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气场,还能神情自若的回答,凭这一点,老爷子多看了他一眼。 </p>
“你是那个白玺?”</p>
说到名字时,口气有明显不悦。</p>
“是。”白玺毫不避讳的迎视老爷子打量的目光,“想必,丁先生已经跟您提过我了。”</p>
坐在前面的丁轩笑而不语,继续当他的隐形人。</p>
“哼,小小年纪不学好。”老爷子从到下打量了一遍嗤之以鼻,“毛头小子还想强人家的闺女,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p>
如此明显的嘲讽,连丁轩都有些汗颜,轻咳了一声,借此提醒老爷子。</p>
一道厉光横过来,“嗓子不舒服多吃药,别跟那个臭丫头一样,总是让我这个老头子操心。”</p>
丁轩笑了笑,乖乖接受老爷子的批评教育。</p>
明显是把对丁玲的气,洒在他的身,可他也只能受着,谁让那个丫头是……</p>
察觉到车里尴尬的氛围,白玺将两个纸袋递了进去。</p>
“丁玲亲手做的包子和馄饨,她说,如果不够的话再给她打电话。”</p>
“亲手做的?”</p>
老爷子挑眉望着纸袋,一副不相信的疑惑模样。</p>
丁轩接过纸袋,闻着透出的香气,斯面容漾出一抹柔笑。</p>
“她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p>
以前回老家的时候,大人们都出去了,剩他们兄弟两个和丁玲在家。</p>
兄弟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丁玲招呼着他们的饭,人不大,可手艺却好的很。</p>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回家都鲜少碰面,更别提做吃的了。</p>
坐在后排的老爷子,用拐棍戳了戳孙子的肩膀,没好气的嚷嚷:“有吃的不给我这个老头子,是想饿死我吗!她做的能吃吗?明明有别人做,她做干什么?是嫌自己不累吗?”</p>
瞥了一眼老爷子闪闪发亮的眼睛,白玺只想到了一句话:口是心非。</p>
递给老爷子一个纸袋,从里面拿出热乎乎的馄饨,拿着勺子喝了一口汤,跟记忆当老家的味道一样,一双老眼抖了几分。</p>
看了一眼老爷子的碗里,丁轩笑了。</p>
“她还知道您爱吃虾米。”</p>
后面的老爷子默默无声吃着馄饨,方才还颐指气使的老人家,瞬间老了许多。</p>
是这个味道,他有多少年没吃过丫头亲手做的东西了,两个人,有多久没好好坐在一起说过话了?</p>
看出老人家的怀念,丁轩笑了笑,低头望着手里的包子。</p>
看来这一趟没白来。</p>
将老爷子复杂的神色看在眼里,白玺从手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丁轩。</p>
“这是丁玲出版的书,您可以留个当纪念。”</p>
望了一眼他手里的书,老爷子没好的冷哼一声。</p>
“哼,嘲讽我们丁家没钱是不是?一本书还要别人施舍。”</p>
嘴巴里是这么说,但却是暗自将书名给记下了。</p>
瞥了一眼手里的包子和馄饨,“过节怎么能没饺子?”</p>
“饺子吃完了,您想吃,有机会再让丁玲做给您。”白玺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p>
听到他的言外之意,老爷子眯了眯眼,“你能让丁玲回丁家?”</p>
“不能。”白玺毫不避讳的回答。</p>
在老爷子不以为然的目光下,又多了一个但是。</p>
“但是,她总不能避开丁家一辈子,一份饺子,老爷子还是能吃的。”</p>
瞧着白玺臭屁的模样,老爷子更不乐意了。</p>
见自己家的孩子,还要通过别人?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而且这人还觊觎丁玲的下半辈子,老爷子更没好感了。</p>
“哼,臭屁的小子。”</p>
有句话说的好,娘家人看女婿,怎么都是不顺眼的。</p>
这个说法很显然,十分适用于丁家。</p>
三两口将一碗馄饨吃完了,老爷子敲了敲前面的座位。</p>
“我不想看到这个臭小子,走,回家!”</p>
同情的目光瞥向白玺,挑丁玲是他的错,以后少不了老爷子的问候了。</p>
靠在窗户边,温润眼眸望着停靠在楼下的车子缓缓跑出校门,眼底掠过一丝沉痛。</p>
“丁玲,那是谁啊?”</p>
练晴好的盯着那辆车,宾利耶!一般人可买不起。</p>
“没谁,不相干的人。”</p>
淡淡回了一句,丁玲转身回到教室。</p>
车子行驶在柏油路,坐在后面的老爷子一口一口吃着包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p>
“这丫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p>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p>
听着老爷子的感慨,丁轩看了一眼后视镜。</p>
“要不然,我让丁磊出面,下个月让她回家一趟?”</p>
以往老爷子都是变着法的将丁玲带回丁家,但这次却异的沉默起来。</p>
“不了,这个家她想回回,不想回……”缓缓闭眼睛,嗓音有些哽咽,“也随她。”</p>
这个回答让丁轩很是错愕,老爷子这是,放手了?</p>
“还有,去书店给我买本那个丫头写的书。”</p>
这是转变的开始,以前提起丁玲在写连载小说,老爷子都是嗤之以鼻,说靠写书能赚什么钱,早晚有一天饿死自己。</p>
自从次将丁玲的卡带回去,老爷子听到里面多了20万愣了,以为她是做了什么不法勾当,气得半夜没睡觉开始查她的银行汇款记录。</p>
在知道是稿费的时候,老爷子错愕的神色,丁家人至今记忆犹新。</p>
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从高一那年开始,丁玲没要过丁家的一分钱,都是偷偷的存了起来,这份骨气,倒是和倔强的老爷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p>
白玺空着手回教学楼,看到丁玲蹲在锅子前,双眼空洞的盯着翻腾的锅子。</p>
“水开了。”</p>
丁玲猛地回神,刚要往里倒水,被白玺抢先一步。</p>
感受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其他人很自觉地没有靠近。</p>
“他怎么说?”</p>
隔了许久,丁玲才沙哑着嗓子问。</p>
“老爷子说,味道不错。”</p>
想起老爷子撇嘴的动作,白玺轻声一笑,那个动作和丁玲还真是有些像,尤其是那个倔强的劲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p>
面熟了,挑起面条放进碗里,淋酱料,调了味道,坐在椅子吸溜着,丁玲忽然叹了口气。</p>
“早知道,该给他送碗面的,他最爱吃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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