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知铭旁的青年见此大变,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左少,别管他了,看他样子是疯了吧?”眼看着那林落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三寸人间 </p>
“对……对!走!”左知铭立马回头欲走,只听见脑后呼呼呼传来一身风啸,接着一声脆响!</p>
啪嚓!</p>
一支酒瓶子呼啸而至,在自己身前的门框猛然爆开!</p>
再一回头,那林落已经垂着手朝他们走了过来:</p>
“哼——哈——呼——咿——桀桀桀桀……”</p>
笑着随手抄起身旁的一个空酒瓶子,在手抛物把玩。</p>
“你……还……还想找死是吧?”青年高生喝厉,妄图威慑住林落。</p>
林落慢慢行过去,脸对脸凑到他的面前,双眼里尽是癫狂:“咿嘿嘿嘿嘿……刚才是你拉我吧?”</p>
青年整个人僵了几秒,林落近在毫厘的表情,已经让他陷入了恐惧的深渊。猛然一动,举腿往他肚子踹!</p>
“我他妈动你又怎么样!!!”</p>
哪知这一腿刚踹到一半,林落另一只手竟然扬起来一个啤酒瓶尖,一手抱住他地脚,另一手狠狠朝他地膝盖栽了下去!</p>
“啊————!我的腿!”</p>
林落快速翻身一扭,一只大拳在青年的目光里逐渐放大,噗地一下捅在了青年的鼻梁。青年的痛呼的声门刚开了一条门缝,又被着一拳生生打了回去!</p>
眼睛一闭,接着像暴雨里的一叶扁舟,只觉得重锤一般的大拳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哪里来得急闪躲,连眼睛都睁不开!</p>
哇!啊——!</p>
挡住脸他妈打脖子,挡住脖子他妈打胸口!挡住胸口对着脸再打!!</p>
旁边的左知铭已经被吓傻了,根本不敢前,疯狂地按着门口电梯的下行键,看向林落的眼神也像看着地狱里的魔一般。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p>
快、快、快!</p>
回去安全了,回去谁也不能动我,该死的电梯,来啊!</p>
叮!</p>
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左知铭刚想探头往里钻,刚向里面一伸出头去。</p>
咚!</p>
又是一个飞来的酒瓶子,这次直接爆在了他的侧脸!四碎的玻璃渣子溅了他一身,左知铭晕乎乎捂着脸爬进电梯口,猛按关合按钮,眼看着们已经缓缓合最后一条缝,一只带血的大手戛然伸进来卡在那里!</p>
门慢慢打开,林落直勾勾笑着盯着他,口用低沉的笑声说到:</p>
“桀哈哈哈……畜生,走错门了。”</p>
“啊——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啊——”</p>
林落去,单手一抄提起软在地的左知铭一只脚,一脚蹬在左知铭的两腿间,接着大力地往外拖!</p>
“啊——你要干什么!啊啊啊,我有钱,我赔钱给你们,要多少,你他妈知道我爸是谁吗!停下!!!”</p>
左知铭一直被林落拖到了安全楼梯拐角处的垃圾堆,接着看到林落从一堆小山一般高的空啤酒瓶堆里,扯过来满满一箱放在左知铭面前。</p>
“桀桀傑……你喜欢赌,刚好,我也喜欢,喜欢爆头,刚好,我也喜欢。我们换个赌法,想玩吗?”</p>
“我!”</p>
啪!一啤酒瓶爆在左知铭的脑袋!</p>
林落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笑意凝固了一瞬间:</p>
“今天,你死不了,算我输。”</p>
接着安全门被林落缓缓一带,里面的世界陷入绝望的黑暗当。</p>
只传出一阵肆意的狂笑,还有……</p>
“我——!”</p>
啪嚓!</p>
“我艹你——”</p>
啪嚓!</p>
“啊啊啊——”</p>
啪嚓!</p>
“呜——”</p>
啪嚓!</p>
啪嚓!</p>
啪嚓!</p>
消防通道外黑漆漆的走廊门外,有一个声控灯,在每一下爆嚓亮一下,暗下去后,又在下一次的声响亮起来。</p>
