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前两次穿越,阙空一行人置身在光团之中,那光闪到他们闭上双眼,不多时只觉得悬在空中的双脚突然着了地,一阵清脆动听的鸟鸣声在耳傍响起,一股青草香扑鼻而来……
他们缓缓张开了眼睛,周围已不再是黑夜中的大海,而是阳光下的森林。≯>
环绕在他们身旁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草木,满眼是不同色阶不同明度的绿:
刚刚从土壤中钻出新芽的嫩绿,在阳光下闪着露珠显得新鲜欲滴的翠绿,树叶层层叠叠以至于郁郁葱葱的深绿,还有光影婆娑下的斑驳树影那抹带了蓝的墨绿……
“这是芬基镇!没错!这是芬基镇!天啊!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列奥纳多激动地喊着,那份喜悦溢于言表。
喻语看着他那兴奋的小表情,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他们终于到了意大利的托斯卡纳地区!到了列奥纳多的故乡!
阙空还没缓过劲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在海上的航行就是黄粱一梦,只是身上那股难闻的海腥味,还有众人那身明朝装扮在提醒着他,之前的经历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与阙空恰恰相反,萨恩那大嗓门一睁开眼就跑去跟小伍“算账”:“你就不能每回穿越的时候,提前给大家预报一下,提个醒吗?搞得每次都那么惊心动魄、死去活来的……搭飞机、坐火车还会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你倒好,一声不吭就玩穿越,好歹跟大家打声招呼,是吧?”
小伍冷漠地看了萨恩一眼,没好气地说:“在镜幻空间时,我提醒了你们,是你自己莽撞开的门。”
萨恩挠了挠后脑勺,又尴尬地挠了挠脸,死皮赖脸道:“诶……你倒来跟我算账,”他继续叨叨:“就知道你喜欢每次把我们淹个半死,不然我怎么早早给大家准备了潜水衣?我这样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放心吧,我们下回穿越不会再走水路。”小伍说得很笃定,好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导游,顿了顿又解释说:“这次我们在海上,所以才会走水路……还有,这一次穿越我提前预告了……当晚,我神游到列奥纳多的床榻前向他索要地图的时候,曾顺道报梦给了阙空。”说完,她抬眼去看了看此时目光呆滞的阙空,显然这话是想说给阙空听的。
“敢情列奥纳多那是被你叫出来,才差点掉到海里?”萨恩的音量又提高了。
“没办法,谁叫他紧紧拽着那份地图。我只要那份地图。”
阙空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插了句嘴:“这么说,我们这次穿越的大门是那份地图?”
小伍“嗯”了一声,认真回答道:“那是一份不该出现在那个时代的地图。上面有一个原本不属于那个时空的人,也就是列奥纳多的笔墨,而且画的内容,同样是超出了那个时代认知范畴的内容。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滴饱含了思念的眼泪,刚好滴落在你们的目的地。正是那滴泪水沟通了两个时空,成为了此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确实,他们之前的穿越依靠的都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物件,想想15世纪初的中国船队怎么可能拥有五十年后的佛罗伦萨物件呢?怪不得,小伍在梦中说要等待合适的事迹,时空之门才会出现……阙空万没想到,原来这一次的时空之门,竟然是列奥纳多笔下的一幅世界地图。
萨恩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原来如此……那照你说的,我做个我们那时代才有的东西,再滴个眼泪会不会就回到现代?”小伍看都没看他,冷冷道:“你们做的,无效。”
“哈?”萨恩感觉被歧视了一样,有点不开心,但话锋一转又问道:“你说说你,怎么老玩失踪?这些日子跑哪去了?整天让小肆顶替你,也应该考虑一下她的感受,还有我……们的感受!报个梦怎么可以只给一个人报呢?万一阙空忘了或者没来得及跟我们说,就像这次,害得大家都吓了一跳。”他似乎是打算没完没了的唠叨下去了。
小伍充耳不闻,一点也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仿佛已经给自己罩了个透明隔音墙,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
大家边说着话,边由列奥纳多领着,准备穿越这片森林去到他家。小家伙一路上别提有多高兴了,简直是从未有的活泼欢快。他兴高采烈地牵着喻语的手,不住地给他介绍各种各样的植物、动物、地方,那些都是他平常最喜欢和最关注的事物。
“你们看!前面那个钟楼就是我们芬基镇,我和我母亲就住在一个棕色屋顶的小房子里,就是那!”他兴奋地说着,还欢快地哼起了歌谣。
美妙的童声唱着动听的民谣,飘荡在林间的小路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脚步似乎也随之变得轻盈,行路人原有的思绪似乎得到了安抚,在这歌声中渐渐得以平复,回归到当下的情境。
不一会儿,大家就到了芬基镇。
镇上的居民都用异样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群奇装异服的人们。
“这不是列奥纳多吗?”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笑容可掬地朝列奥纳多走了过来,看来是认识他的熟人。
“多纳婶婶,好久不见!真高兴能再见到您!”
