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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心愿

    浓雾滚滚,被一层由内向外的气浪推诿,推向了四周。

    场地中,韩铭胸脯剧烈起伏,便是脚步也已经无法站稳。

    手掌以及左肩被贯穿的伤口,鲜血不住的流淌,致使他的左半边身子也渐渐红透,甚是吓人。

    可他的神色却异常凝重,且他的右手伸向前方,逍遥玉扇上,原本覆盖的光芒尽数褪去,可即便是那样握着,也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场地中,那爆炸产生的能量渐渐散去,便是形成的灰尘也逐渐消散。

    慢慢的,露出了里面衣衫褴褛跪在地上气喘如牛的冯毅。

    此刻的他低着头,身子不住的颤抖。

    那庞大的能量已过,可即便此刻,他也没有缓过劲。

    那被吹散的浓雾由于力量的消失再一次向场中凝聚,只是这流动的速度却要比之前慢了许多。

    韩铭左肩,那被贯穿的长剑化为漫天光点渐渐消失,这样就意味着冯毅自身异能的溃散导致那把剑无法凝聚。

    当长剑消失,韩铭的左臂无力的耷拉在身侧,而那伤口不住的鲜血,也在他异能的控制下缓和了许多。

    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更是虚弱感渐强,可见此时的他,由于流血过多,已经变得很乏力。

    可他还是一点点走向冯毅,在他的身旁席地而坐。

    冯毅抬头,长长叹息。

    那被强大的力量摧毁的自信早已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懊恼。

    “你赢了。”

    简单的三个字,他却挣扎了许久才说出口。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骄傲,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痛苦,可也许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韩铭摇头,看着前方的浓雾怔怔出神。

    “我没有赢。”

    “为何?”

    “因为我的对手是你,因为梦魇的所有人不过是经历过很深的痛苦才会陷入自己的癫狂中,它们又何错之有?也许错的本就是这个世界吧。“

    冯毅冷哼,不理解他的话。

    “既然你也承认这个世界的肮脏,为何你还要站在梦魇的对立面,以你们星痕的力量,如果和梦魇合作,完全可以改变现状啊。“

    “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曾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试问,星痕的众人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痛苦吗?实话告诉你,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往和伤痛,甚至比之你们梦魇的所有人都不逊色,只是,世界太大了,我们不过是其中的棋子,能做的只有配合,而不是试图改变,你懂吗?”

    冯毅沉默,静静的感受着此刻的安逸。

    “棋子吗?”

    他重复着韩铭的话,许久之后才露出了笑容。

    “韩铭,如果我们还算是同学的话,我有一个心愿,不知当不当讲。”

    韩铭微笑,冲他轻轻点头。

    “我知道,你在最后时刻有留手,应该是强行控制自己的异能,让那能量球的爆炸伤害减到最低,我谢谢你,只是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如果我真的就此消失的话,请你帮我照顾一个人。”

    “但说无妨。”

    “他不过是个孩子,是我在回家途中,家门口篮子里捡到的,出于好奇,我将那个孩子养大,只可惜,我自己也不过是个单身汉,如何能照顾的了,所以,在那孩子三岁的时候我将他送到了孤儿院,我能做的只有每周末去看看他,希望你能继续我的工作。”

    这一刻,韩铭怔在原地,紧紧的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人,看着这个因为痛苦而选择梦魇的男人。

    片刻后,他重重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冯毅微笑,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站了起来,可虽然站着,却不住的颤抖。

    他没有回头,冲韩铭轻轻摆手,渐渐消失在浓雾中。

    看着他隐没浓雾的背影,韩铭的双眸湿润了。

    谁不曾有过痛苦?

    谁不曾有过真心?

    可在这个世界上,又怎会有人知晓?又怎会有人理解?

    他站起来,向着己方阵营走去。

    那步伐沉痛,特别是那耷拉着的左臂,显得狼狈不堪。

    这一切,所有人看在眼里,酒鬼自然听得真切。

    他饶有兴趣的盯着冯毅,看到他隐藏在眼里的泪水,心中不禁为他摇头。

    他举起手臂,朗声道:“命运游戏第七战最后一场,胜利者星痕队长韩铭,所以今日比赛结束,三天后进行命运游戏决战。”

    他的话,随着手臂的落下而落下帷幕。

    可这番话,却隐隐缠绕在人们的心底,让每个人的心都不由紧张。

    毕竟这关系着世界的战争也许就此就要画上句号,也许再也没有那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吧?

