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薰~”
古河渚现在很后悔自己没有注意宫园薰行走的路线,从而让这个一直很坚强的少女,不知不觉间中走到了这个不应该来的地方,更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此刻在这个老好人的心中,看着流着两行清泪的宫园薰,充满了内疚。
“没事的哦,小渚。反正就算风不说,我自己多少也能感觉到的,所以没事的。”
宫园薰伸手用衣袖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对一脸内疚的古河渚露出了一个阳光般却看起来苦涩的笑脸。
“小薰~”
然而看到这样的宫园薰,古河渚只感觉内心传来阵阵刺痛,栗色双瞳中蕴含着晶莹的泪光,不过却始终无法从中流出,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在这个坚强的女孩面前哭泣。
“时间已经不多了吗?那么就让我用有限的时间,拯救一个人,即使我可能只是他人生中一个有一点不同的过客。”
“抱歉了呢,风,爸爸妈妈,真姬酱,这剩下的一点时间,就让我任性一下。”
宫园薰的脑海中浮现了两年前有马公生双手捂住耳朵,低着头蹙眉流泪躲在漆黑房间中的场景,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而又甜蜜的弧度,在古河渚惊愣的目光中打开了眼前的办公室门。
“啪嗒~”这一声轻轻的开门声,瞬间将办公室中沉重压抑的气氛打破,除了园田风之外,所有人都用惊惧的目光看向推门进来,在古河渚搀扶下,额头上布满着汗珠,脸色苍白地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右手吊着输液瓶的宫园薰。
“你都听到了?”
“嗯~我都听到了!”
“那么你想怎么样?”
“我~我想任性一次,可以吗?”
在场的西木野真姬几人,听着园田风跟宫园薰两人的对话,已经明白园田风早就知道了宫园薰在门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她而已,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现实。
“小薰,你~你~”
宫园星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宫园薰诉说,然而每每当说出口的时候,却又始终无法倾诉,只因她也知道那些关于奇迹的话语,对于自己这个命苦的女儿来说已经听得麻木了。
宫园雪把手搭在自己爱人宫园星的肩膀上,在其有些不解的目光中轻轻摇头,夫妻多年的默契也让宫园星明白了宫园雪所要表达的意思,所以她只能将自己埋在宫园雪的胸前,低声啜泣着。
“风,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应该还有什么办法的对?呐~你快说啊~”
感受着弥漫在办公室中的伤感气氛,西木野真姬一脸着急地问着身前的园田风,希望可以从对方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然而能够将一个本来仅仅只有三个月左右寿命的少女,硬生生用现代医术将她的寿命维持到了两年后的今天,已经可以说是医学上的奇迹了,所以到现在园田风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哪怕是使用魔法也不可能的,因为宫园薰的病是先天性的疾病,而魔法之中任何的治疗魔法,都只是分析伤者的细胞结构,从而消耗伤者部分的体力,将伤者恢复到未受伤之前的状态而已。
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能够治愈先天性疾病的魔法,更何况宫园薰身上的病症是出在人类最为神秘的大脑,这无疑更是增加了难度。
园田风没有回答西木野真姬的话,他只是慢慢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低着头将目光掩藏在刘海之下,轻轻将身后的西木野真姬拥入怀中,任由这个少女此刻在自己的怀中轻声啜泣。
而园田风的这一个举动,很明显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目前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哪怕是天才如他也不能继续创造出奇迹了。
“呐~你们也不用这么伤心吗,其实我呢,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很幸福了,所以我不能再奢求太多了。”
“而且你们也不用为我哭泣的哦,毕竟我早在两年前就应该死掉了,但是却被风从神的手中夺来了两年的时间,让我们在一起又多了两年的时间不是已经很好了吗?所以那个~别哭了好不好?”
看着眼前为自己伤心流泪的众人,宫园薰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声音哽咽地轻声说着。
听着耳中宫园薰苦苦哀求,强忍着泪水说出的话语,园田风右手紧握成拳,指甲刺穿了手掌,一点点血液从指缝中滴落在地,血色双瞳中隐隐有泪光在其中闪烁着。
最后还是他率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露出了带着些许湿润的双眼,那一直冰冷的血色双瞳中一层微不可察的水雾在其中弥漫着,声音略带一些沙哑,“那么你想怎样任性一下呢?”
这个问题出口后,所有人都停止了悲伤,将视线集中在宫园薰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个“任性”自己能否完成。
“小薰,你该不会是想要?”
身为跟宫园薰一样打小体弱多病,也是陪伴她最久,无话不谈闺蜜的古河渚,看着宫园薰那原本有些暗淡的蔚蓝色瞳孔,此刻再次闪烁着那迷人中带着苦涩的光芒,她就已经明白了那个“任性”到底是什么了,所以明白的她,才会无声中流出泪水。
“这样真的好吗,小薰?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追求吗?这样子,这样子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小薰!”
在古河渚猜到宫园薰想法,为其感到不值的同时,宫园薰微微侧着头,露出了自从病重后以来,第一个像以前那样阳光璀璨,温暖人心的耀眼笑容,“我想要帮助有马公生重新弹上钢琴,再一次成为钢琴演奏者。”
宫园薰这句话出口后,就连本来自以为猜到她那个“任性”的古河渚都楞在了原地,只因这个根本就和她的猜想完全不相同,她想的是宫园薰想要追求一下自己的爱情,然而事实上宫园薰想要的仅仅是帮助有马公生走出那个梦魇而已。
“抱歉呢,小渚!其实嘛,我也很想追求自己的爱情,但是啊,他们实在是太要好了,要好到连我存在的位置都没有。”
“而且啊,我本来就是一个快死的人了,追求一段短暂的爱情又有什么用呢?毕竟他还有一个喜欢他很久的人在啊,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个外来者。”
“所以啊,我只需要帮助他走出那个梦魇就好了,只需要这样就可以了,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会记住曾经有一个叫做宫园薰的女孩子,出现在他那漫长的一生中,这样子的话就可以了。”
“我不想奢求太多了,只要能够帮助他走出梦魇,让他记住我这个平凡的女孩子就好了,仅仅这样就足够了。”
在别人不知道的内心之中,宫园薰如此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