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积石峡上,黑色怪石嶙峋。苏大为踏足峰顶,纵目四望。跟着他一起上山的薛礼、程务挺等一众将领不敢打扰。萧嗣业因为年老,倒是没爬上山顶,在积石关中等待。夜色深沉,乌云遮挡了星月,显得有些昏暗。冷冽的西北风吹过,带着寒冷之意,一直吹向长安方向。苏大为站在峰顶,整个人仿佛石化。小苏,小苏的身体,那体内的变化,那个秘密,或许李淳风会知道。现在想来,李淳风当年给小苏唐镜,便有些不简单。只是当时自己未能领悟,转而将唐镜送给安定思公主护身。有些秘密,是藏在心里的。绝对无法说出口。所以他也无法向李淳风问出那些话,去印证心中的猜测。但是他现在为一品大能,许多事,便已渐渐明白了。要救小苏,解除小苏身上的隐患,非得寻到苯教圣女不可。又或者,寻到腾迅。可是天下之大,又去哪里找腾迅的踪迹。上一次出现,她在吐蕃城上天空飞过。自那以后,再无消息。苏大为摒除杂念。心神如潮水般扩散开。将积石峡一点一点的覆盖。蓦然间,苏大为的神色微动。似乎有了发现。薛仁贵在一旁欲言又止,怕打扰阿弥寻找救小苏的方法。不得不强忍住。程务挺的瞳孔渐渐张大。一点光亮,如星火般亮起。所有人的脸庞被这光芒照亮。从苏大为的头顶上方,冲出一道光。炽烈的,深邃的,如横刀般锋利的光,直冲上天。那是……阳神!苏大为的阳神,自头顶升起。一个散发炽烈光芒的巨人,自虚空凝结。依稀便是苏大为的五官模样。巨人身披明光铠,手扶横刀,身后血红披风绵延飞舞,不断散发出炽烈光焰。“总管!”所有跟着上山的唐军将领,还有在积石峡下的许多将士,共同看到这一幕奇景。一时大为震撼。有些将士下意识跪拜:“总管!”“总管成神了!”巡夜的士卒蠕动着喉结。脸上的神情,分不清是震惊还是崇敬。萧嗣业站在关上,仰首看着漆黑峰顶,升起的那个发光巨人。白须颤抖了一下,喃喃道:“这便是……这便是一品真仙吗?莫非神人乎?”这种异象,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哪怕萧嗣业这种老狐狸,一瞬间也暗自后悔,怎么自己当年没有去走修行这条路。一心扑在权势上,以致于空耗岁月。到如今年老力衰,看着一个后辈,展现如此神迹。怎能不在心底暗羡。积石峡上。苏大为的阳神不断拔高,不断攀升向高处。直至飞升到足够高的位置,张开双眼,向下俯瞰。他看到,整个积石峡伏脉千里。原本是一块完整的巨山,但是中间出现一条巨大的裂隙。那绝不是天然的。而是大能以巨力劈开。这一击,比他的天刀更可怕。足足绵延数百里,令黄河改道。劈开河道,形成了积石峡。“好利的一刀……”苏大为双眸微微眯起。神识扫过,感应着残留的气息。脑中,立刻生出种种法则,补出当时的景象。一只血红的眼睛,悬浮于空。那是,腾根之瞳。血眼上筋络虬结,不断向四周蔓延。整个天空、大地,全都被血眼侵染。这便是腾根之瞳的能力吗?侵染?将万物同化为自己。等于天人合一?但是他的对手更厉害。一道璀璨的光芒划过天际。那只凤凰。不,不是凤凰,而是如凤凰般拖着长长烈焰的诡异。最强腾迅。她身后长长的尾焰中,无数法则生灭。随手抽出一道法则,向下挥出。那道光。一刹那照亮了夜空。对,那一战,也是如今夜般,在积石峡前。在夜幕之下。那道光撕开了夜空,斩落了星辰。直直劈在血红巨峰之上。只听一声巨响。声音太大,以至无声。所有一切陷入静默。只看到光芒缓缓推进,移动。地面上,血红双眼血丝密布。似发出不甘的吼叫。