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之后江小铭下意识的侧过头,颇为惊异的看着面如沉水的唐墨云。±>
他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丝丝微妙,不过这想来也正常,唐墨云练剑修心具备明镜止水的天赋,如果没有过人的洞察力那她在这方面只怕很难有较大的成就。
“我会注意的。”江小铭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再次落在了擂台之上。
“你不需要护具吗?”
站在擂台上的孟可可见眼前这名男子一身轻装上阵,便是护头拳套都没有佩戴。
“我不过是临时顶替的,这里没有适合我的护具。”年轻男子轻笑着说道。
“是嘛、这么自信?如果被我伤了可不能怪我哦。”孟可可不由调侃了一句。
“你伤不到我的,还请放心出手务必不遗余力。”年轻男子轻笑着。
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此刻听在孟可可耳中却分外刺耳。她见对方不过只是比她长了些许岁数,纵使其人再有天赋也不应该如此轻慢。
她自幼喜爱散打,多年的勤奋刻苦才有如今这点成就,而在对方眼里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这年轻男子对她的否定比起她自身受到重伤或者惨败还要屈辱。
内心的怒火已经是点燃,而激起的便是即将化成火海的较量。
很快经由审核人员确认无误后,第二场升段赛开始了。
待得一声令下,擂台上的孟可可仿佛化身猎豹,她微弓着腰朝对面那名年轻男子暴起发难。
蓄势的一拳猛然打出,在灯光的照射下那红色的拳套甚至划出了模糊的残影。
就这看似简单的一拳,便已经不是三段选手能够打出的了,她确实具备着升级四段的实力,所以她的自信并非虚有。
那年轻男子看到后惊异之色转瞬即逝,他自如的侧滑一小步,抬起左臂护住侧脸避让迎面而来的拳路。
旋即他如同幽影欺身直上,右手五指并拢仿似蜻蜓点水般贴在孟可可小腹,五指化拳击打,就外人看来力度十分轻可却将孟可可整个身体都击退了出去。
寸拳、短距离的瞬间爆发力,足以将人直接击成重伤,如果力量稍有控制不住,严重的话绝对能够将人当场击杀。
在场绝大部分的人都是看热闹的,他们不懂,但是那些审核人员会不明白吗?一个负责升段的散手竟然利用威力巨大的寸劲来考核,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江小铭看到这一幕后,目光之中已经是寒气飘浮,一双手掌也在他不自觉中缓缓攥起。
一旁的唐墨云直觉最是敏锐,她心性平静无波却也正是如此最容易察觉到周围的异状。她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仿似渐渐被针尖触碰,这令她十分的不适,于是抬起右手轻轻的搭在了江小铭的左手背上。
“可可暂时没事,绝大部分力量被胸甲抵御了。”唐墨云清冷的声音响起在了江小铭耳畔。
这说话声中带着一丝宽慰和关心如同清风拂面般,江小铭缓缓松开了双手,而已经是掀起点点波澜的内心也再次回复了平静。
他反手温柔的握住唐墨云那略带着凉意的小手,目光依旧是看去擂台上那个身段高挑的女孩。
唐墨云感觉到那来自江小铭手掌上的暖意,略显粗大的左手却给她内心带来了无法用语言去表达的安心和温暖。
擂台上、年轻男子嘴角勾勒出得意的笑容,他不无挑衅的朝勉强稳住步伐的孟可可勾了勾手,示意她再次攻来。
这十足的挑衅落在孟可可眼中令她目中火屑飘扬,冲动渐渐地取代了理智,当即迈开步伐朝对方发动了猛攻。
冲拳、勾拳、摆拳、鞭腿、蹬腿、踹腿,各种招式被她纷纷打出,而且每一招一式都是解数而出,她身姿灵活,气势凶猛,在擂台上就如同一头正在捕杀猎物的猎豹。
但那名年轻男子应对的游刃有余,每每都能见招拆招,甚至还能从中找出孟可可招式中的破绽发动反击。
在外人看来一方攻势凶横霸道,而另一方则是保守反击以致成效甚微,形成了鲜明对比,优劣势态立判。可是在懂行的人看来,孟可可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失去了理智被怒火和焦躁支配的选手,注定是下等,也迟早会战败。
“攻势有余,心态与招式已经混乱,那女孩输了。”人群之中一名精神奕奕的中年男子不无遗憾的摇头说道。
一旁几个年轻人听后不由讥笑道:“大叔,那年轻的升段散手明显就是处于劣势,相反那女孩一直在优势,结论下的未免太早了吧。”
那中年男子也不反驳,而是转身离开换了一个地方去观看。
情势究竟如何,想必只有当事人的孟可可最清楚了。她已经是将自己的所学都毫不保留的施展出来,却依旧无法找到对方的丝毫破绽。她越战越心惊,就好像起初看到一个小小的漩涡,当接触之后才知道这个漩涡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
对方的实力真的远超于她,甚至连深浅都无法衡量到。
她的自信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两者之间的实力竟然相差如此悬殊,现在回想起起初对方的话,以及自己为其而愤怒的心态,不由的她开始惭愧。
本来昂扬着自信的目光和神色,渐渐的晦暗下来。
就在她力不从心乃至分神的时候,一击摆拳迎面朝她打来。她惊慌失措赶忙将双臂交叉护住面门。
来自手臂上的沉重力量,如同遭受了重锤的捶打,身子更是失稳往后倒去。但是这还没有结束,一只手拉住她的右肩把她扯回,腹部再次遭受一击寸拳。
她几乎是听到了胸甲内部隔层的碎裂声,力量传递,劲力侵袭,几乎是将她肠胃都一阵搅动。
“混账!还不住手!”
