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锦碧是自杀!”
只间权回露出比方才见到锦碧的尸身时更加惊愕的表情。
“为什么锦碧是自杀,你刚刚发现了什么?”权回放下手中的糕点,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波光。
“第一,我在锦碧的衣袖中发现一方白娟,所书内容是一封遗书。第二,锦碧身上的那个致命的伤口是斜向上的。第三,屏风处的那个残留的脚印是伪造的。”
玉戈极为简要的说出自己的三点判断依据。
权回却是一脸茫然的看向玉戈。半晌,待权回缕清脑海中的思路,急忙问道:“你说的第一点我清楚,假使锦碧是自杀,她自书一封遗书,交代后事也是情理之中。第二点,她胸口上伤口是自下而上说明极有可能是锦碧自己拿着金钗刺向自己,从而造成那样伤口的致命伤。那这第三点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知道那脚印是伪造的?”
她如何知道?因为她知道那个根据脚印长度推断身高的公式。
“一般来说,人的身高越高其脚印越大,身高与脚印的比列大约是七比一。那个脚印越六寸,则此人身高约四尺二寸。而在松软的土地上,体重越重的人其脚印也越深。因此根据一个脚印便可推断出一个人高矮胖瘦。”
“而偏殿中的脚印作假太明显了,也正是脚印上的泥巴露出了破绽。试问一个身高四尺二寸的人体重再清也不会轻如鸿毛吧?”玉戈淡淡道。
“哎,那个什么身高和脚印的比例你是怎么知道的?做准吗?”权回显然不相信玉戈这一番解释。
玉戈抬起手,指向亭外一侧,“你可以试试?”
“好,试就试!”权回咬牙,走出圆亭。
“不要那么幼稚。”权回正想刻意加重自己的步子,不想正巧被玉戈淡然的话打断,遂收了心思,按照平日的作态迈在松软的土地上,印出两个脚印。
“脚印长六寸四分,身高约四尺三寸,后跟凹印深,前掌浅,行路时身姿挺拔,至于体重……”玉戈顿了顿,看了眼脚印处的土质。
“呵呵,体重就不用说了,你心里清楚就行了。”权回笑笑,打断玉戈的话,小声咕哝着:“要不要这么神啊。”
“所以经过你的分析判断,虽然并未找到那双锦碧伪造第三人存在的鞋子也能说明锦碧是自杀的。”
“宫中果然是个是非之地,真是失策啊,怎么就脑袋一热参选秀女了呢。”权回懊恼着拍了拍额头。
“起初哥哥说我不适合在宫中生存,我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才写了句‘回转处,煎炸蒸煮烹’的,可谁知就入选了呢,皇上怎么还喜欢自带吃货属性的姑娘啊!”
勤政殿,凤帝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凤帝揉揉挺鼻,翻开一封奏折。
安兆德看了看殿外的天气,夏末尾声还在,也不至于受凉啊。
一名小太监轻手轻脚走进殿内,安兆德看了一眼并未受到打扰的凤帝,蹑脚走下高台。
小太监伏在安兆德耳畔敛气说了半晌,然后躬身退下。
“怎么,可是后宫又出了什么事?”凤帝头也未抬,眸光依旧专注于奏折之上。
“皇上英明,奴才这还未通禀您就猜到是后宫传来的消息。”安兆德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嗤!”凤帝冷哼一声。皇宫就这么大点地方,若说哪里出事的概率最高,那铁定是后宫无疑啊,凤帝执掌天下都五年了,难道这点“常识”也不知道吗?
“罢了,剩下这些晚膳后再看吧。走,去御花园瞧瞧兰中极品素冠荷鼎。”凤帝起身,随手拿起案牍上的一把玳瑁铸就的纸扇朝外行去。
“晚霞映天,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凤帝迎着夕阳的余晖望向散了一地金黄的宫道感慨道:“朕记得这皇宫是安定年初督建的,如今也快有六十个年头了。”
“皇上说的是呢。”安兆德应声。
“在朕的印象中,皇宫并未大修过,只有朕登基之前,凤祖下令所有宫殿、宫墙、宫门重新整饬修纂,一眨眼,这都过去五年了。”凤帝指着留下些许斑驳岁月印记的宫墙,回忆道。
“可不是,皇上您未登基前便已亲政,登记后更是颁布了许多亲民利民的政策,朝堂面貌也是焕然一新,听说就这京都也繁华了几番。”
“凤祖为朕打下了一个好底子啊。”
“好了,说说后宫吧,今日秀女入宫了吧,可是出了什么叉子?”凤帝将那段岁月掩埋于心底,随即问起后宫的事。
“皇上?”安兆德一脸为难,生怕说出什么令凤帝勃然大怒的消息。
“狗奴才,还不快说!”凤帝见安兆德言语吱唔,不由得停下脚步,回身踢了他一脚。
“是!”安兆德脸上堆起笑,立即进入主题。
果然皇上踢了他一脚他心里就踏实多了!安兆德暗道。
这狗奴才不会是有自虐倾向吧!凤帝挑眉,看向受了他一脚却舔着脸对他笑的安兆德。
“今日,十位秀女用完午膳,由皇后娘娘身边的荣耀传唤进朝凤殿拜见皇后,可谁知秀女们朝见途中,朝凤宫的偏殿竟发生了一件命案,朝凤宫的洒扫宫女锦碧……”
安兆德绘声绘色讲述着朝凤殿发生的事,凤帝凤眸微凉,也是耐着性子,听完了安兆德添油加醋的叙述。
“这一届秀女才刚刚入宫,有些人就按捺不住了……吗?”一颗桃核安然躺在路中间,正巧凤帝脚下生眼,生生踩中桃核,脚下一个踉跄。
安兆德哎呦一声,手疾眼快的扶住凤帝的身形。
凤帝稳住身躯,一把将脑后飘落在胸前的发丝甩到背后,凝眉看向那个‘罪魁祸首’,“桃核?”凤帝惊疑道。
“皇上?”
“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桃子?”凤帝一脸疑问,仔细看了看那颗桃核。
桃核带着稍许果肉,显然是刚被某人吐出没多久。
“这……奴才也不知啊!按理来说秋初的季节不会产桃子啊!”安兆德悻悻回道。
凤帝也没指望安兆德能回答他的问题,他都不知道的事,安兆德他一个宦官能告诉他答案吗?
显然是不能,凤帝一时陷入了朝凤殿之事,从小养成的思维专注于某件事的习惯令他没去深思桃子产季,以及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将桃核吐在本应干净的宫道上。
“这言倾色是谁?”凤帝问道。
显然这个言倾色是个扭转局面使荣耀免于死罪的关键人物。
“皇上,她不是您钦定的秀女吗?”安兆德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望着凤帝那张高深莫测的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