那血色山峰,被光芒劈开。血红巨眼的血管经络狼狈从地上挣脱。斩断与大地的连结。隆隆隆~~~巨大的响声。原本绕山而走的黄河,迁移了百余里,涌入新劈开的巨大沟壑中。这巨壑如同天壑一般。过去许久时间,才被黄河水灌满。再看争斗的两位诡异大能。腾根之瞳悬浮在空中,巨大的血眼,犹如一扇血色斑阑的大门。无数筋络血管,从眼睛上浮起,勾连无尽虚空。而做为大战的另一方,那拖着长长尾焰的腾迅,已经消失在西边方向。天空中,灼热缓缓退去。只有无数劫灰飘落。积石山上,闪烁着晶莹的琉璃之光。那是被炽烈高温将砂石炼化为水晶。阳神飞速回归身体。苏大为张开眼睛,暗呼了口气。这两位的能力虽然可怖,但还没超出理解范畴。境界一样,最多只是走得更远一些。以自己如今的力量,就算遇到腾根之瞳与诡异也不怕。最重要的是,通过战场残留气息的指引。苏大为终于确认腾迅消失的方向。巴颜喀拉山。苯教圣山神女峰。腾迅当时去了那里。所以若所料不错,只要寻到巴颜喀拉山。圣女、苯教,那神秘洞窟、石碟,还有腾迅,许多悬而未解,困扰自己许多的疑问,就找到了源头。答案,已经无限接近了。聂苏的身体,到那时,也一定有办法修复。苏大为张开双眼,眼中金光的光芒如退潮般,一点点的消退。渐渐从神,变回到人。四周将士看他的目光,依旧是充满震撼和激荡。那是一种恨不得跪下膜拜的情绪。一切生灵天然膜拜强者。苏大为,无疑就是那个强者。所有生灵中,最强的顶点。“我要走了。”苏大为环顾诸将道:“我的时间紧迫,要尽快赶去巴颜喀拉山。”“现在就走吗?不如等天亮?”“小苏等不起了。”苏大为一句话,令薛仁贵心头一沉。“她现在只是嗜睡,只是昏沉,渐渐力量就用不出来了,再严重就会持续昏迷,直到肉身也开始崩溃,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寻到救她的方法。”薛仁贵狠狠握紧拳头:“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一路也有个照应,若有事,我们也可以帮忙。”他能说出这番话,花了不少勇气。与苏大为不划清界线,反而过从甚密,这让李治怎么想?薛仁贵的功名之心甚重,他能说出这话,便将义气摆在功名之上。苏大为拍了拍他的肩膀,薛仁贵肩膀一沉,嘴角抽了抽:“阿弥,你这手劲,忒大了。”“已经收了力了。”苏大为淡淡一笑:“心意我领了,但是我此去巴颜喀拉山,少不得要用神通赶路,再带着你们,怕是无法兼顾。”“好吧。”薛仁贵想想认命了。没踏入修炼者门槛,现在在阿弥身边,好像也只是累赘。“阿史那道真现在吐蕃境内驻守,若有事,可去他那里寻求帮助。”“我知道。”苏大为点点头。以他现在的力量,如果他都办不到,只怕阿史那道真也没什么办法。不过都是兄弟的一番好意,苏大为自然不会拒绝。积石关下。苏大为绿玉竹杖一点,虚空中,一点碧光腾起,化为一匹高大青骢马。张果那点幻术,对他来说,信手拈来。而且用得更好。苏大为将还在昏迷中的聂苏扶在马上,转头向萧嗣业、薛仁贵、程务挺等一众将士道:“我这就去了,你们替我向圣人传话,半年时间,我一定回洛阳,给他一个交代。”“希望你说到做到。”萧嗣业怀抱着头盔,脸上的神色也不知是担忧还是无奈,骑在战马上:“大伙送你一程。”身后黑甲骑士,一齐翻身上马。他们都是开国县公苏大为一手带出的兵。如今苏大为要远去吐蕃,巴颜喀拉山。受职司所限,大家无法离关,但送出五十里路,聊表心意。隆隆隆~~~天空中,突然响起雷音。众将诧异抬头。这个时辰居然打雷了?