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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无所不在的阴影(二合一章节)

    金峡城,由多年前城市附近盛产黄金的落金峡湾而得名。∫>

    虽然今天落金峡湾的金矿早就已经枯竭,但金峡城这个名字仍旧保留了下来,再加上地处南北贸易要冲,最近十几年以来随着商业的发展,金峡城渐渐地也有着再次焕发繁荣的迹象。

    理所应当地,原本在纯白教会中已经没落了的金峡城分会,最近几年在教中的地位也再一次提升起来。

    纯白教会派遣了一名红衣主教、三名灰衣祭司,以及整整十名高阶骑士驻守在金峡城的教堂中,一方面是扩张信徒、收集信仰,另一方面也与阿卡司塔的官方合作,传播民利、治疗疾病等等。

    一直以来,纯白教会在民间的口碑颇为不错,再加上教堂的防御力量强大,基本上可以说一直处于一种超然的位置上。

    但就在一个月前,一道来自老国王的政令改变了一切,原本身为国教的纯白教会被打成了异端邪神教派,大量的教堂被摧毁,许多虔诚信徒被诛杀,剩下的那些人中有不少则慑于国家的力量,对纯白教会敬而远之起来。

    神灵?

    那种东西怎样都好啦,虽然史书上说很久以前曾有着一段众神显圣人间的岁月,但那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更别提最近几百年来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哪位神灵显露过神迹的。

    一方面是虚无缥缈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神灵,另一方面则是王国军队几乎要杀到门口的刀刃,绝大部分普通人当然会抛弃那微不足道的信仰,选择明哲保身了。

    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有着为信仰献身觉悟的狂信徒,纯白教会本身也并不强制民众来信仰他们的神明。

    就在半个月前,金峡城的纯白教会就已经被军队堵住了大门,分会中的红衣主教、灰衣祭司、高阶骑士以及一部分不愿意背弃信仰的信徒被围困在教堂的守护结界之中,进行着炽烈却又微不足道的最后挣扎。

    “真没想到我还真会有着殉教的一天啊。”

    往日的繁忙的教堂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个人还在拼命抵抗,但这也已经是极限了,过了今晚结界必然会被彻底攻破,到了那个时候,金峡城的纯白分会也就真正地成为了历史。

    年过七十的所罗门主教斜靠在教堂正门的廊柱下,扭头看了一眼被拦在结界外的军队,一张老脸不由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金峡城的教堂虽然确实有着强大的结界守护,但进攻的军队也有着金峡城的守城结界加持,再加上人数的优势,如果不是为了减少伤亡所以一直采用保守攻势的缘故,恐怕教堂在七天前就已经被攻破了。

    但即便如此,教堂的守护结界也早已残破不堪,魔力源在抵挡之前一波的攻击中出现了枯竭的迹象,哪怕没有人继续进攻,到了明天早上结界也会自己停止运转。

    那个时候,就是纯白教会金峡城分会真正灭亡的时候。

    “所罗门大人,神灵真的存在吗?”在所罗门的身旁,还有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蹲守在那里,是现在教堂里最年轻的一名信徒,一直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至今。

    但此刻,这位名叫特里斯通的年轻人脸上却是充满了困惑与不安:“如果神灵真的存在的话,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不出现拯救我们?”

    “是啊,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神灵大人还不显灵?”

    哪怕是所罗门偶尔也会产生这样的困惑,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就算有再多的困惑可能也得不到解答了,再去思考这种问题只能徒增烦恼,在生命最后的路途中让心灵蒙上尘垢。

    想到这里,所罗门慈爱地摸了特里斯通的头发,缓缓说道:“或许这是神灵对我们的考验也说不定……不过特里斯通你听好了,我老了,跑不动了,但你还年轻,你不能这样死在这里。教堂的神像下有一条通向城外的密道,再过两个小时就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借着夜色,带着其他人逃跑吧。”

    一想到这个自己呆了四十多年的地方很快就会被粗暴地推倒焚毁,所罗门的心脏就忍不住狠狠地抽搐起来,但他还是克制着那种强烈的不安,安抚着眼前的年轻人:“你是个好孩子,一定要带着大家逃走……历代红衣主教都发过誓言,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够动用这条密道,但现在显然已经是时候了。”

    想象期待中的援兵并没有出现,继续硬拼下去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这是所罗门在几十年的虔诚信仰之外所拥有的几十年人生经验所告诉他的答案。

    死去的信仰,那就不再是信仰。

    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有未来。

    “所罗门大人,那、那您怎么办?”特里斯通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您也要和我们一起走才行,没有了您……”

    “孩子,时间真的不多了。”所罗门摆了摆手,制止了特里斯通的发言,“虽然我不知道国王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这一次摧毁纯白教会的行动显然已经蓄谋已久,很多分会被攻击的时候根本一点反应都来不及。

    我们纯白教会屹立千年,本来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摧毁才对,所以我怀疑……教会之中很可能已经混进了许多王室派来的‘老鼠’,所才能够在短时间内摧毁那么多教堂分会……”

    所罗门深深地喘了口气,连日来殚精竭虑的防御战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此刻多说一些话对他来说都是痛苦,但他还是决定对特里斯通多说一些。

    老人一生无子,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把特里斯通当成自己的亲子来对待。

    所以在这场诀别之中,他还想要多说些一些遗言。

    “所以,在逃出去之后你千万要小心可能存在的老鼠,他们已经出卖了自己的信仰,面目可憎,不再可信……”

    特里斯通沉默半晌,忽然对着眼前的老人说道:“主教大人,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老鼠的事情,因为……”