三分钟后,一楼商场的安全门被人猛然撞开,林落提着左知铭的头发往外拉,左知铭原本银色的挑染刘海,此时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闭着眼睛没了声响。</p>
“啊——”四周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可面对眼前之人,谁敢前!林落不管不顾,来来回回找不到门口出去,竟让单肩扛起左知铭,往商场钢化玻璃一砸!</p>
咣当!</p>
刺耳的警笛开始在街角呼啸,林落有若莫申办站在大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踢了一下脚下的畜生,似乎已没了气息,林落两眼通红抬头一看,原本炽烈的太阳,此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遮住了大半张脸!</p>
日全食!</p>
一丝恐惧将林落从分裂的人格拉回现实。</p>
林洛低头看向自己的颤抖的双手……我杀人了!我杀人了!</p>
林落眼神逐渐从暴戾恢复茫然,最后变为惊恐,甚至连目光都有些颤抖,慌乱莽撞地地冲进人群里,在警笛声到来时,已经消失不见。</p>
…………</p>
几分钟后,一大帮黑色西装的男人,火速冲向血染的大街。</p>
来到面前,所有人脸色煞白,倒退一步。</p>
“是少……少爷?”只见血泊,左知铭横在地,全身都是暗红的血痂,满脸的血污混合着细碎的玻璃渣子,还在往外溢出的血液吐着泡,整个脑袋如同从麻辣火锅里捞出来的破皮球般,已经彻底面目全非。</p>
为首的一个大汉轻轻过去探了探鼻息,深吸一口气,自知暴风降临,从内衬拿起电话拨了出去。</p>
“三爷。少爷出事了,橙海广场,我们刚到,少爷……断气了。”</p>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却听见一声重物摔落的细响。</p>
良久后,对面传来悲痛欲绝的呼喊:</p>
“我儿啊……我儿啊!没断气……救他……救……是谁!找!!!”之后电话声戛然而止。</p>
大汉望着街道慢慢笼罩的的黑暗,还有来来往往的人潮,立即下令:</p>
“人定然没有走远。三人向前,五人向后,挖地三尺把人找出来,只要带血的和可疑的,全部抓回去,等候三爷发落!”</p>
…………</p>
极夜的易开市里,唯一的温柔是一条河,几百千年来,它自而下流淌在易开市的脊梁。被称作为——北冥河。</p>
在河畔的段,一路连绵的路灯,恰好在这里断了一盏。</p>
路灯下那一抹深幽的黑,心有一点红光。</p>
它盛了起来,又悄然暗了下去,之后一个人弯腰探出头来,掐灭了刚刚吸完的最后一口烟。</p>
冬日的寒风,他目光呆滞又大开着皮夹克,也不知他在这里躲了多久,仿佛这周遭的冰冷与他的内心相,却成了冬日暖阳。他两只手拳头都破了口子,手心结着血痂。</p>
不知道是左知铭的……</p>
还是余季同的。</p>
然而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他的脸。</p>
只见此刻他的脸,分成了两级,由眉心至下巴分割,左右仿佛一半火焰一半冰山。</p>
左脸沾染着鲜血,嘴角扬,正在狰狞的诡笑,刀眉倒竖,眼珠子极不平衡地望着前方,好似能从看见地狱景象。</p>
右脸苍白无色,唇角下榻,还在颤巍巍地呓语,眸里无光,若有似无地恐惧感缠在他的瞳孔里,又渺小,又空洞。</p>
没错,林落是个人格分裂患者!而且极度严重!</p>
他心里从七八岁开始,住着两个人:</p>
一个沉稳冷静,淡漠无欲;</p>
另一个则欲海滔天,狂暴不羁!</p>
当他控制不知自己的恶欲斗争时,另一个自己会跑出来。</p>
“我杀人了……我竟然真的杀人了……真应该听大罗汉的话!我竟然真的杀人了。”林落无助地嘟囔着。</p>
同一个声音,不同的音调,林落邪异地一笑:</p>
“桀桀桀桀——你不必自责!人不是我杀的吗?!哼哼哼~你只是想杀罢了~”</p>
“不!我当时只是……”</p>
