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空拖着萨恩离开了洛伦佐的房间。№>
“你拉我干什么?这事情就不追究了吗?”
“要怎么追究?且不说我们有求于他,他又明显为了我们遣散了那个阿莫尔。你好好想想,阿莫尔并没有伤害过我们。有太多人要杀皮耶罗了,洛伦佐如此防范也是迫不得已。现在我们算是清楚他为什么对我们那么好。看来是想利用你那些……”阙空知道萨恩一向不喜欢将他的发明被人利用,所以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萨恩冷静下来,说道:“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靠我们自己帮列奥纳多找到母亲……”
阙空没有回答萨恩,列奥纳多守夜那晚的神情浮现在他脑海,灵动眼眸里写满了对母亲的思念……可他也没有立场勉强萨恩去违反自己的本心和原则。毕竟这件事不同于之前喻语和小公爵被抓,并不危及性命,萨恩若是要坚守原则,他也无话可说。
两人商定,不把刺客身份告诉喻语,免得他瞎担心,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列奥纳多一大早就来敲阙空的门,给他看自己母亲的肖像,问他现在是不是要去找洛伦佐,让他帮忙寻找母亲?
那是一幅看着让人温暖的肖像画,仔细凝视画中女子的神情,会突然思念起怀胎十月的母亲,感受到一股温馨的母爱。阙空正想说什么,萨恩和喻语也进来了。
“原来你们在这,”喻语说,“怎么样,画好了吗?让我也看看。”列奥纳多笑着举起自己的画,像孩子给家里人骄傲地展示自己的奖状那样。
“你妈妈长得真美!画得真好看!”喻语赞赏着,停了片刻说道:“阙空,你和萨恩昨晚出去了吗?怎么也不叫上我们?”
阙空心想,果然逃不出喻语的顺风耳,就说道:“昨晚萨恩睡不惯这种软乎乎的床,就来找我出去闲逛了一下,想着这几天你们太累了,就没去叫你们。”
喻语信以为真地笑了,笑得如同列奥纳多画中的母亲那样温暖。阙空和萨恩心里却有点过意不去。虽然出发点是为了他好,但毕竟骗了他。
小肆这时也来到门口,问他们今日要去哪里。
阙空正支支吾吾如何开口,萨恩替他回答道:“当然是找洛伦佐,问他是否可以帮忙找列奥纳多的母亲啊!”
此话一出,阙空有些惊讶地看着萨恩。
“好咧!好咧!走吧……”列奥纳多拉着喻语的手冲出了房门。
阙空不敢开口问,怕喻语听见,萨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阙空的肩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他做了一个“这没什么”的口型。
昨晚,萨恩回到房间左思右想,他那些发明若回到现代,卖了专利同样是无法控制别人如何使用,现在这些发明的使用权在自己手上,反而可以控制它不被利用去做坏事。如果真的能帮上自己的伙伴,何乐而不为?
一行人就这样去了洛伦佐的那间起居室。此时洛伦佐已经用过了早点,做完了礼拜,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一套衣服。
“我们……是来感谢您昨晚的慷慨和款待的……还有,想请您帮我们一个忙。”喻语温文尔雅地开口道。
“哦?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以内,必定办到!”洛伦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想请您帮忙,找一找这孩子的母亲。他母亲在他失踪的时候,嫁给了一名佛罗伦萨的陶匠。”喻语说,“我们这几天找遍了整个城的工坊和工作室,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继父的任何踪迹。”
“原来是这样……”这个请求正如洛伦佐所料,可他却做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思索片刻后,他面露难色地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这是我母亲的画像,她叫卡泰丽娜。”列奥纳多用双手将画作举到头顶,恭敬有礼地呈给洛伦佐。当洛伦佐看到那画像的时候有些惊讶:“你们还请了画师给你母亲作了肖像画?”
“先生过奖了,这是我自己画的。”列奥纳多谦虚道。
洛伦佐微微点头,赞道:“画得真好!”眼前的孩子让他刮目相看,于是问说:“您之前跟了哪位画家学习作画?”
“一直都是我自己瞎画的……”
“您很有绘画天赋……是否有兴趣到工坊学习和工作?”
“您真的觉得我可以去工坊吗?”列奥纳多别提有多高兴了。
“那当然,”洛伦佐笑得很慷慨:“我想韦罗基奥一定不会拒绝一名聪明伶俐的学徒!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列奥纳多。”
“您的姓氏……”
列奥纳多坦言道:“我母亲说,我的父亲姓达·芬奇,但我并没有见过我的父亲……”说完低下他的头,没有姓氏,说明他是一名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洛伦佐宽慰道:“一个人的成就往往是成长过程的努力,和出身没太大关系。等你找到母亲,我介绍你去韦罗基奥的工作坊,不过一开始可能要做些枯燥的活儿,你愿意吗?”
即便是列奥纳多他们这些小镇的居民也听说过,韦罗基奥工作坊是全佛罗伦萨最棒的作坊!不,甚至可以说是全意大利,甚至整个欧洲最棒的工作坊!
