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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你奈我何?

    汪幼荷实在胡闹,自古男耕女织的,男子向来是不会动那些针线、缫丝、织布的活的,也只有她能想到这般刁钻的法子来对付那青衫公子。

    苏小满看着一众男子围在机杼前一筹莫展最后又不得不请教汪幼荷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掩嘴浅笑起来。

    “既然是你们请我,那我就是师长了。”汪幼荷手持戒尺来回踱步,“王公子,您想先学哪一个?”

    王公子抬头瞧了一眼苏小满,认命一般道:“汪姑娘代表郡主,自是您来决断。”

    “那我便不客气了。”汪幼荷指着梭子,“先平纹如何?”

    “劳烦姑娘了。”王公子埋下头,怕是直想遁走而逃。

    苏小满摇摇头,复又看向布坊老板,他仍瑟瑟发抖未敢起身。怕是被苏小满一口回绝了他而忐忑不安着。

    “方老板,生意讲究两厢情愿,你莫要听幼荷那丫头胡说。”她看一眼张夫人身边的丫鬟,“去,将方老板扶起来。”

    方老板颤颤巍巍起身,始终不敢抬头,“郡主宽仁,小人惭愧。”

    “经过此事,还希望方老板能将和王公子之间的契约处理好,不可短了别人,也莫要被别人占了便宜去。”这亦是苏小满一直以来的宗旨。

    方老板连连点头,“郡主金玉良言,下人记住了。”

    苏小满眼神逡巡一圈,“方才那位分辨纹饰的姑娘呢?”

    方老板一拱手,“您是说阿念?她是负责接待的茶水下人,因此不在此处。”他冲身后的工人摆手,“去,快把阿念找来。”

    “是,是!”工人踉跄着朝后跑,不久就将一女子从那看热闹的人中领出来,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苏小满面前,“郡主,这便是阿念。”

    苏小满见她手指纤细、白皙,显然是时常注意保养的结果,说是绣娘都不为过,竟然茶水丫头?“你来此地做工多久了?”

    同时第一次见大场面,阿念却显得稳重,“回郡主话,民女在此地做工半年有余。”

    “半年?”若是真做茶水的活,手定然已经粗糙了,怎么会是这样?

    苏小满狐疑着,但又不想当面拆穿,担心一不小心又闹得跪地满堂,自己也不舒坦,于是又问:“见你对纹饰颇为了解,是学过的绣娘还是?”

    阿念迟疑许久,忽然跪在地上,“民女有冤,望郡主做主!”话一出,苏小满尚未说甚,那方老板倒有些慌张的冲过来,“阿念,你这是作甚,惊扰了郡主,你担待得起吗?”

    就冲这反应,方老板也是知情的。

    苏小满忽就好奇起来,一家小小的布坊似乎藏着不得了的秘密,“我向来不是个

    爱管闲事的人,但世事讲究一个缘,这事既然被我碰着了,必是命里的安排。”她目光投向方老板,“方老板,你说是吗?”

    “是是。”方老板盯着阿念,却不敢再说什么。

    “民女是之前东家院子里专管织布的女使,现在这位方老板,见东家生意风生水起因此眼红,使了法子将铺子夺了去,做了新东家。”阿念一双眼不卑不亢,说话铿锵有力,反观一旁的方老板,停了她的话,神色越来越紧张,豆大的汗珠如水般往下流。

    “阿念!郡主面前怎敢胡说,你以前的老东家是自己欠债拿这个院子来抵押,抵押契约还在我房里放着。”方老板“扑通”一声跪下,“小人说得句句实言,望郡主明察。”然后又使唤了刚才的工人去他房里拿了契约出来,上面白纸黑字写明了一位唤作连宴向方承德借债以及抵债的字据,末了还有清晰的指纹为证。【!@爱奇文学<a></a> !&amp;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郡主,这份东西是方老板将东家灌醉,私自按下的。”阿念又道,“当时在场的东家娘子可以作证,只是她一个女子抵挡不住,便眼睁睁看着东家的铺子成了别人的。”

    “污蔑!”方承德大喊,“连家娘子是连宴的娘子说什么自然是帮衬自家的,做不得数,况且这都是阿念的一念之词,郡主莫要相信!”

    苏小满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片刻,这个方老板实在太着急分辨了,定然有猫腻,只是白纸黑字的东西,她也不可能直接说一句相信谁便信谁,“阿念,你可有能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的证据?”