朦胧夜空中,星月一时消逝。只有黑云中,隐隐有光雾射出。一闪而逝。过了片刻,又从另一片黑云间隙里透出光芒。那种光,难以形容。瑰丽至极。仿佛有巨大雄浑之物,在云中翻腾。苏大为刚扶着聂苏上马。听到声音,一时也露出诧异神色。云空之上,该不会是那条金鲤所化之龙吧?若是再碰到这家伙,那缘份简直了。下一刻,苏大为的神色微变,厉声色:“所有人下马,不要看天上,寻找遮蔽物,快!”“什么?”马上的萧嗣业向苏大为投来诧异目光:“什么意思?”薛仁贵也道:“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不能看天上?”程务挺追问。“不要再问了!”苏大为将聂苏从马上抱进怀里,右手一挥。轰~~~一片黑色的云雾,随着他的手凝聚在空中。犹如一片黑幕,向着众将头顶笼罩。“阿弥,你要做甚?”薛仁贵吃惊叫起来。没时间解释了。就在这一刻,万丈光芒刺破云空。黑夜,一时化为白昼。那光芒中,隐约见到一天女在空中飞过。身后长长的金色尾焰,如五彩文凤。迤逦千里。腾迅!!她,变得更强大了。……蜀中。正在群山间疾行的三名年老道人,突然背着鱼篓,戴斗笠的那位,抬头道:“你们发现了吗?”在他身后一位鹤袍大袖,头束莲花玉冠的老道,面色微微一变。左手掐动指决,右手执起腰间一面古朴铜镜。那镜上,光焰四射,嗡嗡震鸣。似要从他的手指脱去。“不对!”另一侧,一个身形佝偻,好像宿醉未醒的老道睁开半眯的眼睛,手里的酒葫芦微微摇动。“什么不对?”隆隆隆~~黑色夜空中,隐隐有什么东西从乌云后滚过。带起可怕的威压。天空沸腾如粥。乌云破碎。老道一时惊愕当场。“那是……”那是,诡异大能。《百诡夜行录》第一,腾迅。她终于出世了!云层似被利刃破开。一团炽热的火球,挟着滚滚热浪,拖着长长的尾焰,向西投去。那尾焰迤逦不知千万里。划过整个天穹。“不要看!”不要看!李客师与李淳风一齐大喝。却已慢了半拍。袁守诚望向天空的双眸,映上天空炽红的光芒。原本乌黑的双瞳,瞬变成白色。“啊!”……隆隆隆~~关中。身穿黑色劲服,留着寸发的矩子,全身激动的颤抖起来。“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在他身边的一群黑衣门徒,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腾迅出来了,她终于出来了,上一次出现,天门大开,白玉京现。”矩子喉结蠕动,眼中透出强烈的精芒。“这一次,她又来了,是天意,是天意令我们改天换日!”众门徒依然不解其意。直到漆黑的天幕,被一道光划破。那不知是千万里外投来的光。但却径直照亮了关陇的夜空。龙首原上,龙脉起伏。大明宫蛰伏在龙首原上。那光,将大明宫照亮。好一条蜿蜒巨龙。“那就是腾迅的光啊!那光,撕裂虚空,打开时空之门,你们……算了,你们不会明白!”矩子收起狂热,换了一副冷酷霸道的口气,喝道:“追随我,斩断李唐龙脉,你们,都会是开国功臣!”众门徒一个激灵,一齐振臂狂呼。开国之功!从龙之功!!……长安大慈恩寺中。正在入定冥思的悟能法师,陡然张开了眼睛。“出了什么事?为何我心中竟心惊肉跳?”他行至窗边,看着西边方向,隐隐透出一条蜿蜒如龙的金光。眉头一跳。“这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突然想起玄奘法师与行者师兄。……荒野外一间破败小庙。卢慧能从蒲团上站起来。看到新收的两名徒弟歪靠着门边,已经睡着。