邪异声音:“哈哈哈哈——难道你不想杀他?那我怎么出来的?我们有几个月没见面了吧?我发现你的肺,病得越来越重了!”</p>
低落声音:“我的肺?什么意思?”</p>
邪异声音:“你的肺,太窝囊!呀嘿嘿嘿嘿……”</p>
低落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我窝囊?哼,你也不过是能由着性子来罢了!那被打死的家伙,看起来像个天之骄子,我肯定难逃一劫!”</p>
邪异的声音继续说道:“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p>
林落叹息道:“死路一条。”</p>
邪异声音:“啧啧啧~你想得也太简单了!我告诉你!余季同受到的痛苦,对于你接下来受到的痛苦来说,简直如安眠曲一般温柔,如果我没有猜错,整个城市现在正掘地三尺在找你。”</p>
林落眼里的冷淡终于化为恐惧,却突然坚毅起来:“让他们找吧,男人敢作敢当!我出去自首!”</p>
邪异声音:“桀哈哈哈!恭喜你,选择了最痛苦的方式!”</p>
“什么?”</p>
邪异声音:“他们可不想你自首!他的家人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在油锅里面滚一滚拿去喂狼狗!咿哈哈……你去了警察局,他们虽然不会冲进警局里把你砍了?但是,你的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仇恨的怒火,会万蚁噬心煎熬着他们,他们会报复。桀桀……第一步,也是怒火最盛的一两天,他们第一步你猜会去哪儿?咿哈哈哈哈!他们会去找你的家。”</p>
“爸……”</p>
邪异声音:“第二步,是在牢房里,怎么弄你的问题了,最终你一定会被判死刑,但是在这之前的一个月左右,你天天得收到非人的折磨,死刑台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成了一个活死人了。”</p>
“……”林落越听越惊,攥紧的拳头开始抖动。</p>
邪异声音:“你以为这完了?还有第三步,那是牵连,很大的几率,你的所有亲人将会被报复,没有理由和原因。在古代,这被称为‘株连’!最后,你连骨灰都烧不了埋不下,倒在臭水沟里,这样才解恨!你以为他想杀了你?不!他会……吃、了、你!”</p>
林落如临末日般自说自语:“……那该怎么办?死都不行?”</p>
邪异声音一笑:“咿嘿嘿!你能告诉我,谁能不死吗?什么自首什么的,都把一切变得复杂了,路有两条,至简至极!”</p>
“哪两条?”</p>
林落一分为二,弯下腰邪异认真地说到:</p>
“第一条,斗!谁杀你,你杀谁!谁吃你,你吃谁!!他姓左,你杀那个老左!杀完以后逃到国外。可以继续‘冷漠’一阵子。”</p>
林落听完眉头一紧:“这我做不到!实际,我根本斗不过他们!而且……我也不想再杀人了!”</p>
林落另一半脸染一层寒霜,眸子里带这些狠厉:</p>
“哼,那么你只能选第二条路了。”</p>
“第二条是什么?”</p>
邪异声音:“第二条,死!”</p>
“死?!”</p>
邪异声音:“你没听错,死!唯有一死,你才是自由的,无痛苦的!你死了,他失去了最大的仇恨根源,只要你家人忍姓埋名不出头,可得太平,不然,像我一开始说的,你会受尽折磨,牵连家人,最后死刑。直接死和这样死,你选择什么?”</p>
这一段话说完,林落才自知已经山穷水尽,悠悠站起身来,嘴唇颤抖了半天才说道:</p>
“我好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p>
一连几个充满绝望的质问后,林落蹲在了地,遮着半张脸肩头耸动。</p>
另一半脸,却是舔着嘴角在笑:</p>
“哼哈哈,你不是累!是没劲!感到自己十死无生,卑微渺小吧?!哼!只有失去了一切,才发现自己活得,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这时候不叫痛苦,甚至也不叫无奈,根本是没劲!”</p>
林落由一开始的呜呜哭声,听完这段话后逐渐变大,最后演化成了嚎啕大哭,歇斯底里,痛彻心扉。</p>