    ……

    清风拂过,带着些许的凉意,带着浓浓的水气,席卷了上海市的每一个大街小巷。

    大雨倾盆,跟随着清风,绕过街道,穿过人流。

    住在老城区的人们慌乱的收拢着晾晒的衣物,看着这突然而至的大雨,无奈摇头。

    随即‘嘭’的一声关上了窗户,不再去管窗外的阴雨绵绵,不去理会风的呼唤。

    可再这样的雨天中,有一个人却站在空阔的广场上,静静的淋着雨。

    他不曾打伞,任凭大雨冲刷。

    洗去了残留在衣服上的血渍。

    洗去了眉宇间的惆怅。

    他仰头,凝望天空,看着那雨滴落下,看着云层中的繁杂,轻轻摇头。

    忽然间,一把淡蓝色的雨伞出现在他的头顶。

    那些密密麻麻的雨水再没有滴在他的身上。

    他好奇,转过身,看到了身后凌梦芸淡淡的笑容,看到了那被雨水浸湿的淡紫色裙摆。

    “梦芸”

    他轻声呼唤,这个女人,在他的眼中,是那般珍惜。

    凌梦芸轻轻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看着他被淋湿的面庞,看着他眼神中隐藏的痛苦,她的记忆突然回到了许久之前,许久,许久。

    那个年少的孩童,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自己遮风。

    那个年少的孩童,撑着一把油纸伞,为自己挡雨,可也因如此,他被大雨浇透。

    那个年少的孩童,不畏严寒酷暑,勤加练习,为的不过是一个让他仰望的背影。

    那个少年,那个坚毅勇敢的男孩,那个挺拔的背影,那个潇洒俊朗的男人,始终深深的刻在她的心扉,充斥着她的脑海。

    “韩铭”

    她轻声喊道,随即,不再去管手中的雨伞,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靠在那温暖的胸膛。

    两个人,任凭雨打风吹,在这天际之下,在这苍穹之间,紧紧依偎。

    而在一旁的长廊下,站着九个人,看着广场下淋雨的两人,却并没有人去打扰,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

    “韩铭,痛苦的话就哭出来,不要让自己的心压抑。”

    韩铭微愣,可看着她温柔如水的双眸,不知为何,深深被感动,终究流下了泪水。

    只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已然无法分的清楚是雨水还是泪水了吧。

    “梦芸,虽然我知道,我不能想太多,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这该死的游戏而死,我做的是不是错了?”

    凌梦芸看着他,没有言语,只是紧紧的靠在他的肩膀,感受着他的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压力,我也知道你的痛苦,你不愿人们痛苦,可你却只能一次次的面对离开,面对死亡,因为你只能这样,如果你不站出来,也许这个世界只会死更多的人。”

    韩铭如何不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只是一向直率的他却无法面对自己的悲伤。

    “梦说过,决战过后,命运游戏将会彻底终结,所以我不能输,哪怕我会死,哪怕我会痛不欲生,可为了身后的所有人,我不得不坚强。”

    凌梦芸微笑,却并不去接他的话,因为她知道,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内心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更要承担多少压力。

    时间就这样静止下来,便是那轻柔的风和滂沱的雨也似乎倦了,纷纷离开了这片早已满目疮痍之地。

    当太阳挤出乌云,阳光倾斜而下,一切又变得相同,可一切又显得不同。

    两个人,经历了大雨的侵袭,却还是紧紧依偎,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至于那长廊的九个人,也似乎在这里站了许久,许久,不曾离去。

    ……

    “咳咳”

    一阵咳嗽声将众人唤醒。

    远处,玄明道长和沈东渐渐走来。

    此刻的沈东,有明显的不一样,可至于哪里不同,却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唯有凌梦芸多看了他一眼,淡然而笑。

    “几位,可是沉寂在赢得比赛的痛苦中?你们的想法我多少能够猜测一二,何况三天后就是命运游戏的决赛,我自然明白你们的压力,既然如此,如果想要放过自己心中的痛,就一定要将梦魇击垮,更要让自己的心轻松。”

    他沉沉叹息,举起手中的葫芦大口灌入,豪放不羁。

    可任谁都看得出他眼神中隐藏的压迫感。

    “道长我想变强。”

    在场的所有人异口同声,便是在他身旁的沈东也一并开口。

    而这一刻,众人相互凝视,看到的是彼此眼中的决绝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