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影卫纷沓而来,里三层外三层,铜墙铁壁一般将别院护得密不透风。</p>
几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匆匆而来,在下人带领下进了内室。</p>
临月僵硬地站在榻前,看着榻容色苍白,正处在昏迷之的凤栖,心里一阵阵浓烈的不安骤然袭来,让她浑身发冷,此时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了一种深沉的恐惧。</p>
川影和木熙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沉默不发一语,眼神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责。</p>
大夫轮流着把脉,个个眉头紧皱,面色凝重。</p>
临月心里骤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她迫不及待地开口,“大夫,怎么样?是毒还是生病了?”</p>
语调急切而带着焦躁。</p>
川影和木熙也瞬间转头,沉默地看着大夫,眸心流露出焦急不安之色。</p>
几个大夫都纷纷摇头,眉眼间似有解不开的疑虑,“诊不出症状,公子的脉象平稳正常,并无病症,也无毒迹象。”</p>
没有病症,也无毒迹象?</p>
临月一怔,“那他怎么会吐血?怎么会昏迷?”</p>
“这……”大夫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p>
他们都是南秦皇城之数一数二的大夫,虽算不得神医级别,但医术也算精湛,一般的病症和毒难不倒他们,但是这世间也多的是疑难杂症,或者一些诡异毒,他们并不能断定这个男子身体无碍。</p>
毕竟吐血是事实,若身体无恙,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吐血。</p>
“姑娘。”其一个年长些的大夫有些惭愧地开口,语气略带斟酌,“这世间有很多毒诡难测,单靠诊脉,不一定能诊得出来,老朽所学有限,实在是惭愧,还请姑娘另请高明。”</p>
其他大夫也是满脸歉然之色,心里隐约还有些不安。</p>
眼前这位姑娘和床昏迷的公子都是非一般的人,不但容颜生得好,便只从这周身的气度也能看得出是非凡之人,身份定然显贵异常,他们只担心自己今日不能……</p>
“木熙,送客。”临月僵硬地开口,目光落在床,片刻不敢离开。</p>
几位大夫正兀自忐忑,却听姑娘一句淡淡的送客,心里顿时一松,羞惭于自己的小人心之余,随即纷纷告辞离去。</p>
“川影。”临月咬唇,“凤栖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p>
川影沉默了须臾,缓缓摇头,“还不好说。”</p>
他方才第一时间把了脉,跟大夫们诊断的结果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病症迹象,也不像是毒,凤栖的脉象和呼吸都很正常,但是偏偏……</p>
临月取出丝帕,小心地拭去凤栖嘴角的血迹,感觉心里空空的,好似一片荒芜,“暂时有无大碍?”</p>
“没有性命之忧。”川影道,“娘娘先别担心,我已经写信去了凌霄阁,最多两天之内会有阁内高手赶过来,到时候少主是什么情况,也能弄清楚了。”</p>
此番来到南秦,凤栖身边虽有影卫暗护送,却并没有随身带着凌霄阁内医毒高手,以至于现在束手无策之余,只能等。</p>
两天之内?</p>
凤栖出事,凌霄阁的高手得到消息,不吃不喝不睡也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之内赶到,但是哪怕只是两天时间,对于临月来说依然很漫长,她甚至有一种不知该怎么度过这两天的煎熬与不安。</p>
沾了血迹的帕子被紧紧地握在了手里,临月盯着凤栖的脸看了良久,淡淡道:“川影,你觉得凤栖毒的可能性有多大?”</p>
可能性有多大?</p>
川影不语,心里却明白,凤栖这些年身体状况并无异常,即便是幼年和少年时期,也是连伤寒发热的机会都较少,身体里也并未留下什么难解的后遗症,所以突然间生病的可能性才真的可以忽略不计。</p>
而毒,却并非只是一种可能性,而是几乎可以笃定的事情,只是目前,川影还不知道他的究竟是什么毒。</p>
隔壁的房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临月转头,怔怔地听着,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p>
川影温言开口,“皇后娘娘,先去照顾小皇子要紧,我在这里看着少主,请娘娘暂且安心。”</p>
暂且安心?</p>
临月怔然不语,凤栖吐血昏迷,诊不出异常,她如何能安心?</p>
然而川影说的对,她还有孩子要照顾……</p>
浑浑噩噩地给孩子换了尿布,临月坐在内室的床沿,垂眼看着孩子懵懂的小脸,看着饥饿下的孩子无知无觉地吃着奶水,心下却只有一阵涩然。</p>
“宇儿,你的父皇不会有事的……对不对?”</p>
两个月大的婴儿连话都听不懂,又怎么可能回答她?</p>
微闭了眼,临月极力让自己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试图一点点理清头绪,她想知道,若真的是毒,凤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的毒?</p>
对他下毒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p>
有可能是玄天吗?</p>
但是玄天要对付的人从来不是凤栖,而是她临月,对凤栖下毒这种下作的手段,是一个修道之人会做的事情?</p>
或者,他是否有可能……想通过给凤栖下毒的方式来威逼于她?</p>
临月不知道凤栖白天出去都接触了谁,做了什么事情,所以此时在心里想着许多种可能,却也只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p>
她知道,川影会查清真相——算暂时还无法得知他了什么毒,但是川影应该会去查明,凤栖都跟谁接触过。</p>
而且,以凤栖的本事,怎么会如此轻易地遭了暗算?</p>
临月怎么想都觉得蹊跷,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在脑子里缓缓发酵,只是一时之间她却无法理清,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p>
现在唯一可以感到庆幸的是,凤栖暂时并无性命之忧。</p>
或许目前来说,这是唯一可以让她稍感安慰的事情。</p>
唇角溢出一抹苦笑,临月蓦然想起在宫里曾挨了楚非墨的一巴掌,以及他当时的那番话,心里刚刚平复下去的恐惧不安,再度席卷而来。</p>
脸色刷白,临月几乎打着寒战,从唇边溢出近乎呢喃的言语,“凤栖,你不会有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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