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答腊的事情要从十七年前开始讲起……
苏门答腊西至北环海,东与南面是山,在这群山之中住着两个部落,其中一个部落名曰花面国,合族上下皆以刺青作为装饰,无论是脸上还是身上都纹了图腾,平时也不穿上衣,以布围于腰间,就算是穿了裤子。x>
这花面国国民向来淳朴而热爱和平。然而七年前的某一天,新上任的花面国国王觊觎邻国财富,突然就发兵攻打苏门答腊,对苏门答腊山区种植胡椒的农户进行烧杀抢掠。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胡椒贵比黄金。
苏门答腊的国王原本骁勇善战,领着将士们赶赴前线,击退了敌人,岂料花面国的士兵在箭上抹了毒,还射中了苏门答腊国王,就此断送了他的性命。
苏门答腊国王的儿子锁丹罕阿必真那时还年幼,无力征讨敌国。苏门答腊与花面国那一战,虽胜犹败,不单单国王死了,连最得力的将领和最强壮的战士,也都因中了毒箭死的死,伤的伤举国上下竟很难再找出个骁勇善战之辈。
踌躇满志的花面国国王正准备趁虚而入,杀苏门答腊一个片甲不留。
眼看苏门答腊将有灭顶之灾,个性刚烈的王后咬了咬牙,对全国子民宣布:只要有人敢领兵出战,杀死花面国的国王,替她亡夫报仇,保全这苏门答腊国,她愿意下嫁此人,并与其共同治理国家。
苏门答腊境内有一条淡水河,河水奔流入海。河边住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渔翁。这个渔翁身材魁梧强壮,而且胆识过人。渔民们都知道,入海口处的鱼最多,但那里浪高千尺,暗礁无数,是行船最怕经过的水域。老渔翁却不以为然,常常去那里捕鱼。人们总担心地劝他少冒险,他却乐呵呵地觉得生死有命,不用过多的焦虑。他喜欢与大自然搏斗的快感。
大概也因为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亡命之徒吧,所以老渔翁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光棍。
有一天他出海回来,见村里人唉声叹气满面忧愁,一问之下才知道国王被邻国所杀,国将不国。
有人跟他说:“你既不怕死,为何不去试试带兵打战,说不定真能杀了花面王,一雪国耻,保全国土?”
他想想……也对,反正他向来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死了也就算了,万一打了胜仗还能护卫国家,当上一国之王,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跑去王城应征。
王后见了老渔翁后,不由地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这名应征者竟然与已逝的国王长得十分相似。只是他常年打渔,日晒雨淋,海风吹深了他的皱纹,阳光晒黑了他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比先王要苍老许多。
同样应征的还有好几位壮士,各有各的本领。这些义勇之士带了剩下的兵,攻打花面国。老渔翁用他在风浪中的淡定自若和果断勇敢,自由驰骋在战海之中,势如破竹;他用平时闪躲暗礁巨浪的身手,灵敏地闪过敌人的毒箭,径直冲向花面国国王,再用他在海滩叉鱼的本领,一下戳穿了国王的咽喉!
敌军将领被杀,顿时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花面国自此次败退,再也不敢骚扰苏门答腊国边境。
而王后也履行承诺,与渔翁成婚,并把国家交托给他。举国上下都听令于老渔翁,并尊称他为“老王”。
明朝永乐帝迁都北平的时候,西洋各国纷纷前去拜谒。苏门答腊的老王带着贡品前往中原朝贡,没想到这一去便是三年。
老王归国那天,他的继子锁丹罕阿必真和部下,站在苔鲁曼村的海岸上迎接他。
老王不禁遥想当年自己刚当上国王的时候,锁丹罕阿必真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长成身强力壮的少年。
他想过,待自己年老就把王位传给这个先王之子,也算是完璧归赵,不负先贤。
一众人将老王迎回了王宫。那里早早备好了美酒佳肴。
王甚欣喜,欢饮达旦,直至酩酊大醉。
然而,当老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不在自己的软褥高枕……而是断头台上!