一切都是发生在瞬间,饶是江小铭察觉及时可还是晚了一步,他拼命般挤开人群往擂台边上靠拢过去。
但是审核人员却置若罔闻,没有任何喊停的意思。
擂台上孟可可的手臂上,双腿上,腹部,脸颊到处都在遭受那名男子的创伤。他此刻就好像化身一位工匠,手脚化为工具,在孟可可那完好的肌肤上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乃至铭刻在心灵深处。
“我说住手!”
江小铭怒吼着,可是那审核人员和那擂台上的年轻男子丝毫没有为此停顿。
当江小铭赶到时,孟可可已经是遍体鳞伤的摔倒在擂台上,她目光之中反衬着来自顶上的灯光。神色迷离,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似乎于她倒下的那一刻起,支撑着她最美好的梦想已经是被彻底打碎了。
来自耳边不停呼喊的声音已经很难传入她的内心,她累了,想好好的睡一会……
窗外的晚风撩动着素雅的窗帘,晚霞高飞,却是那样的迷美,而落在孟可可的眼底却又是那样的凄迷。
她躺在病床上,下巴、双臂之上、乃至胸膛、双腿都是缠绕着绷带。根据拍片来看,她除了多处受到了轻重不一的皮肉伤外,左下肋,右上胸骨,以及左臂皆是轻微骨折。
江小铭以及唐墨云和张雨琪三人静静的守候在她的床边,此刻距离她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已经一刻钟了。
可从始至终孟可可却保持着看向窗外,默不作声的姿态。
身伤易愈,唯独内心难合。
这次挫折,可能对她的人生都产生了最为恐怖的影响。
江小铭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苹果自顾削了起来,边说道:“可可同学,只是一次失败就选择逃避甚至沉沦下去吗?”
他是孟可可的老师,学生有了心里障碍去排解那是义务,也是应该做的。
“……”孟可可不为所动,依旧是不发言语。
病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起来,唯独江小铭咀嚼苹果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个苹果好甜,墨云、雨琪我给你也各自削一个尝尝。”
说着,江小铭再次拿起水果刀削动苹果,他看着那连成一条而不断的苹果皮,缓缓延及落下身前的垃圾桶内。
“想不想打赢他?”江小铭突然问道。
这话触动了孟可可的内心,她全身一震而后机械般的看去低头兀自削苹果的江小铭。
“呵呵,我就知道唯独这件事情你还能够听的进去。”
江小铭轻笑一声,然后将削好的苹果回头递给了唐墨云和面带怪责的张雨琪。
“这样吧,我早年认识一位朋友,他对于武学颇有研究。你想学吗?我可以让他来教导你。”江小铭认真的凝视着孟可可。
“散打俱乐部内我有专职的散手教导,你那朋友如果没有过硬的能耐,恐怕无法入我法眼。”孟可可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丫头还挑剔了,不过也好,这意味着她还没有彻底死心和放弃。
江小铭内心笑骂了一句,然后他说道:“这点你大可放心吧,只要你愿意学,他绝对愿意教。但是这里有一个前提,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你说吧,只要能够让我打败那个家伙,什么都听你的!”孟可可双眼之内重新燃起了火苗。
“第一、他所教的手段很可怕,如果你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性情,很容易伤人性命,你必须答应我除非迫不得已,千万不能动手。其二、不能外传,否则后果会很麻烦。其三、给我把成绩提上去,不然我会让他终止对你的教授。你答应吗?”
“他最快什么时候到位?还有、我必须看看他的能耐,否则我是不会答应的。”孟可可思考了一会,提出了她的要求。
这是好兆头啊!至少会分析情况,以及理智的选择回答了。
江小铭听后心里十分感动,看来人经历了挫折之后,她确实会成长啊。
“现在是傍晚五点半,这样吧、我让他六点前过来一趟。”说着,江小铭就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