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新的开始
有时我会怀疑所有事情的真实性,困惑于它的神秘和离奇,它就像一场梦,新鲜刺激中不失惶恐,惊慌讶异中带着好奇。﹣心里生根发芽,急迫也揪心,每每看到眼前的高山峻岭,总是那么的迫不及待,因为只差那一步,密林深处,未知的信息近在咫尺。
每天早上醒来,我会以为自己已经在大海中死去,灵魂来到了这座岛屿,在这里新生,将来也会在这里再次死去。一个空间,一种转换,让我存在于仿佛遐想中,让它变成游戏,幻成梦境。
也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恶狗、巨鼠、满口獠牙的鲨鱼、哐哐的雷鸣闪电、厚墙似得巨浪袭击,无一不在脑海中翻滚着。它填补了我以往的些许回忆,让我慢慢活在了恐惧中。我害怕休息、害怕孤独、害怕饥饿、害怕每一个晚上,它是那么的不安宁,任由万千思绪碰撞击打受伤,让人无所适从。痛苦的煎熬,常常让我浑身冷瑟,四肢发麻,我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的罪让我自己来承受,无意于添加到三位哥哥的生活中去,毕竟,他们已经给了我太多太多。
在岛上的日子里,我的睡眠渐渐变少,只是努力地去完成书昊给我安排的训练课程,让紧张、疲乏的思维得到一些分离。好奇心也越来越占据整个心灵,那座高山就想吸铁石一样吸吮着我的灵魂,迫切的等待着我的探索。但我却并不急,我的理智告诉我,我还不能,起码现在不能。
因为这里的隐蔽,我们都无须再隐藏身份,于是我们相约恢复了对方的称呼。大哥我称呼为勇哥,二哥直呼其名为方德,三哥称作书昊,他们都叫我岚儿。至于我姓什么,我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岚儿的名字也是从日记里得来的。这就是可怕的记忆,选择性的记事,它时常让我头疼,让我发慌,更让我发憷。唯有把记忆搁置,重新开始我的生活,忘记过去,找到一个崭新的自己。过去的事情再也不愿去多想,那是痛苦、是折磨、是伤害、是恐慌、是疑惑,是未知的开始与结果。提醒自己它已经过去,永远都不必去想,我会强迫自己翻过那一页去面对新生。
每个清晨,我会在小腿上套上二十斤重的沙袋开始晨跑。在书昊的陪同下翻越小山丘,穿过无数洞穴沟壑,也再次来到聚满海鸥和珊瑚群的海岸边,休息、吃牡蛎、吮鸟蛋,偶尔也会捉上一只大龙虾捆了带走。书昊告诉我,这岛上的动植物都很奇怪,和外界的截然不同,它们能强身、能体魄,而且味道也极其鲜美。不管多么疲惫的训练之后,吃下任何一些东西精神气会在瞬间找回来,而且思维异常清晰透彻。这不难看出,这里所有的动植物都具备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毒物,似乎不存在于这个空间,起码现在还没见到,因为毒是在伤害中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液体,在不断的进化中分解释放,直到变异,也只是在局限的动植物身上才能产生。所以,这里是相对安全的,哪怕那些蟒蛇,它们在不饿的时候是不会袭击别的动物的,就算饿了也只是吃些老鼠什么的,人类对于它们来说是绝对陌生。我能杀莽,能在它身上缠缚藤条,而不被袭击,多数也存在这个道理,显然,我是幸运的。但是唯有对血,这里的一些动植物会非常的敏感,血会让它们疯狂,忘记一切平和,变得躁动而野性。这让我想起那些巨鼠,那种撕咬的感觉立刻会浮现出来,随即一阵寒颤。告诉自己,千万别让自己受伤,哪怕一个小小的口子也不能,这是对生命的负责。
