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灯已经被路君峰打开,他那双黑白分明时常透着深沉之色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一眼能看完的房间。手机端 m.</p>
从她打开后放在门口摊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到电视机下方的柜子东倒西歪的各类瓶瓶罐罐,一旁散落的件袋,充电器,笔记本电脑……再是自己坐着的椅子的一件磨白了的牛仔外套。</p>
然后他的视线像是终于寻觅了良久,最终找到了一趟很长很长很长旅程的终点,悄无声息百转千回,带着数十年来的思念,落在了她的身。</p>
她的身,一件黑色宽大的体恤衫,长度堪堪遮到大腿,她这会儿倒是老实,欲盖弥彰的在腿放了个枕头,枕头下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麦色光滑的肌肤在酒店总是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摄人心魄的光泽。</p>
他的视线艰难的继续行,还是那一头记忆的及腰长发,打着卷随意垂在双肩。</p>
她的脸本小,此刻,一双乌黑漆亮的大眼珠子正毫无畏惧的紧紧盯着自己,但又好像是……怕自己会随时扑过去的防御姿态。</p>
他轻笑,什么时候,她变得需要防备自己了?而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之间竟然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呢?</p>
“打算什么时候走?”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去正常,不透露心里任何一点的情绪。</p>
“如果明天的拍摄没什么问题,后天走。”</p>
两个人都非常有默契的将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撇过不提。</p>
“难得回来,不多留一段时间吗?”</p>
“不多留。”</p>
“……”</p>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遥觉得自己的耐心不怎么值钱可以随意拿去喂狗,但她绝对不想花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p>
“阿遥,你知道的,”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强撑,如释重负的叹出了那口气,放置在膝盖处的手指不自觉的弯曲,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低喃,“你明明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p>
“打住!”陆遥忽视这声久违的“阿遥”,不耐烦道,“你千万别在我这里演国内八点档情感大戏,我已经十年没看过电视剧了,所以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p>
陆遥的表情很认真,过分的认真,“而且,我也没兴趣知道!”</p>
路君峰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的反应要她想象的精彩多了。</p>
陆遥甚至觉得他这么多年也许一直等着再次见到自己,等着自己再一次要死要活死皮赖脸的想要留在他的身边,哭着喊着叫嚣着“阿峰,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好吗,当我求你!”</p>
可现实是,陆遥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了他!</p>
陆遥心里暗爽着:“这可真是对不住了,看来是让路大医生失望了。”</p>
“在……那边还好吗?”路君峰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强迫自己转换心思,他希望自己能心平气和的好好和她谈,不吵不闹不使用“暴力”,因为他不想把她吓跑。</p>
“很好,非常好,让你失望了吧?”</p>
“阿遥,你非得这么刺儿吗!”</p>
“哦,和生禽猛兽在一起呆久了,浑身下也长满了吃肉的爪牙,动不动想嗜血,怎么,吓着我们路医生了?”</p>
“你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p>
陆遥怎么觉得路医生这话说得颇有些委曲求全。</p>
“不能!”她斩钉截铁,“我没有心情也没有兴趣和你好好说话,我现在还留你在这里而不是把你一脚踹出去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友好’。路君峰我告诉你,我和你之间哪有什么话是需要好好说的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形同陌路不好吗?我们互不相干不行吗?你他妈的半夜三更跑来找我,又是把我扑倒又是想和我好好谈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p>
路君峰冷冷的看着陆遥,一字一顿狠声道:“你所谓的‘独木桥’,是贱到让那种人渣碰你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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