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达克？”朱三沅甩甩脑袋，拍拍脑门，“我早该知道的，一看你身后的弩……呃……那个……如果你想找份工作的话，我很乐意雇佣熟练的战士。三寸人间 ”</p>
“现在？那太好了，那我可以摆脱‘逃兵’的诽谤了。要知道，我从军二十年，除了打仗，我还真的是什么都不会，不能养活自己呢。”</p>
“老兵不死，军魂永存！”肥龙又举起酒杯，他喜欢更老兵在一起，也许是可以回味父爱。</p>
“谢谢，大块儿头。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是个神眼狙击手，用这完美的武器，可以射穿一个贵族的铠甲，让他高贵的鲜血当场四射。并且……请原谅，我训练过的新手你手头的第纳尔还要多。同时，我绝不向出身高贵的人卑躬屈膝。”</p>
肥龙给他添酒，“没问题，我们的口号是人人平等。怎么样？”</p>
班达克摩挲着酒杯，巧克力雕刻般的脸，忽然泛起一阵羞涩的红晕，“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长官，我在乌克斯豪尔有个女人，是在这个酒馆认识的一个荡妇，而她告诉我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想在离开前，给她留点儿钱……你能先给我200第纳尔吗？”</p>
肥龙“啪”地一声，重重拍一下桌子，“够义气！三沅，听听，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敢爱敢恨，重情重义，果然是条汉子！三沅，掏钱！”</p>
朱三沅早准备好了200第纳尔，“当然，给，200第纳尔。”</p>
班达克接过钱，小心地放入口袋，贴身藏好。</p>
“班达克！”</p>
“有！”</p>
“入列！”</p>
“遵命，长官。”</p>
朱三沅又续了两大杯麦芽酒，“肥龙，这顿酒没白喝。嘿，你猜咱招到谁了？”</p>
“班达克。人家刚才已经自报家门了。”</p>
朱三沅又了三分醉意，“班达克，嘿嘿，班达克。你也许不知道，他是罗多克的一个狙击手。给他一把弩，他能射穿苍穹，射翻月亮湾，把白天的太阳和晚的月亮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一个同心圆，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趁青春做个伴……”</p>
妞妞把新入伍的人员花名册登记入册，打着哈欠，“三沅，你要看吗？我要回屋休息了。”</p>
“看，这是正事儿，我看看……”</p>
朱三沅哼着小曲儿，把成员资料表靠近油灯，皱眉细读：</p>
“班达克，人物等级：9，；</p>
力量：12，敏捷：8，智力：9，魅力：11；</p>
主要技能，铁骨：3，强击：2，武器掌握：3，骑术：2，教练：2，急救：2.”</p>
另外，所有类型的“武器熟练度”全是105，艾雷恩的100还高5点。</p>
果然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兵！</p>
“教练等级是2级，是目前队伍最高的。别闲着了，让班达克担负起日常训练的任务，让肥龙歇一歇。”</p>
班达克领命而出。</p>
“不喝啦！”朱三沅把残酒撂下，“贪杯误事。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还要赶路。”</p>
这一夜，朱三沅睡得很不踏实。面对未知的挑战，他只能靠酒精的麻醉和美好的幻想支撑自己脆弱的神经。</p>
幻想的画面是凯旋而归，把自己的旗帜插在敌人的城堡，而一旦闭眼睛，脑海的画面却成了自己的部队在城墙下被射成刺猬。</p>
而每一次惊醒他的，却是身边肥龙的鼾声，如雷贯耳。那是梦的鼓角争鸣，是洗刷战场的疾风骤雨。</p>
自己真的不是当领袖的材料。领袖，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起码能在高压之下安然入睡，而不是像他这样，辗转反侧，夜不能寐。</p>
领袖，可以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信步闲游，可以坐在敌人的尸体，吹口琴。他们不是铁石心肠，不是司空见惯的冷漠，而是沉着冷静。他们不应该悲天悯人，他们不会为过去的牺牲而悲痛，只会思考未来的方向。</p>
朱三沅对自己失望了。</p>
长久以来，他自认为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志。韬武略，只是怀才不遇。因为现实生活，只需要一个昼夜加班、任劳任怨的程序员，而不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军事将领。</p>
他无数次地对这电脑屏幕露出鄙夷的表情，这么简单的程序也敢叫“十大热销游戏”？那些死肥宅懂个毛？我要是回到三国时期……我要是生在五代十国时候……</p>
现在，他来了。如他所愿，他是一个小“贵族”，他来到乱世……然而他的内心却还是一个脆弱的程序员，脆弱到一想到要打仗睡不着觉。</p>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他想哭。</p>
透过窗户，他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星光闪烁，黑得彻底而深邃。</p>
他突然觉得，窗外的夜空，像妞妞的眼睛。</p>
妞妞的眼睛黑多白少，像处于昏暗光线下的猫咪的眼睛。同样是黑得发亮，像茫茫的夜空，盯着它，似乎要被它吸走。又像是无底深渊。</p>
不对，还是像深邃的夜空和神秘的宇宙。因为深渊没有光亮。而夜空有星光的点缀，一闪一闪亮晶晶。</p>
平时，朱三沅不敢跟妞妞对视，那双眼睛有魔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双窗户的背后，同样有个未知的、遥远的宇宙。</p>
他想笑。</p>
笑妞妞真的好傻好天真，难得一次穿越，还想着做“毕业论”。看肥龙，多洒脱，彻底抛弃伪善的面具，激发原始的兽性，回归本我；或者像自己这样，过一过当领导的瘾，顺便拯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成为自己梦寐以求的大英雄，被永载史册……</p>
“完了完了……这小子要耍酒疯了……”</p>
耳畔是肥龙的声音。</p>
只听妞妞笑道：“让他多睡会儿吧。看他这会儿正做美梦呢，让他多乐一会儿。”</p>
肥龙撇撇嘴，“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这是耍酒疯。喝醉的人，基本分四种：哭、笑、闹、睡。这小子占全了三样，差‘闹’了。一会儿还指不定怎么闹呢，万一是裸奔呢？”</p>
原来，天已经大亮，朱三沅都不晓得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听二人对话，又感觉似乎真有人在捆绑自己的手脚，于是翻身骂道：“你才裸奔呢！”</p>
“哟，醒了？三沅，你到底梦见啥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p>
“哭，是梦见你小子牺牲了；笑，是因为……我没死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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