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不过一瞬间，后悔是一辈子。 </p>
贺成回过神，直接走进了主楼。</p>
脱掉身厚厚的外套，将衣服递给佣人后，进门看见戴着眼镜，拿着书的贺太太。</p>
她正独自一个人坐在火炉前，沉默的看着书。</p>
他走到她的身后。</p>
静默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反应，贺成弯下腰，却发现，贺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睡着了，</p>
突然，贺太太猛地惊醒，手的书落在了地。</p>
双手茫然的在半空挥舞了两下，声音沙哑着：“慧慧，慧慧……”</p>
贺成连忙捉住她的手，大声的喊道：“妈，妈，你怎么了？”</p>
“阿成啊。”贺太太拍拍胸口，回过神来，脸带着浅浅的笑容：“小曼呢？天这么冷，可别把慧慧动着了。”</p>
“什么慧慧？慧慧是谁？”贺成有些懵，却还是反问道。</p>
“你这傻孩子，慧慧不是你和小曼的女儿么？”贺太太伸手拍了他一下，脸带着怪色：“我知道你不喜欢小曼，但是慧慧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喜欢苏可卿，可这么多年了，也没给你添个一男半女的。”</p>
说着，还十分不屑的冷嗤一声。</p>
可这一身冷嗤，却让贺成浑身冰凉。</p>
他脸色发白的看着贺太太，手指捉住她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声音仿佛从嗓子眼憋出来似得：“妈……慧慧……多大了。”</p>
“你啊，自己的女儿年纪都不记得了？慧慧……四岁啦，过了年该幼稚园了，大姑娘咯，对了，小曼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我看了，是个男孩，那可是我们贺家的继承人啊，你可得对小曼好啊，她也可怜……也可怜……”</p>
贺成心底一个咯噔，再也忍不住的眼圈都红了。</p>
抓着她的手的手也禁不住的颤抖起来。</p>
他觉得，他母亲肯定出了问题。</p>
居然会以为他和林曼还在一起，还生了个女儿，甚至现在还怀着身孕，还是个儿子。</p>
贺太太的精神不太好，说了几句话，又靠在椅子睡着了。</p>
贺成吸了吸鼻子，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他的身。</p>
然后快速的将平时照顾贺太太的佣人给聚集到了餐厅。</p>
他背对着佣人站着，等所有人到齐了，才转过身来，冷着声音问道：“这些天，太太在家里，有没有哪里不对劲？”</p>
佣人们先是一阵静默，随即便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的低下头来。</p>
“说啊！”</p>
“砰——”</p>
伴随着玻璃杯杂碎的声音，传来的是贺成暴怒的怒吼声。</p>
其一个佣人，顿时经不住的小声的抽泣了起来：“太太……太太她最近总是说少夫人还在，还总说有个叫慧慧的孙女儿，还经常喝那个慧慧捉迷藏……少爷，太可怕了，家里好像多了个小姑娘似得，这房子里会不会闹鬼啊。”</p>
“是啊，我这几天都不太敢到太太身边去，太可怕了，她还老是问我少夫人这几天怎么不来找她。”</p>
“恩呢，我前几天还好像听见小女孩的笑声，好可怕……”</p>
随着一个佣人受不住的说出来，其他人也忍不住的开始抱怨。</p>
而贺成的脸色则是越听越黑。</p>
最后简直面沉如水。</p>
他不会认为这个房子里闹鬼，先不说唯物主义者，说他在这个家里住了将近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听说闹鬼的，而且闹的还是他的女儿的鬼，他更加的不想承认了。</p>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母亲的精神出了问题。</p>
自从和林曼离婚后，他愈发的不想回到这个家里，每一次回来，看见那些熟悉的景色，都会想起，当初林曼曾经在那个地方，做过些什么事情。</p>
所以渐渐的，他更多的是休息在离公司很近的那个公寓里。</p>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啊，贺太太的病情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p>
挥手让佣人都出去了，不过在他们离开之前，还是开口训斥道：“别乱讲什么闹鬼什么的，太太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有些脑子不清醒了，你们不要害怕。”</p>
佣人们这才明白，太太这是老年痴呆症了。</p>
不过太太才五十多岁的人，老年痴呆症，是不是太早了点。</p>
但是想想看，太太之前毒后身体一直都不好，身体机能下降的厉害，提前老年痴呆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p>
贺成满心慌乱的回到房间。</p>
躺在床，想到贺太太刚刚那满是恍惚的眼，还有那口口声声的‘慧慧’。</p>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p>
原来在母亲的思维，他和小曼的女儿，是叫慧慧么？</p>
明明心底满意的儿媳妇是小曼，当初又什么要逼着他们离婚呢？</p>
贺成这么睁开着眼睛，发呆发了整整一夜。</p>
一直到了天色渐亮，才从床爬起来，打了个电话给助理：“给我联系一下棉花市的疗养院。”</p>
“好的，总裁。”</p>
…………</p>
银装素裹，玉树临风。</p>
林曼刷的一声，拉开窗帘，满眼赞叹的看着窗外的景色。</p>
外面的树面挂满了冰凌。</p>
她看了眼楼下，佣人们正一个个裹着羽绒服拿着扫把在扫雪，她捂了捂脸，哪怕房间里面的温度不冷，她还是感觉到了寒冷的感觉。</p>
霍云峥穿着睡衣，戴着金丝边眼镜。</p>
推开房门看见她捂着脸呆懵懵的模样，连忙走过去。</p>
摸了摸她的头：“你怎么了？”</p>
“你干嘛摸我的头。”林曼拨开他的手，有些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p>
霍云峥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我看你发呆的模样，想要把你叫醒啊。”</p>