    这一刻,所罗门的眼睛陡然睁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年轻人手中递出的匕首,快很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之中。

    生命力在快速流逝,昏昏沉沉的感觉席卷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但他还是死死地抓住眼前年轻人的手臂,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老人濒死的质问,特里斯通只是发出了一声冷冷的嗤笑:“老家伙,你一直以为我身上的伤势是被贵族虐待留下的?很可惜,并不是。”

    他解开自己的衣襟,可以看到在最近如此激烈的防御战中,特里斯通的身体依然完好无损,根本连一道流血的伤口都没有。

    但是在他的身上却能够看到许许多多陈旧的伤痕伤疤,过去所罗门一直以为这是特里斯通小时候受到非人虐待的结果,但是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这些伤痕,全都是我在影子兵团接受特训的成果和证明啊!你们以为我潜伏在纯白教会十年时间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时候啊!”

    特里斯通的身上有无数的阴影涌出,仿佛一只隐藏在暗中的怪物一般,将濒死的老主教彻底吞没。

    “这根本不是国王陛下的命令……你们是大王子的人……大王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留下最后的遗言,老主教终究还是抵挡不过生机的流逝,双目圆睁之中阖然长逝。

    看着死去的老人,特里斯通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底颤抖了一下,那种终于揭破身份不用继续再隐藏下去的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空虚,让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良久之后他才忽然扯了扯嘴角,振作精神向着教堂中控制结界的中枢装置的位置走去。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大王子殿下的宏图又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够理解的?就算你们是国教,挡在了大王子前进的道路上,也只有灰飞烟灭一个结果。”

    是夜,金峡城的纯白教会彻底成为了历史。

    ……

    “啊,这小家伙终于到了快要醒来的时候了,真他娘的shua……痛死老娘了。”

    在卧室的大床边,林雨小姑娘揉了揉被电了个酸爽的肩膀,一边用脚偷偷地踩着抹布擦去自己刚才留下的水迹,一边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看样子老娘这些日子的辛苦努力没有白费啊,虽然钱几乎全花完了,不过等小路克斯醒过来,老娘就可以拿新药剂卖钱了……”

    配制药剂、购置原料都是要花钱的,何况路克斯的修为远远超过一般人,给他配制药剂使用的很多也都是极为名贵的药物,为此林雨原本已经突破三万大关的账户现在又只剩下了一千多金冷夏了。

    好在她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虽说几个试药的奴隶有点惨,但小路克斯现在是真的已经到了随时可能突破传奇阶的边缘了。

    先前浮现在他体表的那枚雷霆印记虚影,实际上就是独属于传奇境界的意志印记,显然在身体素质达到钻石阶的极限之后,小家伙的灵魂蜕变速度大大加快,距离传奇阶的门已经非常近了。

    “这种突破速度……”

    卧室里,魔法小屋的其他人早就被先前林雨尖叫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人群中的小丫头拉丝特看着路克斯体外时隐时现的雷霆印记,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已经来不及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小细节的林雨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碧蓝的眸子灼灼地盯着眼前的银发幼女:“嗯,我刚才好想听到你说了……什么传说?”

    “诶诶诶呜……痛?!”小丫头猛一着急,就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稚嫩的小脸上顿时就涨成了红色,“呜呜呜!窝窝布吉岛妮在说什么呀!呜好痛……”

    “哦,是吗?”

    林雨对此不置可否,她一直觉得拉丝特的来历非常神秘,这么一只幼女能当上法米利昂学院的图书管理员就已经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她拜托菲布里去调查拉丝特的背景,却几乎什么都没有调查到。

    大约在五六年前,这只幼女忽然出现在了阿卡司塔境内,并且一路向着翡冷翠而来,到了翡冷翠之后她就一直定居于此,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事关小路克斯,而拉丝特显然还知道什么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如果小丫头敢隐瞒的话……

    就算是平时相处得还算愉快(单方面戏弄),那她说不得也要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比如说——

    “吃我托马斯回旋挠痒手口拉!”

    “咦咦咦嘻嘻嘻哈哈哈痒死窝乐唔喵堆布吃窝说窝说qaq!”

    反正在林雨看来,最好应付的就是笨蛋猎魔人冷夏,其次就是拉丝特这只幼女……毕竟被挠痒就会就范这种事情,她也实在想不出会在其他什么人身上发生了。

    “呜呜呜呜……”就算被林雨放开之后,拉丝特还是呜呜哭了好半天才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出了她知道的事情,“窝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说天启术士血脉之所以号称无数血脉中攻击力第一,不只仅是因为雷霆的攻击力强大,同样还因为天启术士血脉中隐藏着一丝非常稀薄的神性精华,所以才大大增强了天启术士血脉的攻击力呀!”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这才继续说道:“虽然只是非常稀薄的一丝,但在天启术士血脉拥有者修为提升的过程中不断提纯,最终在踏入传奇阶的时候彻底成形,使得拥有者有了一丝封神不朽的可能!”

    听到这里,林雨皱了皱眉头:“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关于神性精华的部分,就连她在《创世纪》游戏里都没有听说过,显然是现实和游戏还是有着微妙的差别。

    “这么说的话……这一丝神性精华别人能不能用?”

    小丫头摇了摇头:“除非别人也觉醒了天启术士血脉,或者拥有神格碎片,否则是窝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可以利用神性精华呀!”

    “别人不能用么?”林雨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那大王子到底是在图谋些什么呢?”

    虽然大王子被她秒杀过一次,但自从对方复活至今所做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了一片漆黑的迷雾之中,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就如同一道阴影一般,看得见,却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