机也未放慢车速,大巴车在下山时一边颠簸一边直往前冲。</p>
陆遥半梦半醒间,身体有好几次不受控制得往前扑,撞到前面座位的后背。</p>
没法一直靠在身后的椅背,让她睡得极不安稳,懊恼间正要再换个姿势,后背处突然挤进了一条手臂,手握在她的肩头,手臂一收,她跌入了一个胸膛。</p>
路君峰将自己的头稍微往左下角倾斜,正好将陆遥的额头卡在自己的下巴与肩头,让她能安稳得躺在他的怀里不用再被颠簸的大巴车摇得脑袋乱晃。</p>
她那一头一脸的长发有几簇扎进了他的衣领里,不痒,反而带着一点凉意和湿意,从他的毛孔钻入肉眼看不见的细小经脉,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流向全身每一处神经末梢,竟带起了全身的一阵阵酥麻。</p>
大巴车终于驶了高速,也不再颠簸,但是陆遥却一直心安理得舒舒服服得躺在某人的怀里贪睡,连到了服务区休息站也是他推醒后才迷迷糊糊跟着别人去的厕所。</p>
服务区人多怕她跟错人错车,他又在厕所外等着她,视线一直追随在她身后,瞧她虽然困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但自己坐的车倒是认得挺准,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这才转身进了厕所。</p>
正在洗手,看见赵杨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他身后,一脸无措,欲言又止。</p>
路君峰这个手洗得有点慢,不过他有洁癖倒也正常,陆遥看他车时手里拎了个塑料袋,他一坐下她闻到了一股香味。</p>
“手洗了吗?”路君峰拍掉她伸过来的手。</p>
“洗了洗了!”陆遥在吃面前通常会把尊严面子先放在一边,被人拍两下手背捏两下脸颊也都能自动过滤掉。</p>
她捧着新鲜出炉的地瓜张嘴要咬一大口,被路君峰及时拍开她的脑袋给制止了。</p>
“烫……”</p>
路君峰觉得陆遥这个人其实除了长得好看之外,真的是毫无优点,连一点生活常识和自理能力都没有,还总会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傲骨”,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躲。</p>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花瓶一样的人,身边总是围绕着想要接近她的男生,在他们的眼里陆遥像自己心里无数次幻想过的初恋,单纯而美好,特别是当她冲着你笑时你便毫无招架之力。</p>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的那些单纯无害都是表面的,她伤起人来从不留余地,专挑你的软肋捏,捏得你总是生不如死;她的美好也是肤浅的,她脾气差个性顽劣,是根难啃的硬骨头,即使花了三年的时间你也只能靠近她那颗心的边缘处一点点的地方。</p>
可是这样一个人,他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允许任何人的觊觎和靠近。</p>
后来陆遥想起这次不算美好的毕业旅行,还不止一次提到过那个叫赵杨的男生,埋怨对方明明说好了旅行回来一起去博大书城的,结果音信全无,亏她还把他当成了知己,真是一点都不够意思。</p>
路君峰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当时赵杨问他和陆遥是什么关系时,路君峰告诉他,陆遥的父亲曾经允诺自己,等陆遥十八岁那一年,他们会订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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