列奥纳多高兴极了,连连点头,向洛伦佐道谢。
“除了画像,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洛伦佐再次问道。
“还有一件事,听说他母亲与那名陶匠的婚事是由达·芬奇家促成的。”阙空补充道。
“好,我明白了。”洛伦佐说:“这事不难。如果列奥纳多的继父是名陶匠一定会在工会注册备案,包括婚事也会报到工会。只要去查一查工会档案,应该就能找到人。你们且在府里休息,很快就会有消息。”说完便去要了铃。
有个身穿黑色长袍的50多岁男人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鞠躬道:“少主人有什么吩咐?”
洛伦佐下令道:“安吉洛,请帮我去工会一趟,务必在今日之内找到一名在最近半年结婚的陶匠,而且婚事由达·芬奇家操持,还有这张画像,让人照着画多几份,在城内四处打听,同样要求在一日之内找到这名女子。”
安吉洛领了命令下去了。
直接查找工会档案,这果然比他们的寻找方法要高效率的多,很明显,也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的外族人能做得到的事。
洛伦佐笑道:“昨日太过匆忙,没来得及跟各位多聊几句。诸位看起来好像是东方人?”佛罗伦萨是个开放的国际城市,常常有各个国家和民族的商人来往于此。偶尔也有一些中东地区的人来到佛罗伦萨,毕竟都是亚洲人,长相多少有些相似。洛伦佐常年跟人打交道,人脉极广,见过的外国人自然也不计其数,是以一猜即中。
喻语见刚才洛伦佐那么热心,对他一下有了几分好感,点头笑道:“您眼力真好!我们来自中国,一个离这里非常远的国家。”
“中国?没听说过,不过传说在最东边有个富裕的国家,满地都是金子,叫元朝;也有契丹和赛里斯的叫法。”
“那里才不是满地金子呢。”列奥纳多开口说道,阙空忙拉了一下列奥纳多的手,他不想向洛伦佐透露任何关于中国这片土地的信息。因为在他记忆里,这个时代的意大利人热衷于航海,出现了像哥伦布和维斯普奇这样的人物,尤其是亚美利哥·维斯普奇,他与美第奇家族颇有渊源,也在佛罗伦萨从事银行业务。这些向往着神秘东方的人,说得无比豪迈要出海冒险,发现宝藏,其实抵达亚洲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掠夺?
“列奥纳多这么说,难道是去过东方?”洛伦佐惊奇道。
阙空忙接口说道:“列奥纳多的意思是,哪有可能满地金子呢?对吧?列奥纳多。”
列奥纳多抬头看了一下阙空的神情,想起他之前在船甲板上讲过西方对中国进行烧杀抢掠的故事,聪敏的他立刻明白阙空的用意,忙点头称是。
洛伦佐也没有再问,只是微笑道:“各位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我们这,说明一定有过人的本领。我们家族向来赏识像各位这样的远方来客,愿意无条件地支持和资助各位!这点你们大可以放心。”不愧是洛伦佐,早已经看出了萨恩昨晚未说出口的话。立马表示自己不是贪图他们的本领而是真心相助。
“对了,待会我们一起去见见我父亲吧?他清早醒来,听说各位光临府里,别提有多激动了,说无论如何都要见见各位。”
盛情难却,阙空他们自然是答应的。洛伦佐热情地问他们是不是吃了饭,一听没有,又摇了铃让仆人端来一些面包和牛奶来,自己就去换了衣服。
等到众人吃完了早饭,洛伦佐才打扮完毕,解释道:“今天请了画师来画像,所以耽搁了些时间整理衣裳。”
众人抬眼一瞧,这哪是“整理衣裳”,简直是盛装出行。洛伦佐上身穿着貂皮外套,领子和纽扣上还嵌了宝石,裤子也是上好的料子,看起来很像是丝绸。
他自信地笑着,并不讶异众人惊讶的目光,就领着他们去面见皮耶罗。
绕过蜿蜒的廊道,来到了一间房间。刚一踏进屋子,众人便惊异无比,房间四面画满了精美的巨幅壁画,那正是阙空之前说过的《三王行列》。这里是他们接待贵宾的礼拜堂,这幅表现家族成员虔诚信奉上帝的壁画,彰显了他们丰厚的财力和气势。
老皮耶罗就坐在屋子里的正中间做礼拜。他因为痛风,全身动惮不得,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用高昂的声音说道:“诸位好!在我们这还住的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双方寒暄了几句。除了喻语还能礼貌地回上几句,其他人都被这巨幅壁画所吸引。
“父亲,我今天请了菲力佩皮来府上,为我和弟弟画像。”洛伦佐说道。
“哦?”皮耶罗微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看了儿子一眼:“你这身衣服不行,得换掉。穿一身虔诚的红绒呢外套就好,你的祖父也是那么穿的……”
洛伦佐听后恭顺道:“是的,父亲。”就与众人一同离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