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呢?什么林昭阳,我不认识。 ”</p>
“哦,是么?”霍云琦探过身子,将咖啡杯放在了桌面,然后又慵懒的靠在沙发背,手指轻轻的点着膝盖:“潘女士,你是觉得我是傻瓜么?没有确实的证据的话,你觉得我会胡说八道?”</p>
“你……你什么意思?”</p>
潘阮青骤然从霍云琦口听见潘女士三个字。</p>
她才发现,霍云琦很久都没有叫过她一声妈了。</p>
“我的意思你听不懂么?你抱着我进了霍家,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亲生母亲的,霍太太的位置,让我的亲生大哥变成了霍家的私生子,你是不是还在心底嘲笑我母亲是个傻瓜,让你占据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p>
霍云琦的声音不大,连语速也是不急不缓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p>
可说出口的话却让潘阮青大惊失色。</p>
俏丽的脸蛋惨白一片,眼睛里面慢慢的蓄因为恐惧而涌出的生理盐水。</p>
她不停的摇着头,手指攥的紧紧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云琦,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到底是谁在你耳朵边嚼舌根呢,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妈呢?”</p>
“别演了。”</p>
霍云琦冷嘲的看着她的眼睛:“你以为我什么都不调查来和你说这些?”</p>
“你先看看这面写的是什么吧。”</p>
说着,将手里的几分资料随意的仍在了她面前的地板。</p>
潘阮青手软脚软的蹲下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想要捡起地面的资料。</p>
可刚蹲下,第一份资料,是当年霍云琦进霍家的时候,他和霍正琛的亲子鉴定证书。</p>
第二份。</p>
是霍云峥和霍正琛的亲子鉴定证书。</p>
这两份亲子鉴定证书是复印件,因为时间太长了,再加霍正琛已经死亡,这两份亲子鉴定无的珍贵。</p>
而第三份,则是潘阮青和霍云琦的亲子鉴定。</p>
和它用订书针钉在一起的,是章海云和霍云琦的亲子鉴定证书。</p>
前面的一份,没有亲子关系。</p>
而第二份,则是拥有亲子关系。</p>
这几分资料,将几个人的身份早已说的一清二楚。</p>
清晰明白的表明了,潘阮青和霍云琦没有丝毫的亲子关系,霍云琦的亲生母亲是霍云峥的母亲,章海云。</p>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那个女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p>
潘阮青看见这些资料,彻底的歇斯底里起来。</p>
“我母亲得的病,需要造血干细胞,这些干细胞在美国的医院里,还有不少,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做一个亲子鉴定。”</p>
造血干细胞?</p>
潘阮青浑身仿佛面条一样,彻底的瘫软了下来。</p>
她熬死了章海云,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p>
她猩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霍云琦,眼底再也没有这些年可以做出来的慈母情意,有的只有愤恨:“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把我的百分之十的股权拿走的时候,你知道了是不是?”</p>
“是。”</p>
“果然是那个贱人的儿子。”</p>
她咬牙切齿的,恶狠狠的瞪着霍云琦,眼底的怨毒仿佛在看着一个仇人。</p>
“当初你妈勾引羽生,都怪她自己不要脸,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早和羽生结婚了,我的儿子也不可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美国长大。”</p>
霍云琦蹙眉,声音阴沉:“你在胡说什么?”</p>
“我胡说?我要是胡说好了,你妈不要脸,你那个早死的妈是个贱人,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怀孕了还来勾引羽生,要不是羽生要和我分手,我也不可能抱着你进霍家的大门。”</p>
“你被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的身,我母亲当初已经和我父亲重逢,而且已经怀孕,怎么可能会看林羽生那个废物。”</p>
“是啊,她怎么可能会看的林羽生那个废物。”</p>
潘阮青踉跄着站起来,泪水从眼眶夺眶而出。</p>
手指微微的蜷缩着,身子不停的颤抖着,歪着头,瞪大了眼睛,泪水从眼眶无声滑落:“还不是因为,林羽生那个废物为了她想要学好,想要回去林氏帮忙,林老太婆看见自己儿子学好了,高兴啊,为了给自己儿子让路,连聪明懂事的大儿子大媳妇都杀死了,林羽生那个废物可是当初愿意接手你和霍云峥两个人进林家的大门呢。”</p>
男人幽邃的瞳眸狠狠的一缩。</p>
他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的内情。</p>
“凭什么?那个女人凭什么?不过是生了两个孩子的残花败柳。”</p>
“凭什么我的儿子还没有出生,面临着被抛弃的命运,你知道么?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林羽生拖着我去医院里面引产,引产啊。”</p>
潘阮青举着手,双目没有焦距,唯独泪水冲刷着那猩红的眼睛。</p>
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她大着肚子,被男人拖进了慈心妇幼医院。</p>
她哭着喊着:“羽生,你放过我吧,放过我的孩子吧,他是无辜的,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啊……羽生……啊……”</p>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才八个月的肚子,竟然在一阵阵的闷疼着。</p>
