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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圣人，也不愿别人揭他的短处，何况圣人也都是为非圣人所用的。≦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網 ≧这是亚圣在汉武皇帝面前的下场，不好用，便弃之）</p>
胡仁忠恭维说，还是丞相看得透。</p>
许向前说：“你胡仁忠很得宠啊，升了参知政事，又派你去剥人皮。”</p>
“丞相这么说，学生真无地自容了。”胡仁忠说，“学生有今日，全是丞相栽培，提携，没齿难忘。至于那恶心的差事，不干也不行，命不可违呀。”</p>
陈宁说：“但愿日后我们别被剥实草，摆在公堂里吓唬百官。”</p>
张宪说那也是请君入瓮的事。你们二位，一个是剥皮圣手，一个是烙铁大王，小心日后史书把你二位和唐朝酷吏周兴、来俊臣并列在一起呀。</p>
许向前说：“别开玩笑了。你们都要小心点，不从前了。你们没见今天那个憨和尚的下场吗？”</p>
这一说，众皆沉默不语了。谁不想想自己未来的安危？</p>
此时，如悟稀里糊涂地坐在刑部大牢，望着木栅外的一线光亮，听着隔壁拷问人犯的惨叫声，他有点恐惧，大声冲外面叫：“放我出去，我要见皇！”</p>
一个狱卒过来，用木棒当胸捅了他一下：“再喊，打死你！你个臭无赖和尚，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影子，你也配和皇是旧相识？”</p>
如悟怎么喊，狱卒也不再理他，早锁了牢门走了。</p>
如悟思前想后，虽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却知道顽兵是不念旧情，翻脸不认人了。可顽兵为什么口口声声说不认识自己？也许自己这些年受尽苦楚变了模样，真的叫他认不出来了？不然他不会这样啊！不认也罢了，何必落井下石，把人关进大牢呢？</p>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p>
当如悟被强光刺痛双眼从草堆里坐起来时，发现有一群小太监提了些吃食和茶具、马桶进来。他惶惑四顾，一下子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又惊又喜：“云！是你吗？云！”</p>
云说：“是我，我来看你了。”</p>
如悟如见亲人，跳起来抱住他大哭。</p>
云一边安慰他“别哭，别哭”，一边挥手示意，让小太监们退出去。</p>
小太监们退出后，云摆出吃食，说：“你一定饿了，吃吧，吃饱了再说。”</p>
如悟抓起一个烧饼，一口咬去半个，咽不下去，噎得直打嗝。云又递给他水：“慢慢吃，没人跟你抢。”</p>
如悟用水冲下那一大口饼后，打量着他那身内廷服，这才想起问他当了什么官？</p>
云想起令他耻辱的空荡荡的裤裆，老大不自在，说他什么官也不是。内廷十二监，最大四品，他才七品，这是内廷服饰，他们是不准穿外官官服的。</p>
“那你混的不怎么样啊。”如悟说，“顽兵全不念过去一起吃过苦，不念旧交情，错看他了，早知这样，我不来了。”他一边埋怨顽兵，同时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真的是顽兵没认出他来，不然最差也会是云这个样子，有个小官做，有碗饭吃呀。</p>
云说：“你也太冒失了，你该先来见我，更不该乱击登闻鼓。”</p>
“我不击鼓，那帮虎狼衙役不让我进啊。”如悟边吃边说。</p>
云说：“我听说，你在大殿大呼小叫，尽说些当和尚、讨饭时的事，你这不是当着武百官打他的脸吗？”</p>
如悟说：“我又没胡编啊！我不说那些共患难的旧事，他更想不起来我是谁了。”</p>
云说：“你呀，走到这一步都怪你自己。”</p>
“不认算了，我也不稀罕。”如悟边吃边说，他可以照样去乞讨，遇着寺庙去挂单，乐得自在。</p>
云听了他这冒傻气的话，心底好可怜他，一阵酸楚，不禁滴下泪来。</p>
“你怎么了？可怜我呀？”如悟说，“你不用可怜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老天饿不死瞎眼的雀儿。”</p>
云说：“你这可怜的傻子！你还走得出去吗？”</p>
“什么？”如悟大吃一惊，饭碗一墩，转而愤怒了，“他还想把我押在牢里不成？”</p>
“你小命都保不住了。”云小声说，“你这张臭嘴，一旦出去依然乱说，那不是把屎盆子往皇头扣吗？”</p>
如悟万万没想到会这样，他愣了半天，忽然发作地一脚踢开饭碗，骂了声：“顽兵，我日你祖宗，你也太狠毒点了！”</p>
云吓得去捂他口，回头看看外面。</p>
如悟发泄完了，又抱住云的胳膊说：“求你了师哥，救救我，我不想死呀！”</p>
云说：“都怪你不知深浅。”</p>
如悟说：“我现在明白了，那年在庙抢粮，他让我开仓，后来我把他供出来了，他一定为这事记恨我。”</p>