经过数年时间,他终于融合了玄奘法师当时的空性之说。再加禅宗五祖弘忍所传衣钵。一个新的佛学种子,在他心中破茧而出,越长越大,已经隐隐成为参天大树。站在门边,向外看去。西边,吐蕃,天竺方向。隐隐有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慧能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应。不知为什么,他在这一刻,想起了苏大为,想起了玄奘法师。想起了自己求佛的日日夜夜。一种明悟从心中起。原来如此。这一刻,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看透过去未来。“师父,怎么了?”一名弟子揉着惺忪睡眼,见慧能站在面前,不由一惊。慧能向他道:“站在这门里,向西望,你看到什么?”那弟子一脸迷糊:“什么也没看见,外面是黑夜啊。”说也好笑,慧能自己年纪也不太大,明明还带着少年稚气,此刻竟板着一张脸,故做老成的训诫:“当日你入我门,我曾问你,什么物?怎么来?今日能答否?”“弟子,弟子不能答!”名怀让的弟子一阵慌乱。师父,您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个念头才起,却见慧能不知何时,从背后抄起一根木棒,狠狠打在怀让头上。“咄!”“哎呦!”怀让惨叫一声,撞天叫屈:“师父你打我做甚?”“为师是点化你,这叫当头棒喝!”慧能丢了木棒,背着手在殿内踱步。另一边迷糊睡着的弟子,神会也醒了过来。看着慧能走来走去,喃喃道:“师父怕是魔怔了。”“有了!”慧能突然抚掌大笑:“从今尔后,我这一门,便叫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啊!”神会与怀让面面相觑。却见慧能双手合什,面色平静。不像是着魔的样子。门窗外透出的光,照在慧能的脸上,一片祥和。“师父,我们……”神会吞了一下口水:“还去洛阳吗?”“不去了。”慧能手指做拈花状,微微一笑:“去曹溪。”……更远的地方。洛阳。李治被莫名的悸动惊醒。他披衣而起。站在洛阳紫微宫,远眺天空。西方一道金光划过。好似一颗流星,没入分野。“西方白虎主杀?”李治心头突然一阵烦恶。“快召太史令李谚入宫。”后宫中。正挑灯披阅奏章的武媚娘,手里的狼毫笔突然一顿。那铁划银勾般的字就此停住。一滴墨汁自笔尖落下,在奏章上泅开一片。“皇后?”在一旁侍奉的上官婉儿诧异道:“可是累了?需要婉儿帮着抄录吗?”她眉心伤口已经好了。只是留下一个深深的伤疤。现在以朱砂描绘花瓣以遮掩。一双眼睛依旧灵动。只是脸上没有了过去天真烂漫之气。好像李治对她眉心那一刀,令她从一个童稚少女,一下子变得成熟许多。“无事。”武媚娘摇摇头。将笔搁下。伸手抚上脖颈间挂的那枚玉佛。幽幽叹了口气:“快了吧。”“什么?”上官婉儿以为自己听差了,追问一句。“没什么,掌灯,我还要批完这些折子。”武媚娘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明媚,美艳不可方物。上官婉儿虽是女人,一时也看得呆住。……洛阳城外。叶法善、刘志合等一帮道士们一个个站在道观院中。眺望着西边方向,一时无言。站在叶法善身边的,有一位年轻弟子。正是青城山上老君观来的承贞小道。“叶天师,怎么了?”“你没看到吗?”叶法善对这位由苏大为介绍来的道人十分重视。