“哦,确实是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孩子!这都有大半年时间了。怎么样,你回到佛罗伦萨你父亲那里,还过得还好吗?”
“佛罗伦萨?我父亲?”列奥纳多有点听不懂这话,他一直都跟母亲一起生活在小镇上,从未见过他的父亲,而佛罗伦萨,他压根去都没去过。
“对啊!半年多前,你父亲不是来将你接回佛罗伦萨了吗?”那位大妈热情地微笑着拍了拍小列奥纳多的肩膀:“好了,孩子,有空多回来芬基镇走走是对的!毕竟这里才是你的故乡。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回记得到我家里来坐坐,我给你做好吃的松饼!”
“或许,是你突然消失了所以家里人找了个借口,说你回父亲家里了吧?”喻语过来安慰小列奥纳多。
阙空知道,列奥纳多·达·芬奇的父亲,是佛罗伦萨一名颇有名望的年轻公证人,母亲在一些传说里是一名农家妇女,但也有研究表明列奥纳多拥有中东血统。从他在船上所说,母亲应该是中东人没错。他的母亲未婚生子,在那个年代列奥纳多就是私生子,不能成为合法的继承人。
列奥纳多跟大家解释说,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随着母亲住到芬基镇上,父亲每个月会给他们一些生活费,再加上母亲辛勤劳作,所以日子还算过得去。母亲总说他们是因为相爱才有了他,又因为身份悬殊所以最终未能成婚。
可他不明白,父亲既然爱着母亲,为何不曾来探望他们母子。
“那我们回你家里看看吧。”阙空也过来安慰他,可小列奥纳多刚才说的话,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
大家闲话少说,一同朝那栋棕色屋顶的小屋走去。
“妈妈!我回来了!妈妈!”列奥纳多脸上带着天使般的微笑,用他那甜美的嗓音叫着。可是走到了门前,却没有人来开门。
他走过去试着推开门……
门没锁,难道妈妈在家?
他冲进了屋里,一边喊着“妈妈!我回来了!”,一边到处寻找,厨房、卧室、起居室……一间一间地找。
阙空他们也跟着进了屋,抬眼四望:这是一间很简朴的木屋,尚且能遮风挡雨;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了几个缺了角的杯子,和一支燃烧了一半的蜡烛,墙上还贴了一些画,那些大概是列奥纳多的作品。
小列奥纳多把家里找了个遍,却哪里也找不到妈妈,他走了出来勉强地笑着,说道:“你们先在家里坐坐,我出去找一下我的妈妈。她或许去了田间,或者集市,也有可能去了……”
“别找了,列奥纳多。”萨恩打断了列奥纳多的话,他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坦言道:“你妈妈应该离开这个房子至少有十天以上了。你看这桌上的灰尘……那么厚,还有杯子里面也都是灰。”
其实,列奥纳多知道的。当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只是他不愿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家,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的家,居然空无一人……萨恩的话就好像捅破了他心中的窗户纸,让他不得不去直面现实。
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的消失……眼里闪着沮丧的泪花……
喻语过去劝他道:“没事的,或许你的母亲搬家了呢?我们去邻居那里问问,或许会有线索?”
突然,站在众人身后的小伍说道:“不太对劲。”
小伍突然出声,吓了大家一跳。她声音虽然不大,但那清若银铃的声线很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她表情非常严肃地继续说道:“我感觉到,一个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气息来过这……”
“那不就是我们四个吗?”萨恩随口应道。
小伍皱了皱眉摇头道:“这个气息来过这,又离开了,而且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所以相当微弱。”她微微地眯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微弱到,我现在无法追踪他到了哪里……但我可以确定!那是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