良久,林落终于收住了眼泪,缓缓站起身来,面如死灰:“好吧,那第二条!择地不如撞地,前面,这一条河!最起码我的死亡,我自己决定!”</p>
“嗯?桀桀桀……不行!”</p>
林落一皱眉:“为什么?”</p>
“桀哈哈哈~!因为我可没说我要选第二条啊。你心灰意冷,当然选第二条!但是我……哈哈哈!永远都会选第一条!”</p>
“你……你是什么意思?”</p>
“别弄复杂了,意思很简单,你死了是你的选择,我继续活着,继、续、玩!知道吗?与你刚好相反,刚才杀死那个人以后,呼哈哈哈哈——!我发现这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好玩过——!!!”</p>
林落心里一惊,沉声说到:</p>
“人格纵然分裂,但生命只有一条!我死了,你也只能跟着我一起死,绝不能偷生!你对这世界来说,是恶魔!”</p>
“桀哈哈哈——!那你没听说过,不要和魔鬼谈任何交易吗?</p>
想死,我帮你!但想你帮我做决定,不可能!</p>
你没发现吗?从你杀人开始,你惯用的冷淡与麻木……早已经……压不住我了!!”</p>
林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脸浮起惊慌:</p>
“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p>
接着,异的事情发生了。</p>
只见林落突然提起左拳,撕扯着风声,竟然狠狠一拳轰击在了自己的右脸颊!</p>
紧接着,林落只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失去了知觉,完全不能控制地大笑起来!</p>
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猛然在这一拳下开始沦丧!</p>
邪异声音爆吼一声:“我是这弱肉强食世界里的王者,物竞天择的骄子!以后,我不叫林落,我叫,林、天、择!”</p>
他在争夺,他想谋篡!他要在身体里杀了我!</p>
千钧一发时刻,林落又惊又怒,思考不到三秒,一咬牙却是没有直接还击!</p>
反而单手抓住了前方河畔的护栏,提起腿来要往下跳。</p>
当身体沦陷那一秒,林落知道自己已经斗不过身体里的恶魔,他现在只有一个方法,一起死!</p>
邪异声音急了:“你妈地想俱焚?!我先灭了你!”</p>
这一拳刚挥出去一半,林落的整个身体已经越过了护栏,要往河里面坠!</p>
紧急时刻,林天择控制的那一拳急转方向,化成了手爪,狠狠抓在了河岸的石壁,险险没有掉下去。</p>
“妈的!混账!!”林天择一使劲,扬起右半边脸对着石壁撞了下去。</p>
啪!</p>
林落只感觉一阵无力,瞬间身体再失去大半江山。试了试,唯一能动的,只有自己的右手了。</p>
这一只右手,林落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伸向了自己那攀在石壁的左手,接着摸了一根指头。</p>
他……他要一根一根地把林天择的左手指头掰开!</p>
“别做傻事!你妈地,停!!!”林天择疯狂呐喊!</p>
林落卯足了劲,发不出声,能从他的力量窥见他的决心。</p>
一根!</p>
“你敢再动!我灭了你!”林天择无力地用脸撞击在石壁。</p>
两根!</p>
“不,别掰了,我们一起活!停下来!”</p>
三根!</p>
林天择力量一松,怒不可揭地大吼一声:</p>
“不——!”</p>
他终于占据了绝对控制,空出两只手来立刻一个双风贯耳,狠狠打在自己的脑袋,接着身体从三米高的石壁,扑通一声落入了冰凉的北冥河水当。</p>
在林落意识消散的最后,感受着林天择在冰凉的河水来回挣扎,被水草控制住了双脚,终于带着最后一丝慰藉,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在闭眼的一瞬间,他似乎到了天边的一抹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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