一番考校后,也发现这年轻道人颇有悟性,是个不错的苗子。无论看苏大为的面子,还是别的考虑,都得将他做山门弟子栽培。因此也就没当外人。“西边方向,那种气象……不是大能出世,便是大劫。”“大劫?”承贞不由想起当日见过的那位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县公”。那位应该便是大能吧?大劫又是指什么?年轻的他,实在无法想太远的事。站在那里思考着,不知不觉,又犯困起来。呼~~“天师……”一旁的茅山宗弟子,看着承贞居然站着睡着了。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各种看不惯。“这家伙居然和天师说话时,站着睡着,大失礼仪。”“他是马吗?居然能站着睡……”院中一片轰笑。空气里一时充满快活的气息。“莫要笑。”叶法善抬手压住众人。目光投在承贞身上时道:“别看司马承贞年轻,造化却不小。你们只看到他站着睡着,我却看他体内气脉周流不息,真炁混元,若不是先天灵根,便是有特别修炼之法。从今以后,不许对他不敬。”最后一句,疾言厉色。四周弟子及其余各道宗真人,心中一凛。“是。”……隆隆隆~~大音希声。原来声音宏大到极处,是听不见声音的。能感受到的,只有震动。整个空间,不断震荡。不,有声音。那像是万物的鸣动。像是英雄史诗。又像是花式唱腔。无孔不入。不断钻入人的大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吟唱!时间仿佛变慢。只有那光,席卷而来。缓缓堆叠。光芒万丈。苏大为的黑幕如羽翼般张开。但还是慢了半步。许多积石关内士卒,下意识仰首看天。当眼瞳映入天上光芒时。起先是一点。接着整个眼瞳被光填满。身体迅速变作死亡的白色。那是一种被抽离生命的苍白。如高温窖火后,失败的瓷器。见到光的士兵,瞬间失去生命。化为石像、然后,逐一粉碎崩塌。留下满地灰白碎片。苏大为的黑翼再展。笼罩整个积石关。四下一时黑暗。黑暗中,传出萧嗣业、薛仁贵还有程务挺,唐军将士慌乱的喊声。“出了何事?”“刚才那是什么?”“妖物!那一定是妖物!”“都闭嘴!”萧嗣业苍老而暴怒的声音喝出,如一头病虎。虎死骨立,余威犹在。黑暗中,繁杂的声音渐渐平息。唐军毕竟军纪森严。此处又是军中精锐。得萧嗣业一喊,迅速平息下来。“听苏大为的,苏大为,你拿出个章程来。天空那是何物?我军死伤若何?”萧嗣业目不能视物,只能在黑暗中按住腰间横刀大吼。手心,已被汗水浸透。仿佛只有握刀这个下意识动作,能带给他一丝支撑。多少年了,多少没有害怕过了。哪怕面对突厥人,高句丽人,都没带怕的。但是刚才那一瞬,面对自己无法理解,未知的力量。那种恐惧,无法抑制。手指在颤抖。心跳也如脱疆的野马。所有人,听到苏大为的声音传出:“你们都在此地不要动,我去去就回。”去哪?萧嗣业一愣。就见黑幕笼罩的天空,掀开一道缝隙,苏大为的阳神,自头顶直冲上天。阳神如刀。那是一身明光铠,背后血色披风飞舞百丈,手执横刀的巨人。仿佛身上蕴含着千万唐军英灵战意。“那是腾迅啊,那便是腾迅!《百诡夜行录》第一,至今已知最强大的存在,我要会会她,我要问她几个问题。”苏大为身体在原地抱着聂苏,阳神出窍。向着天上那璀璨如大日的腾迅飞去。心情,莫名竟有一丝激荡。当今之世,能与一品真仙做对手的,只有腾迅。聂苏的答案,就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