台下满满当当全是人,老百姓们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惊恐,难以置信地盯着刽子手刀下这位曾经的国王。
锁丹罕阿必真背对着他,自以为是个正义的勇士,向断头台下的观众数落着老王的罪状。
他无视这个年迈老人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大声唾骂:“就是这个人!给当年的花面国国王提供了毒药,涂于箭上!在他离开苏门答腊的这段日子,我潜入他卧房中的密室,找到了这瓶毒药!这就是证据!他害死了我的父王,又假仁假义地为我父王报仇,抢走了本该属于先父与我的王位!这些年来,我不得已认贼作父,苟且偷生,为的就是终有一日为父报仇!天不负我,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我要台下诸位,给小王我做个见证!”
断头台上的老王突然一阵天翻地覆的晕眩,但他好歹曾是这个国家的英雄!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才觉怒气早已充斥心中,不禁大喝道:“锁丹罕阿必真,你这个逆子!枉我一直将你视如己出!这国家有谁不知?是你母后广招天下英雄,为你生父报仇,我不过是其中之一,又恰巧杀了那花面王……”
“闭上你的嘴巴吧!卑鄙的家伙!那为何其他勇士都死了,只有你活着?只有你没有被毒箭所伤?”
“因为……”老王一下子答不上来,他想辩解却不知道如何辩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恰巧没有受伤,或许那是上天的帮助?
“哼!因为那就是你制作的毒药!自然有解药自救!”锁丹罕阿必真眼里透着阴毒,冷冷地看着他。
“血口喷人!就算真的按照你的说法,我有毒药和解药,又怎会料到,王后会在先王死后以王位来悬赏英豪?你不信我,总该相信自己亲生母亲……”
“哦……”锁丹罕阿必真不屑地摇着头,冷笑道:“你就别提那个女人了,天知道她是怎么勾搭上你的?”
“你!!!逆子!你对我这样也就算了,还想对你的生身之母……”老王气得浑身发抖。
“呸!”锁丹罕阿必真又一次打断老王的话,说道:“那个肮脏的女人,我早就将她杀了。”老王这才想起昨日问起王后,锁丹罕阿必真说她稍有不适在内室休息,叫他先别去打扰……他万没想到,万没想到……
锁丹罕阿必真恶狠狠地咬着牙,走到老王面前,用手背拍着他的脸,蔑笑道:“不用急……你很快会下去陪她。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去阴曹地府向我父王谢罪去吧!”说完,一把抢过刽子手手中的刀,手起刀落,老王瞬间身首异处!
台下一片哗然,乱作一团。拥挤的人群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愤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至满口鲜血。他想冲上断头台,与他那同母异父的兄长决一胜负,为他的父王收尸,却被身旁一个三十来岁的粗壮男子生生拽住,在他耳边小声劝道:“小王子,此时不是报仇的好时机,快随我逃走吧。吾等受老王恩惠,必定誓死保你周全。”说着便将那少年拖离现场。
这粗壮男子名叫卫拉叙,曾是老王最忠诚的部下,他发现了锁丹罕阿必真的阴谋,早早救下了小王子。他没想到锁丹罕阿必真居然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所以他没能救下王后。
老王从大明归来那日,他想赶往苔鲁曼,却在路上遭人拦截,险些丧命,等到他冲到苔鲁曼的渡头,老王已经随锁丹罕阿必真回了王宫。王宫内外戒备森严,他数次率众突围却力有不逮,只能转而保护小王子苏干剌的安全……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老王被杀已经过了三年。
当年的少年王子也已长成一名威武强壮的勇士。
苏干剌满怀仇恨,在他逃到深山之后,便开始招兵买马,自称为王。他拥兵千万屡屡攻打王城,企图为已逝的老王报仇。
已经当上一国之君的锁丹罕阿必真向大明请兵,声称自己国家的子民被伪王所扰,需要大明给予支援。
明朝永乐帝朱棣下令,让郑和捉拿苏干剌,平定这场叛乱。
郑和船队此次带着上万兵将,专门赶来苏门答腊,为的正是此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