“贱人,你居然敢背着我把孩子养大,我早说了,我不要这个孩子,不要。”</p>
“羽生,我是真的爱你啊……”娇弱无力的女人抱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的样子,她好疼,真的好疼啊。</p>
而男人却仿佛感觉不到她的疼痛一般,将她在地拖着,往手术室拖去。</p>
她整个人恍然着,迷蒙着,耳畔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只剩下周围的吵杂生。</p>
她的肚子好疼,她没有力气了。</p>
突然,身子猛地一沉,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板。</p>
“二少爷,32床的病人要生了。”</p>
她恍惚间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这样说着。</p>
然后,她看见那个伟岸的背影,将她撇下,急匆匆的往不远处的32号病房跑去。</p>
而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你没事吧。”</p>
“没事。”她惨白着脸,摇摇头,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温柔的女人。</p>
“你快走吧。”</p>
那女人的声音轻柔极了。</p>
好像天空吹拂过的,春天的暖风,将她整个人都吹的暖暖的。</p>
“啊……”</p>
她突然蜷缩成了虾米的状态。</p>
肚子是真的开始疼了。</p>
“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p>
要生了?</p>
“可是我才怀孕八个月啊。”</p>
女人温柔的笑了笑:“可能早产了吧,你别怕,我先扶你到旁边去休息一下,别躺在这里。”</p>
顺从的跟随着女人进了产房里面一间,有些废旧的产房里面,她攥着女人的手指,女人温暖的手指被她冰凉的手包裹着,她哀求的看着女人。</p>
“别怕,这里一般没人过来,你疼的话,别出声,等要生了我过来给你接生。”</p>
“谢谢你。”</p>
女人温柔的笑笑:“没事儿,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女人还是得爱护一点自己的。”</p>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p>
“哈哈,你叫我兰芝姐好,我老公姓江。”</p>
潘阮青努力的勾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兰芝姐,谢谢你。”</p>
“没事儿,二少这件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但是八个月引产也实在是危险了,你先躺着吧,我会一会儿过来看看你的。”</p>
“咚咚咚——”</p>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由得一变,外面传来护士的尖叫声:“不好了,兰芝姐,刚刚产下死胎的产妇失踪了。”</p>
“什么?”女人连忙站起来,拉开门钻了出去。</p>
“是那个刚刚生下死胎的产妇这会儿人不知道去哪里了。”</p>
“孩子呢?”</p>
“还扔在那儿呢,”</p>
“兰芝姐,32床的产妇疼的离开,宫口开的很快,不是头胎,估计很快要生了。”</p>
门口的对话声清晰的传到耳朵里。</p>
潘阮青的肚子也疼的厉害,她狠狠的攥着身下的被褥,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咬着下唇,连呜咽声都不敢传出来。</p>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过去的时候。</p>
看见女人一身血污的走了进来。</p>
脸色苍白,满脸冷汗。</p>
她走到她身边摸了摸肚子,脸色一变:“宫口开了,我现在去那东西,你忍着点,别叫。”</p>
她胡乱的点着头,其实,她连她的声音都没有听清楚。</p>
随着一阵剧痛,身下的孩子滑了出去。</p>
她浑身痉挛着,那种一瞬间失去一个东西的空虚感,瞬间的将她整个思绪都给侵袭了。</p>
随着胎盘的排出。</p>
女人笑了笑:“真好,是个男孩儿,虽然八个月早产,但是也算是健康,好好养吧。”</p>
她一边流泪一边点着头。</p>
“32床,生了个什么?”</p>
“还没生呢,不过也快了,我现在要去看看去,不过,应该是个男孩。”</p>
“谢谢。”</p>
随着女人的离去,潘阮青躺在床,看着身边包裹的严严实实,已经熟睡的孩子,她抿了抿唇,脸色瞬间的转冷。</p>
两天后……</p>
一个孱弱不堪,抱着孩子的女人,出现在霍氏集团的大楼。</p>
“霍总,我是潘阮青,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给你生了个儿子。”</p>
潘阮青目光猩红的看向霍云琦,歇斯底里的道:“你说,我做错了么?我要是不这么做,我的儿子会死,霍云琦,你妈害了我一辈子,我连最基本的报复都不能了么?”</p>
霍云琦目光复杂的看着潘阮青。</p>
终究还是被女人的眼神看的败下阵来:“不管你曾经受了多少罪,但是你害死了我的母亲。”</p>
“那是她该死。”</p>
“你好歹也养了我一场,我也给你个机会,到明天下午这个时候,给你二十四小时,你要能离开,离开,要是不能离开,我会告诉我哥你的事情。”</p>
潘阮青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是说……”</p>
“我放你一马,当做还你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i了。”</p>
“你要放我走?”</p>
“我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遗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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