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缓慢转身，带着一身的疲惫，来到老人的小摊前蹲下，对于那个刚刚才艰难战胜，却已经倒地的对手，竟是没有哪怕一点的在意。请百度搜索</p>
楚寒伸手把刀扔了回去，说道：“你这刀好用是好用，可是刃口太脆，完全不像你所说的那般斩断人骨都毫发不伤。”</p>
老头瞥了一眼那满是豁口的砍刀，眼闪过一丝心疼，无奈的说道：“你难道还嫌不够，此一战，你砍断了他身十七根骨头，自己身也断了八根，而且你砍的不光是骨头，还有皇极剑，若非这把刀用料不错，而且实在太过厚重，早已被削成碎片了。”</p>
楚寒道：“皇极剑？听起来挺值钱的。”</p>
老头点头道：“当然值钱，那把剑不仅是传世的宝剑，而且是古物，若用钱来买，至少也得万两黄金。”</p>
楚寒笑道：“那我可得收好。”</p>
老头极为不屑，“拉倒吧，即便值钱，那也是原本，现在已经被砍成了这个样子，和一块儿废铁无异。”</p>
楚寒轻哼了一声，说道：“那也是我赚了，用十两黄金一把的刀，直接砍废了万两黄金的剑。”</p>
老头道：“你赚个几把。”</p>
“哈哈哈哈……”</p>
“哈哈哈哈哈……”</p>
楚寒和老头对视一眼，在原地笑了起来，直到笑的弯了腰，捂着肚子，楚寒才在身擦了擦血迹斑斑的手，看着眼前的老人，说道：“楼公子，我真的想问一下，月儿现在如何了？”</p>
楼公子？</p>
说来真的可笑，楼公子是天外楼的主人，无数人眼超脱世外的高人，楚寒又怎么会叫这么一个街边卖梨的老头儿为楼公子？</p>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你问这个干什么，据我所知，你们之间的交情不足以让你为她拼命，你也不是一个会为别人而拼命的人。”</p>
老头没有否认，他竟然真的好像是楼公子！</p>
那传说的楼公子！</p>
楼公子用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楚寒，其满是疑惑和好，又像是某种期待。</p>
他又在期待些什么？</p>
楚寒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也不会为了别人拼命。”</p>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老人表明了自己的疑惑。</p>
楚寒道：“说到底，我做这一切，还是为了我自己。”</p>
楼公子摇头，笑道：“不像。”</p>
楚寒道：“哪里像，哪里又不像？如果我今日不来，此事会赌在心里，如同放了块儿石头压着，然后日日煎熬，一生都不得安宁，那么你说我来还是不来，不来的话，我这一生都将无难受。”</p>
楼公子点了点头，说道：“那确实是该来。”</p>
说着，他又抬头看了眼楚寒，叹息道：“你心里这样的石头，怕是堆积了不少吧。”</p>
楚寒道：“何以见得？”</p>
楼公子道：“不经历这种痛苦和悔恨的人，是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p>
楚寒无所谓的笑了笑，复又看向楼公子，说道：“你呢？心里又是否也有这样的石头？”</p>
楼公子道：“我常听人说，人生在世间，必然要遭受痛苦，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也经历过痛苦，但很可惜的是，我的心里并没有这样的石头。”</p>
楚寒不以为意。</p>
楼公子以为他不信，又说道：“如果我心里有石头，我必定仍然光鲜的站在世人眼前，而不是变成如今这个样子。”</p>
如今的样子？</p>
楚寒说不准，如今的楼公子，看起来无的落魄，却又有着一种超然的洒脱和不羁。</p>
楚寒道：“也许吧，只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p>
楼公子道：“我喜欢与人聊天，但不喜欢接受别人的讯问。”</p>
楚寒道：“你可以把这当成聊天。”</p>
楼公子道：“我也不可以。”</p>
聊天总使人心情愉快，但是讯问的语气，总让人心生反感。</p>
楚寒道：“如果你非答不可呢？”</p>
楼公子道：“这世没有什么事是非答不可的，而且，如你所说的，那么我心里也会多出一块儿石头，那样一定死还难受。”</p>
楚寒眉头一皱，冷声道：“所以你选择去死？”</p>
楼公子摇头，“生死之事，本不是人能够选择的，这种事情我早看透了。”</p>
楚寒嘲讽的笑了笑，“你看透了？”</p>
