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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女子妙手回春

    红颜未老恩先断,刘莲溪还在苦苦等待,而李从珂……却要与别的女子成婚了。

    当初的山盟海誓太动人,太美好,美得就像一场绮幻的梦。

    可是梦,终归会醒来,留下的,只有她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一行清泪落下,莲溪漫不经心地弹拨起琴弦,轻声吟唱:

    “槟榔一去已半夏,诃子何时当归耶?谁使君子怀远志,效寄生缠绕他乡,令故园莲花心秦艽。仰视天南星,不视忍冬藤,盼不见白芷书,吃不尽黄连苦,所谓豆蔻不消心思念,丁香空结雨中愁。奈何,奈何!”

    歌声凄婉哀怨,愁断情肠。

    “殿下!”

    门外忽而传来高威、高武又惊又喜的声音。

    李从珂推开门,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怜香居。

    莲溪愣怔着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屏住呼吸,双手捂着胸口,心儿怦怦狂跳。

    四目相望,李从珂的那双深邃的黑眸,灼人心魄。

    “三……郎。”莲溪的声音哽咽,眸中的泪水泛滥涌出。

    下一刻,她就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紧紧拥抱。

    是三郎,真的是三郎,她日思夜想的三郎!

    莲溪在心中,不住地轻叹。

    那温暖宽阔的胸怀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重逢的喜悦,让莲溪暂时忘却了,李从珂即将大婚的事。

    玉指轻拂过,那无比熟悉的头发、眉眼和嘴唇,莲溪的泪水,放肆地流淌。

    “三郎,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李从珂将脸埋入她的发丝,声音激动而又颤抖,“莲溪,我的想念,绝对不会比你的少!”

    然而,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们逗留在怜香居,慰藉彼此的相思。

    “莲溪!”

    李从珂握住莲溪的双肩,急迫地问:“你可知道,如何解洋金花之毒?”

    忽而被兜头这么一问,莲溪莫名其妙,闪动着盈波水眸,迟疑地点了点头:“洋金花解毒之法,父亲曾经教授于我。”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皇上有救了!

    “快,随我来!”

    未等莲溪反应过来,李从珂已不由分说,攥住她的玉腕,走出怜香居,走出了畅欢阁。

    “三郎,你要带我去哪里?”

    骑坐在高大的枣红马上,策马奔驰,莲溪害怕得紧搂着李从珂,不敢放松。

    “进宫救皇上!”

    李从珂在她的耳畔低诉:“去救我的父皇!”

    *

    刘莲溪没曾想到,她朝思暮念,日盼夜盼,与李从珂的久别重逢,竟是在如此出乎意料的情势之下。

    “她是谁?”

    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们议论纷纭。

    在众人百般疑惑的目光中,李从珂护着莲溪走入了皇上的寝宫,神龙殿。

    施针,运针,稳住心脉;

    针刺放血,排出体内之毒;

    配药煎煮,灌汤解毒;

    ……

    莲溪有条不紊地为皇上诊治,年纪尚轻,却下针果断,取穴精准,用药得宜。

    恭候在侧的太医们,不得不自愧弗如,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莲溪没有真正合过一回眼,寸步不离地时刻守护在龙床之前。

    “谢谢你,莲溪!”

    抚摩着她越发纤瘦的柔荑,李从珂打从心底的越发疼惜与感激。

    “这是我应尽的绵薄之力,只盼着皇上能早日安好。”莲溪的面容苍白憔悴,双眸布满殷殷的血丝,已是非常疲惫之态,嘴角却仍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又度过了漫长的一夜,四方宫闱的东向天边,渐渐泛出了鱼肚白。

    仿佛昏昏沉沉的,睡了长长一觉,睡了许久许久,皇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觉得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但是身子却舒坦了不少,他扭转头,刹那间,就被伏在床沿上的倩影,吸引住了目光。

    那女子,生得螓首蛾眉,鼻若琼瑶,素面未施脂粉,却依然难掩绝艳的姿容,粉净罗衫更衬出她身段的娇小玲珑。

    后宫佳丽三千,她的天然雕饰、超凡脱尘,须臾间就能令六宫粉黛均无颜色。

    皇上微微动了动身子,饶是惊醒了小憩中,尚未沉睡的莲溪。

    “皇上……皇上你醒了?”她眨了眨睡意朦胧的双眸,喜出望外,急忙起身,屈膝跪在龙床之前。

    “父皇!”

    李从珂领着太医宫女们,闻声而至,“父皇你醒了?好些了吗?”

    看见李从珂,皇上就想起那日在朝堂之上,他公然抗旨拒婚的事,心里憋着一股子怨闷气,蹙眉不愿理睬他。

    “你是何人?”皇上扭头望着莲溪,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美艳女子,颇有兴致。

    “回皇上,民女刘莲溪。”莲溪的身子微微一福,彬彬有礼地答话,举止落落大方,“恭祝皇上龙体康健!”

    “父皇。”

    李从珂一同跪在莲溪的身旁,深情地望了她一眼,告知皇上:“这位姑娘,就是儿臣今生要娶之人,太医刘直的女儿。”

    两抹酡红,染上了莲溪的脸颊。

    闻听李从珂的话,皇上的脸色,蓦然黑沉下来,一双冷然的虎目,忽而升腾起熊熊的怒意,直直瞪视着莲溪。

    只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迎面从龙榻上袭来,这般令人胆战心惊的逼视,令莲溪无所适从。

    “父皇,你怎么了?”李从珂讶异于皇上的龙颜突变。

    “你……”

    皇上用手臂勉强支撑起身体,举起发颤的手,指着莲溪,咬牙迸出一句:“滚!滚出去!”

    “父皇,这是为何?”李从珂困惑不解。

    “就是......刘直......害死了......你的母妃!”皇上捂着胸口,痛彻心扉地低吼,怒睁着双眼,目眦欲裂。

    突然一口黑血吐出,他再次仰头倒在龙榻上,昏了过去,龙袍上血迹殷然。

    “父皇!”李从珂惊呼一声,扑了上去。

    “陛下!陛下!”

    太医宫女们慌了手脚。

    莲溪愣坐在原地,皇上方才说的话,犹如晴空万里响起的一记霹雳,震得她的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眸中涌起层层的水雾迷蒙。

    “奇迹!真是奇迹!”

    为皇上诊脉之后,太医们难以置信地叹道:“陛下脉象平和,气色如常,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