刚开始训练时感觉特别的艰难,随着时间的消逝和食物带来的体魄,让我神速般的进步。每个步履都变得轻盈起来,有时一个箭步能跃到树腰上,并攀爬至树梢,然后抓起适宜的树藤荡向另一棵树梢上。书昊的课程并不枯燥,他会游戏一样的带着我在树林里荡来荡去,让我自己去发掘技巧和发现受力点,再给予一些指点,在不长的时间里掌握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每个下午,我们会攀岩一些崖壁,起初我身上还栓了安全绳,因为手臂、腰部和腿部的力量是关键,而这正是我缺乏的。所以每天必须做一些托举、引体向上、俯卧撑来锻炼手臂,对于手指的锻炼,书昊给我找来了一块大石头,捆了绳索,让我用手指托举向上直到酸软,并也教会了怎样让腰部更有力量。刚开始攀岩会掉下十多次,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下,掉下去的次数越来越少,每一次掉落都会有另一种经验,让我很快摸清门路,并且大胆的逐渐摆脱绳索。在危险中更能集中精力去找寻平衡点,娴熟的攀岩至崖顶,那种喜悦是无与伦比的,是战胜是征服,也是摆脱,让我更多地看到新生。
在一次攀岩中,因为对抓岩的评估不足,一片岩石整个垮塌下来,带着我坠入十几米的深涧中。那股股冰凉刺骨的潭水直入耳鼻中去,在那一刻,我再次有了记忆,看到了死亡,它竟然再次和我擦肩而过。岩石在水中很快沉溺,我却狠抓乱刨的浮出了水面,自那以后,我明白自己是幸运的,冥冥之中上帝在安排着我做什么,于是我的练习项目就多了游泳和潜水。
书昊的水性打小就好,所以我很轻松的学会了水下呼气,怎样利用水肺用嘴呼吸。可是对于自己潜水的极限也在5米深左右,胸闷的似要砸开一般,无法再次深入。对于这样的练习,在一个月后我向大家宣布:我行了,我可以了。三位大哥也默认了我的能力,对于岛上神速的进步和充沛的体力是无须多言的,大家一致商量隔天出发,所有需要具备的东西都几乎完成,此去路线也已基本策划好。在未知的道路上,我们不能预料前面有什么,所以对于突发状况的应变工具,会在深林里找现成材料完成,这对我们早已不再是难事,所以只会带些轻便而又必要的东西前行。
夜里,我们围坐木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为我们的前行而欢呼,这是每个人都期待的,这次的出行我们志在必得,不管多么危险、多么艰难,绝不后退。我们不准备带太多的食物,因为森林里,具备所有的食物,它们带着未知和惧怕,疑惑着人类的生存方式,对于反击还是极其陌生的。其实,在这个世上,真没蠢人,只有懒人,勤劳的人儿永远不会挨饿,所以对吃喝我们一点也不用担心。
今晚,大家都感觉特别的轻松,摈弃了所有烦恼、忧愁。饭桌上,方德吹起了他最喜爱的笛子,笛声悠扬而清脆,神奇的在夜里吸引了无数鸟儿共鸣,周围的林木虫呤四起,好不壮观的景象。书昊告诉我,每当方德用心吹奏曲子,心无旁骛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奇观,非常难得的一种心境,仿佛让所有空中飞翔的动物都会听命于他一般。不同的曲子会吸引不同的飞行动物,笛声迷惑着它们,让它们时而在空中圈形飞旋,时而直矢空中,时而坠向谷底又迅速盘旋在密林中去。这样的景观,在这样神秘的岛屿上,许多年已来,大家也就看到过三次而已,以往消遣的去吹奏,那是绝难引得虫鸟们这般的。这样的心境唯有方德能体会,那是自由,是理想,是憧憬,是释怀,是喜悦。当笛声跟随心走的时候,它就如神曲一般呼叫大地、唤醒万物,如果按照某种模式规格吹奏,那就只是一种好听的音乐而已。对于岛上诸多的神秘,大家早已见惯不鲜,已知和未知的神秘存在于每一个时刻,随时等待着我们去发掘。所以,对于神奇,贵在此刻的享受,这是大自然分享给有缘人的奇景。
岛上夜里的天空也是异常的明亮透彻,夜里如阴黑的白昼。星星点点,月儿浑圆,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让人极想飞到月亮星星上去,扑捉世上最美的一刹那。
今夜是如此美丽,没有昨天的悲恸故事,也没有明天的奢求憧憬,它就是现在,能感受能触摸能主宰,于是,我们举着葡萄酒欢呼着,一杯接着一杯。醉,有时是一种极致的享受,每一个细胞都在火焰中膨胀,放大、分裂。今夜,我们是多么的快活呀,有家的温暖,有亲人的守护,有知己的信任,有大自然的共鸣。伴着飞翔的鸟儿,跳舞、唱歌、高呼,直到深夜。最后,疯狂的我被大哥整个抱了起来,强迫回到小屋睡觉。其实,当大哥抱起我的那一刻我也已经睡着了,今晚,没有噩梦,我会永远铭记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