楼公子这次终于不再摇头，他说道：“你方才说我选择死亡，不过是因为你自信可以杀死我，而你之所以有这种自信，纯粹是因为你左手的那把刀还未出鞘，还有你体内远超常人的内力，我看了许久，最终仍是觉得，当这把刀出鞘的时候，必然如同惊雷降世，无人可挡。”</p>
似乎还觉得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刀未出鞘，有无限的可能，我曾经从一本书里这样看过，所以我也没有把握挡住这一刀，但我思来想去，这种机会总有，而且你的内力似乎也并不如我，听完我说的这些话，你还有方才的自信吗？”</p>
楚寒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一切都没有逃出楼公子的眼睛。</p>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p>
因为身的伤势，也因为楼公子嘴里所说的话。</p>
他何止没有自信，现在的他，简直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他低估了对方，高估了自己。</p>
眼前的这个老人，简直深不可测。</p>
楼公子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但我若一出手，你要死，你信不信？”</p>
楚寒道：“信。”</p>
楼公子道：“那你还不走？”</p>
楚寒摇头，“不走。”</p>
老人的脸露出一丝疑惑，说道：“为什么？我有些不太懂，这难不成是所谓的舍生取义？”</p>
楚寒道：“没什么生不生，义不义的，正如我方才所说，这个时候走了，一生都会后悔，这是我不愿意去做的。”</p>
老人叹了口气，“看来那个女孩儿对你很重要啊。”</p>
楚寒想了想，觉得这不是原因，说道：“也许也没什么重要，只想看她平安，足够了。”</p>
老人笑了笑，“真是个蠢货，为了这种小事，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亏得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个做事谨慎的人。”</p>
楚寒笑道：“我先前也在拼命，你怎么会以为我谨慎？”</p>
老人摇头，伸手拿了一个梨在嘴里咬了一口，说道：“拼命和谨慎之间并没有绝对的矛盾，你之所以拼命，是因为你知道对方拼命也拼不过你，我看了许久，也觉得皇惊天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这是谨慎，怎么，要不吃个梨，很甜的。”</p>
楚寒摇了摇头，说道：“不渴。”</p>
老人微微一笑，他分明看见楚寒嘴角已经干裂，可他仍然不吃，只因为怕这梨有毒。</p>
也对，酒可以有毒，梨为何么不可以有？</p>
他先前可被楼公子的毒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p>
楼公子已经老了，甚至担不起公子这个称呼，但是对于眼前这个见到他真面目，仍叫他公子的年轻人，他很是好与欣赏。</p>
他说道：“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你未来必然要做很多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对你极其重要，有那些事在等着你，你不应该在这种小地方冒险的。”</p>
楚寒意味深长的看了楼公子一眼，他有种被看透的感觉，眼前这个老人，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可以看穿一个人的前世今生。</p>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人一刻都不想再待。</p>
楚寒道：“你看的很准，但是，如果我连这一点的危险都不敢冒，换句话说，我在这里开始胆怯，那我未来又能做什么事呢？”</p>
楼公子点头道：“有道理，所以你求死？”</p>
楚寒摇头，“不，我求活。”</p>
他极为认真的说道。</p>
楼公子道：“可我看不到你任何活命的机会。”</p>
他很自信，也有实力。</p>
他甚至一击可以杀死对手。</p>
楚寒道：“我倒是看到很多。”</p>
楼公子道：“我说过，我一出手，你要死，而你总也无法阻止我出手。”</p>
楚寒点了点头，忽然说道：“但是你也无法阻止我出刀，你也说过，当这把刀出鞘时，你也没有百分把握挡住他。”</p>
楼公子道：“我有九分的把握挡住，剩下的一分，也不是因为你，而是给了天地变数，你明不明白？”</p>