    阿念看一眼方老板,“方承德,我本想念在你没有将老人都赶走的份上,留一分面子,奈何你偏要走这奈何桥。”她扯开袖子的内衬,从当中掏出另一份字据来,“郡主。”

    苏小满拿来一瞧,这是一分方承德和他人签下的字据,上面写明只要他能将织布坊变成自己的,并在一个月内将布坊弄得分文不值,就能获得一笔巨额款项。字据的主家没有留下名字而是代号,方承德的名字和拇指印倒是赫然摆在上面。

    方承德并不知道字据上的内容,伸着脖子想探看,被张夫人的丫鬟挡下,“你个升斗小民,又是男子怎敢如此盯着郡主看?不怕王上和将军怪罪吗?”

    方承德慌忙额头点地,“小人,小人……”他思索片刻又道:“小人是担心郡主被他人蒙蔽,方才想知道那上面的内容。”

    “不必了。”苏小满将两份字据摊开在他面前,“你可以自己看看,这上面的手指印是否相同?”

    方承德抬头一瞧,额头的汗更甚,“这,这……”他复又指向阿念,“你从哪里弄来这样的东西污蔑我,说!”

    阿念一笑,丝毫不畏惧,“来源自然是你和那家与东家竞争的布坊老板,他常年寻花问柳,将这东西落在了怡红院,我去给那里的姑娘量体裁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这才知道你的目的,也就有了这证据!”她看向苏小满,“方才见郡主断案公允,定会为我东家做主!”

    苏小满暗暗苦笑,自己又不是官家,怎得今日却跑到这里判案来了,“罢了,既然已经管了也不可半途而废,若方老板没有新证据,又解释不了这份字据,这事我便交由官府,阿念叫上原东家走一趟?”

    “是!”

    方承德颓然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的苏小满听不清,但不过就是些怨天尤人的话罢了。

    她将此事断完,见天色已晚,叫上汪幼荷打道回府,走时和阿念说好,会去看看他们东家的手艺,再看要不要约谈。

    张夫人因为找到多事的布坊而颇感抱歉,偏叫着苏小满去家里吃饭,她念着陆离却有不能驳了张夫人的面子,就差汪幼荷回去报信。

    张夫人家的饭菜她没每回都能多吃一些,晚间和张夫人又多聊了几句,正要从张府回去的时候,迎面遇上了陆离,他风尘仆仆,对着她一阵瞧,“娘子,你没事吧?”

    苏小满错愕道:“我,好好的啊。”

    “呼……”陆离泄了一口气,“真真吓死我了,怎么在张夫人这里用饭也不告诉一声,我一回府他们说你尚未归,你知道我找了多少地方吗?”

    苏小满一怔,“幼荷呢?”

    “汪幼荷?”陆离显然一副没有见过她的样子,“竟不是和你一起吗?”

    “糟了。”苏小满暗暗责怪自己不该让汪幼荷一个人回府,“我见天色还算有光,便叫她自行回去给你报信,怎得竟没有吗?”

    陆离摇摇头,脸色一沉,“汪幼荷不是个没分寸的,不会四处乱逛,看来是出事了。”

    张夫人听到夫妻两人的对话,忙道:“难道是山匪?”

    “现下不要乱猜,有人或许知道。”陆离脑子快,一下变想到蔺安元,“小满,你先在张夫人府上待着,等我稍后来接你。”

    苏小满想叫住他问一句为何自己不能回府,然而陆离已经驾马而去,留下一个背影,“都怪我。”

    张夫人拦住她,“汪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你莫要着急,陆将军出马定能找到的。”

    虽然不知道陆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做事稳重,他必然有办法,“希望陆离能带回好消息。”

    两人说着就回了府衙之中。

    暗影中,有两人正在月下对话,个子矮的那个说:“这情况要告诉蔺安元

    吗?”

    “你没瞧那个陆离去的方向吗?恐怕我们回去的时候大人已经知晓,不如继续在这里监视郡主的好。”个子高的那个制止道。

    另一边,陆离快马加鞭赶到御史府,“咚咚咚”敲响大门,“蔺大人,开门!”已然顾不得什么礼数。

    不多时,里面出来一位老管家,“陆将军,大人请您进去。”

    二人在厅堂中相见,“陆将军。”蔺安元作揖道:“不知您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大人派来跟踪的人呢?”陆离四处搜寻,却没见到那两个熟悉的影子,“难道没有回来禀报大人吗?”

    蔺安元一怔,也开门见山说:“陆将军,老朽此番只是为了给陛下分忧,还望谅解。”

    “我若不谅解,此刻就不是在这里和你好好说话,恐怕你这御史府都不得安宁。”陆离扯起嘴角,“大人,还望告知家中一位女眷的去处。”

    蔺安元眉头一皱,“陆将军家的女眷,老朽怎会知晓?我只命人查探你和郡主的行踪并未涉及陆家其他人。”这陆离难不成还有养了个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