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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合奏

    有马公生此刻忘记了自己处于对一个演奏者来说神圣不可侵犯的舞台中,他只是恐惧地,麻木地一遍遍用力地敲打着仿佛在深海之中,无法传出声音的钢琴,希望它能够发出声音被自己的耳朵捕捉。

    所以他必须用力弹奏才行,这就是此刻他将这噪音带到这个神圣舞台的原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错,那个伴奏者是不是来搞破坏的?”

    “所以我就说了,让园田君来当伴奏者不就可以了吗?”

    “就是说啊,明明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合奏那么棒!”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对有马公生的嘘声,让听到这嘘声的泽部椿脸色担忧地看向那个在钢琴之中苦苦挣扎的有马公生,这一刻她仿佛又再次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时候的有马公生跟此刻一样的无助,她从那沉重的噪音之中听到了。

    “加油啊,公生!”

    然而她能够做的,也只有为他祈祷罢了。

    西木野真姬看着眼前狂躁地敲打钢琴键,一脸痛苦的有马公生,神色间有些不忍地看向身旁的园田风,“风,这样是不是有点残忍了?他不是有心理障碍吗?小薰这么快就强迫他弹钢琴会不会太急了?”

    西木野真姬是知道有马公生心中愧疚恶魔在盘踞的,所以她跟观众席上的无知观众不一样,她很清楚此刻那个坐在钢琴椅上,在这个舞台中弹奏钢琴的少年,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还有他那庞大的勇气。

    “时间,的确慢慢来的话小薰的确可以做到让有马公生走出心理囚牢,可是这对于小薰来说恰恰就是致命的,所以她只能靠这样的办法。”

    “而且有马公生的心理障碍已经持续了两年的时间,我让人搜集过他的生活资料,在这两年中他的生活可以跟行尸走肉差不多。”

    “在小薰决定拉他出去心理囚牢的时候,我亲自去见过他,那个时候他的瞳孔是无光的,那是对一切失去了希望,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眼神。”

    “加上他的性格偏执且有点懦弱,不给他来一剂强力药的话是不可能的,所以小薰的方法,对于此刻的有马公生来说是最有效的。”

    对于西木野真姬的不忍,园田风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如果不是好友宫园薰的缘故,有马公生是死是活根本就不关他的事,所以园田风解释完有马公生的病情后,血色双瞳看向场中的宫园薰,对于有马公生没有一丝关注。

    “小薰,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有马公生很快就会放弃演奏,那么到那个时候,你又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而此刻的有马公生依然沉沦在漆黑冰冷大海之中,孤独的他耳中只捕捉到那一句句怨毒的话语——“这是给你的惩罚!”,那跟他死去妈妈一样的声音,不断折磨着那本就羸弱的心脏。

    “啊~果然还是不行吗?这样下去只会拖累她而已,所以我还是放弃演奏,这样的话她或许还有一丝可能进入下一轮比赛的可能。”

    抱着这样低沉想法的有马公生,停止了双手敲打钢琴的动作,表情忧伤地看着那个依然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沐浴着金黄色的光芒,挥洒着闪闪发亮的汗水,演奏着动人乐曲的宫园薰,“抱歉,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呢。”

    就在观众为有马公生放弃演奏而震惊的时候,宫园薰同样放下了手中的琴弓,缓缓调理着自己剧烈运动而急促的呼吸。

    “果然还是太勉强你了呢,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重新振作起来,再次演奏出那个时候我所憧憬的音乐,所以,我们一起加油!”

    “这一次跟两年前不同,因为这一次不再是坐在观众席上,只能看着无助的你什么都做不到,现在的我就站在你身边,所以你所缺少的勇气就让我来传递给你,用我的演奏!用音乐将我的声音传达给你!”

    宫园薰调理好呼吸之后,缓缓转过头,在聚光灯下的笑容此刻似乎绽放着比金色光芒更为耀眼的光芒,冲破了有马公生的心理阴霾,投射在独自一人沉沦在漆黑冰冷大海的有马公生眼前。

    “我们再来一次!”

    “你又低下头了呢!”

    两句话同时回响在有马公生的耳中,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宫园薰蔚蓝色的瞳孔,从那之中他读到了鼓励、觉悟、执着的情感,还有在那之中渺小无力的自己。

    宫园薰说完之后,没有再看有马公生一眼,就像她说的那样,用自己手中拉响的音乐,将想要说的话来传达给有马公生聆听。

    再次提起手中的琴弓,搭在小提琴的琴弦上,将自己的感情投注在双手之中,轻轻拉响了手中的小提琴,阵阵悦耳动听的旋律开始再次向四周弥漫而去,让骚乱的观众席再次变得安静下来,闭上双眼静静聆听这跟刚刚激情不同的静谧。

    有马公生静静地看着独自演奏的宫园薰,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了她对自己所说过的话——“或许前方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充满信心,继续向前,相信星星的光芒,多少会照亮前方的道路,走,我们踏上旅程!”

    “就算悲伤难抑,遍体鳞伤的处于谷底,也不能停止演奏,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是真正的活着啊!”

    “我们不是很擅长挣扎这件事的吗?我们是会赌上生命去挣扎的演奏家不是吗?”

    “不是还有我在吗?你只要看着我就可以了,看着我!”

    脑海中宫园薰的话语不断在回响着,聆听着耳中传来的阵阵悦耳旋律,看着沐浴在聚光灯金色光芒下的宫园薰,有马公生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是啊,我也要做好觉悟才可以啊,因为我想变得跟你一样啊,变得像你一样,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演奏者!”

    从宫园薰那里获得动力的有马公生,再次弹动手中的钢琴,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宫园薰而演奏,而是为了追赶心目中所憧憬的宫园薰,追上她的步伐。

    可是他的琴声依然是杂乱无章,在观众们看来跟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唯一好点的就是听起来没有那么刺耳罢了,所以阵阵针对有马公生的嘘声再次响起。

    “看来小薰真的很厉害呢!”

    “诶?为什么突然之间这样说?”

    “你仔细看看现在有马公生的表情。”

    西木野真姬照园田风的话,带着探寻的目光看向正在弹钢琴的有马公生,只见刚刚还一脸着急,想要将自己的全部通过钢琴传达出来的他,此时那本慌乱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静谧,杂乱无章的琴声快速褪去,跟宫园薰激情的演奏重叠在一起,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这难道是……”

    “没错,他暂时的拜托了愧疚的恶魔,内心对于小薰的憧憬,还有那掩藏在愧疚之下,对于逝去母亲的爱一并迸发出来,此刻他的琴声才真正对得起他天才的名号,你也可以仔细聆听,聆听这一首属于他们两人的乐曲。”

    就像园田风所说的那样,聚光灯下有马公生和宫园薰此刻都沐浴着金黄色的光芒,那挥洒在光芒之下的汗水闪闪发亮,聆听着那激情,震撼人心的动人乐曲,看着那汗水在视野之中仿佛都变成了一个个跃动在空中的美妙音符。

    此刻没有人埋怨有马公生,所有人都一脸被震撼到的样子,看向舞台中央,散发着比身上金黄色光芒更为耀眼光芒的两人,接着闭上双眼不去直视那此刻跟自己处于两个世界的两人,静静聆听着这震撼身心的乐曲,感受着它带给灵魂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