“我明白。”楚寒点头，“但既然仍有变数，你不会出手，因为你并不会冒这个险。”</p>
楼公子笑道：“我为什么不会冒这个险？”</p>
楚寒道：“因为你不敢，也因为，你心确实没有石头，你是个洒脱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来困扰自己。”</p>
楼公子不说话了，他只静静的看着手的梨，面有他的牙印。</p>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家伙也是极为的聪明。</p>
过了老半天，他才叹了口气，说道：“不懂，但是看来，那些压在心里的，所谓的石头，给了你很多勇气。”</p>
楚寒摇头，说道：“只有痛苦而已，至于勇气这种东西，我更相信是我与生俱来的。”</p>
楼公子脸又浮现出了笑意，摇头道：“真是怕了你了，算了，随我来，去看你的马和姑娘。”</p>
说着他便开始起身，也不理会地的摊子，要往一边走。</p>
楚寒想了想，仍是纠正道：“马是我的，人可不是我的。”</p>
楼公子笑道：“那是谁的？”</p>
楼公子复又转头看他。</p>
楚寒正色道：“是她自己的。”</p>
“真是个蠢货。”</p>
楼公子的步子很轻快，健步如飞，丝毫不像是一个老人，楚寒跟在他的身后，顺着这街道一直往东走。</p>
没一会儿，街摆摊的人纷纷出来，等几个着黑衣的人搬走了地的尸体，擦干净了地的血迹，街道又重新恢复了热闹。</p>
只不过人们不时的瞥向楼公子离去的方向，一个个眼神都满是崇敬。</p>
转过十七条一模一样的巷子之后，楚寒才发现，这个地方也不是全部都一样。</p>
前面的地势远这里要低的多，差距足有整整两丈，里面种着漫山遍野的雪精灵花，借着银白的月光，可以看到，在那无边的花海，有着两座吊脚的三层阁楼。</p>
远远的看过去，那里能看到无数身穿彩衣，提着彩灯的姑娘在面追逐打闹，充满了欢歌笑语，如梦似幻，有如天的仙女。</p>
楚寒停下了步子，楼公子也不再前。</p>
楼公子道：“她在面。”</p>
楚寒道：“面有多少位姑娘？”</p>
楼公子道：“两百零八位。”</p>
楚寒道：“你记得可真是清楚。”</p>
楼公子道：“确实，我虽然老了，但是记性不差，她们每一个的名字都是我取的，但最妙的是，她们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我是谁，她们每一个人都以为皇惊天才是楼公子。”</p>
楚寒道：“怪不得她们，连皇惊天自己，怕是都以为自己是楼公子。”</p>
楼公子点了点头，说道：“他确实费尽心机。”</p>
一个人费尽心机，想着去做另外一个人，从而忘却了原本的自己，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p>
楚寒道：“为什么不给她们一个正经的营生？”</p>
听了这话，楼公子嗤笑一声，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少假正经了，青楼又如何，哪里不正经了？只因为你这一句话，时间千百青楼里的姑娘要受世人唾弃，再说你以为我是谁？神仙吗？”</p>
“你不是楼公子吗？”楚寒嘲讽道。</p>
听了这话，他复又恢复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略带忧伤的眼睛看着脚下的雪精灵花，洁白纯净，不染尘世。</p>
“楼公子又如何，终归不过只是个代号，等我死了，不过也是一抔黄土，和这世的其他人并没有任何区别。”</p>
楚寒道：“听说金门寺里的高僧能够烧出佛骨舍利。”</p>
“金门寺。”楼公子沉吟了一会儿，“原来你是要去那里，不错，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斋饭做的，其他寺庙要好吃的多。”</p>
听了这话，楚寒一怔，随即哈哈笑了起来。</p>
楼公子转头看着他，说道：“你笑什么？”</p>
楚寒道：“没笑什么，那个，我还要赶路，等我找到我的马，先走了。”</p>
楼公子笑了笑，说道：“怎么，不去看看她？”</p>
楚寒道：“没有必要，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她们。”</p>
楼公子道：“为什么？”</p>
楚寒笑道：“男人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快带我去牵马，趁着月色正好，让我再赶两百里地，好找个驿站歇脚。”</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