云说：“那有什么记恨的，你是因为揭了顽兵的短。没听说吗？人怕揭短，树怕剥皮。”</p>
如悟这才明白，当年的事，在顽兵看来，都是不光彩的了，自己百般回避还来不及，你却来揭老底！这回如悟真的急了，便央求地说：“你快救我出去吧。”</p>
云说：“我怕救不了你。”</p>
“你大小也是七品官呀！”如悟说，“从前，县太爷多威风啊，县太爷不是七品官吗？”</p>
云苦笑说：“你不知道，皇不准我们多说一句外面的话，他说我们不过是耳目，是奴才，他在后宫门口立了块铁牌子，你知道写的是什么？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我每天都看着这个牌子。有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内官，因为说了一句胡仁忠太霸道，被皇喝令当场打死了。”</p>
如悟道：“那你这到底是个什么官啊？什么叫内官？”</p>
云叹了一声：“是太监，没听说过吗？”</p>
如悟没想到内官是公公、太监，他不认识似的打量着云，说：“你没了那玩意儿？叫人阉了？顽兵，你可真歹毒，和你一个庙里修行过的师兄弟，一个你不认，要杀，一个你阉了，男不男女不女，我怎么没看透他是个这德行的人呢！”</p>
“你又乱说。”云说顽兵对他不错，是念旧的人，割去那东西是他自己下的手。他一无才，二无官德，什么也干不了，想来想去，只有当太监，不然进不了宫啊！</p>
这话说得如悟恨恨不平。他咬着牙，用最解气的话说：“不怕长着那玩意儿给他串了种吗？他顽兵天生该当皇帝呀！当年钱三万家的狗若咬正道一点，怎么不把那玩意儿咬掉呢，我看他江山传给谁？”</p>
云生怕他给自己惹祸，伸手狠狠打了他一个嘴巴：“你再这样，我不救你了。”</p>
如悟说：“你不是说，你这太监救不了我吗？”</p>
“我救不了你，我可以求别人救啊！”云说。</p>
“你去求谁？”如悟问。</p>
“你这破嘴，我不能告诉你。”临走时，云站在牢门口告诉他：若他有造化，可能救他出去；若没那个命，也别怨别人了。</p>
如悟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狱漆黑的长廊尽头，牢卒又来了牢门大锁……</p>
秋风吹落树叶，满地飘飞。金菊在御花园玉石桥附近扫落叶，像个麻木的人，两臂一左一右机械地来回摆动着。树叶刚扫到一起，一阵风吹来，又吹了个七零八落，金菊只得重新扫起来。</p>
顽兵带着云脚步匆匆地走来。金菊没注意他来，低头扫时，扫帚恰巧扫到了顽兵脚，顽兵火了，跺了一下脚：“蠢才，没长眼睛吗？”</p>
金菊惶惑地抬起了眼睛，一见是顽兵，也没有特别的表示，显得麻木。云官样章地喝令：“还不跪下。”</p>
金菊眯着眼看他，也不跪。云要来按倒她。</p>
顽兵向云摆摆手，示意退下。也许他记起了那一夜，或许还有那*带给这丫头的阴影。顽兵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看了金菊一会儿，问：“累不累呀？”</p>
金菊说：“习惯了。”</p>
顽兵说：“云，从明天起，不要叫她扫园子了。是谁叫她干粗活的？”</p>
金菊说：“不是皇下的旨意吗？”</p>
顽兵：“有这事吗？有，也是一时气话。金菊，你从前在哪儿住？好像是坤宁宫吧？”</p>
云代答：“是，住皇后那里。”</p>
顽兵说：“还住坤宁宫吧。”</p>
金菊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说谢，顽兵刚一迈步，她又机械地扫起地来。顽兵很觉怪：“朕不是不让你扫园子了吗？”</p>
金菊说：“皇说是从明天起，没说今天可以不扫了。”</p>
顽兵反倒被她逗乐了，他说：“好，好，朕再改一次，从今天起，从此时起，你不必扫园子了。”</p>
金菊依然不吭声。云悄悄说：“快谢恩啊，你傻了呀？”金菊依然不动，顽兵也不计较，大步向前走了。</p>
回到奉先殿，顽兵又在审视屏风的纸条，其有一个纸条写着“如悟”两个字。他看来也颇伤脑筋，扯下来又粘去，反复几次。</p>
萧灵犀进来了，说：“新选来的秀女共五百八十人，我和宁妃粗粗筛选了一遍，留下三百零二个，其余的遣送回原籍。”</p>
顽兵告诉她先不忙遣送，他要一一看过才算数。</p>
萧灵犀顶了他一句，这是选宫女，不是选妃嫔，皇国事冗繁，有必要一一过目吗？</p>
顽兵见萧灵犀很严肃，便妥协了：“好，好，你是母仪六宫的，本是你的事，朕多劳了，朕也相信你们不会把好的放走，坏的留下。”</p>
萧灵犀忽然问起皇怎么发善心，又赦免了金菊了？</p>
顽兵说：“朕一见她扫园子的样子，一下子心酸得不行，你知道朕想起了什么？朕小时候冬天给财主扫雪，财主不让我等雪停了再扫，非得边下边扫，永远扫不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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