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后宅,门外小巷有几间小屋,屋子背靠一片松木林。
巷子里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正在扫雪,他双眼被一条又脏又旧的布条缠住,布条上隐隐有一层干涸的血渍。
风声急啸,飞雪中一匹白马疾驰而来,停在了巷子中间。
马背上跳下一个(身shēn)着素色长裙的女子,她(身shēn)材妙曼容貌秀丽绝伦,一对纤长的柳眉下,是一双清冷寒冽的眼睛,看人时,给人一种不可((逼bi)bi)视的感觉。
“你的主人就在此处么”女子抚一抚白马鬃毛,白马温顺地低下头,发出唏律律的声音。
女子似已得到答案,满意地点点头,挥袖冷声道“去吧”
白马撒蹄跑向树林里,躲在一颗粗大的古松下,偏出头来偷偷打量不远处的小巷。
巷子里,衣衫褴褛的瞎眼老人还在扫雪,仿佛没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
女子两手端放小腹,款款而行,冷漠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景一物。
“老人家,这雪,是扫不干净的,你这样做徒劳无功。”
女子看向老人,蹙眉劝说道。
瞎眼老人微一抬头,似在“看”她一眼,嘴角泛出亲切的笑容,声音低沉沙哑地说道“这是我的家,我不扫,谁来扫”
“你的家”女子眉头皱得更深一分,继续前行,道“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老人听罢摇摇头,继续低头扫雪,扫得很仔细。
“树倒猢狲散,您老人家此时还肯留在沈家,请受龙璃一拜。”
女子抬手弯腰行礼,然后转(身shēn)走向那扇小门。
随着女子的(身shēn)影消失在门内,老人停下动作,提起扫帚悬在半空,过了几个呼吸,他手中扫帚重重地拄向地面青砖,卷开一层气浪,青砖凹陷,连带着青砖附近的砖石,一块接着一块凹陷。
金陵古城飞雪如瀑,从天空俯瞰,玄武大街纵横交错的街巷间,其中有一大片三进三出的宅院。
这宅院便是金陵赫赫有名的沈宅,此时围绕沈家大宅的一条条长街发出轰隆巨响,似如地龙翻(身shēn)一般,整片大地都在颤动。
雪幕下,沈宅四方长街砖石不断凹陷瓦解,几条古街在短短几息内,全都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紧接着,那黑暗的深渊里升起一面面石墙,石墙以(肉rou)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拔高,直冲天际。
四面石墙拔空而起,衔接一体,片刻功夫,便将整个沈宅围成铁桶,高达十余丈的石墙上,开始破开一只只骷髅似的眼睛,那眼睛里流出赤红滚烫的流火。
一时间(热rè)浪冲天,宅院上空飘落的飞雪全被蒸发,形成一大片浓密的雾气。
沈家后宅,仓房外面一座假山。
老乞丐勾着背站在假山上,左手握着一块生锈的八卦铜盘,浑浊的双眼盯着远处升起的石墙。
“我就说嘛,这场雪来得极不寻常,原来是因为你这畜生啊”
老乞丐嘿嘿一笑,笑容变得森冷,手一翻,铜盘消失,他(挺ting)直了背,一脸淡漠地撇了下嘴,抬手捋了捋胡须。
木廊中,盘坐入定的秃顶僧人睁开了双眼,合十的双掌猛一分开,拍向两边地面。
感知下,他面容一惊,复又大喜道“麒麟门,传言果然是真的,麒麟门果然在沈家”
一面石墙下,杜云生和霍青扛着皮包站在十米之外,目瞪口呆地望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眼睛里淌出赤红的岩浆,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墙壁周围形成了一条通红的岩浆河。
“不好,有人开启了沈家的自毁机关”霍青大惊失色,颤声嘶吼道。
杜云生双眼不停转动,单手伸出掐指测算,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间,杜云生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血丝,右手一软,肩上皮包掉落下去。
霍青见状,吓得连忙丢了皮包,跑过来一把抱住摇摇(欲y)坠的杜云生。
“怎么回事”霍青急忙问道。
杜云生咽了咽气,大口呼吸几次,瞪圆了眼珠,嘶声道“天数有变,有人想跟我一样改写命数,起冲突了”
霍青脸色一沉,皱眉道“你已经得了李布衣的传承,谁那么厉害,还能压制你”
“不知”杜云生猛一摇头,满脸忌惮地喃喃道“此人技艺强我十倍不止,他手中只怕有了不得的先天宝物”
“先天宝物”霍青表(情qing)僵住,慌乱不已的连连道“这可如何是好,秦欢还在里面,我们该怎么办,他不能死啊,他要是死了,我们的希望就全没了”
说话时,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别慌,冷静”杜云生靠着他的(胸xiong)膛,双腿发颤堪堪站稳,喘着气说道“我若没算错,应该是水麒麟要出世了,水麒麟就在沈家庄里面,只要我们找到界珠,就能唤出水麒麟,四玉麒麟还差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霍青抬头望着石墙上无数双流火眼睛,颤声道“这可怎么进去”
“别慌,千万别慌”杜云生口齿不清地重复两句,手一挥,握住一卷历书,飞快地翻阅历书。
极寒至杀之物,割鹿刀,大雪封天,沈家奇门大阵,王族秘宝
“师傅曾以十年寿命算出一个秘密,上一代楚王暴毙时,王印丢失,这就是为何十年前八王之乱,楚王会输给女帝的真正原因,他没有王印”
杜云生翻阅历书开始不断自言自语。
“自女帝登基之后,楚王闭关冲击武魂之境不再理会政事,江州两位王爷争斗不息乱作一团”
“楚国公主,楚国公主没死,她没死,她就在金陵,就在金陵”
杜云生状若癫狂地喃喃自语,反手一把拽住霍青的袖子,嘶吼道“不行,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给秦欢,不然秦欢就死定了,那女人会夺走他(身shēn)上的东西”
霍青不解其意,急忙问道“她与秦欢无冤无仇,为何要杀秦欢”
杜云生眼中神光混乱,脸色燥怒不安,右手捏着霍青的袖子,骨节捏得发白。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他(身shēn)上有帝魂,王印需要帝魂献祭才能发挥作用”
霍青还是没听懂,扶着杜云生坐下来,伸手扯过两只袋子,扭头恶狠狠地瞪向那石墙。
“吗的拼了,老子就不信这么多雷火弹,炸不开这区区一扇麒麟门”
说罢,他将口袋解开,掏出一颗黑乎乎的煤球握在手里。
霍青举着煤球,咬牙犹豫一瞬,抬手往前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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