林曼捧着头。</p>
又转头看看窗外的皑皑白雪：“我想出去玩儿。”</p>
“不行。”霍云峥冷漠的拒绝了。</p>
“为什么？我会穿好衣服的。”</p>
林曼不甘心的跟去，跟在他的背后，亦步亦趋。</p>
霍云峥转过身来，无奈的道：“雪太大了，所以喷了不少融雪剂，那是化学成分，对眼睛不好，你还怀着孩子，等下次下雪了，我让他们别用融雪剂，你再玩，好不好？”</p>
林曼闻言，顿时有些失望。</p>
这么大的雪，为了保障行人的安全，肯定是要喷融雪剂的。</p>
“好吧，下次别用融雪剂了，等我们玩了以后，再用。”</p>
霍云峥点点头。</p>
明明已经快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却偏偏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p>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压抑久了。</p>
“那现在，下楼吃早餐吧。”</p>
霍云峥楼来是喊她吃早餐的，没想到又磨蹭了这么久。</p>
林曼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连忙转神往卫生间走去：“我马来，先洗漱。”</p>
洗漱完，下了楼。</p>
桌面已经放了不少早餐。</p>
林曼走过去坐下，霍云峥为她盛了一碗鸡丝粥。</p>
她拿起勺子，刚准备喝粥。</p>
“铃——”</p>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p>
林曼连忙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贺成的电话。</p>
她手指微微攥紧，抿着唇，蹙着眉，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p>
“怎么了？谁的电话？”霍云峥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不由得问道。</p>
能让她变了脸色的电话，绝对不是什么一般关系的人的电话。</p>
“贺成。”</p>
她的前夫，也是她和霍云峥两个人心里的一根刺。</p>
霍云峥手一颤，随即一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接吧，看看他有什么要说的。”</p>
林曼点点头，接了电话，十分乖巧的按了免提。</p>
很快，那边传来男人沙哑疲惫的声音。</p>
“喂，小曼。”</p>
“有什么事么？”林曼的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故作的清冷。</p>
贺成的呼吸猛地一窒，他没想到林曼的语气会这么的冷漠，不过，几秒后又恢复了正常：“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你。”</p>
“说吧，我先听听什么事情。”</p>
“我母亲，似乎精神出了点问题……总觉得，你没有和我离婚，还和我有了一个女儿，叫慧慧，现在你又怀了第二个孩子，在家里总是念叨你，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拜托你过来见一下她。”</p>
霍云峥这下子的手是彻底的顿住了，连脸色也变得漆黑无。</p>
林曼先是一愣，有些诧异贺太太目前的状态。</p>
随即是满脑袋黑线了。</p>
她揉揉额角，无奈的开口：“贺成，贺夫人现在生活在幻想之，你要做的是给她找一个好的心理医生，而不是让我去见她，我去见了她之后呢？让她一直误会我们俩没离婚？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我不喜欢无穷无尽的麻烦。”</p>
“小曼，我没有让你以后一直来见她，我只是想……让你稳定一下她的情绪。”</p>
“如果稳定不住呢？我怀孕了，如果她突然想起来我和你离婚了，然后伤害我呢？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p>
林曼是真的生气了。</p>
她的语气愈发的冰冷，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恶意：“从以前开始你是这样，总是选择一条对你最有利的路走，你扪心自问，你让我去贺家，真的是为了你的母亲么？我不相信一向冷静自持的贺总，会做出让我去刺激病人的举动来。”</p>
说完，也没理会贺成是怎样的反应，直接挂了电话。</p>
重重的将手机拍在桌面，满脸怒火：“简直莫名其妙，神经病。”</p>
本来还有些火气的霍云峥，看着她的反应，反倒是有些好笑起来。</p>
连忙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生气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p>
“这个贺成从以前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林曼抓起勺子，狠狠的喝了两口粥，这才平息下来。</p>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一定会去见贺夫人。”</p>
霍云峥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小声的安抚着。</p>
只不过，林曼早晨起床看见大雪时那激动的心情，算是灰飞烟灭了。</p>
霍云峥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不由得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p>
“我去公司做什么呢？”林曼对去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p>
“开完会我带你去看电影，今天是平安夜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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