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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要结婚了

    刘亚飞小时候老是去找宁潇玩儿,周末敲敲她家窗户,她就探出头来,两人就偷偷钻出去一玩儿就是一个下午。∠母逮到,他也舍不得让妹妹受一点骂,自己抗全着。

    初中时他嚷嚷着让父母买了辆炫酷的自行车,整天放学绕路去宁潇的学校接她,骑着车子带着她在市区里穿梭,从豪华高楼密集的市中心到城市郊区的建筑工地,从喧嚣热闹的小吃街到流浪猫常光顾的小胡同,布满了两个孩子留下的足迹。

    等宁潇上了初中,突然跟他说,以后不要来接她了。

    他急得难受,问为什么,我是你哥怎么不能来接你?

    宁潇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亲哥,我亲哥都不这样。

    他讲理讲不过,就开始耍赖皮,说他不管,反正他就是要来。

    最后把宁潇急得五官都皱在一起,才吱吱唔唔地说,她的同学们开始议论自己,说老是有个男的放学来接她,打扮得还就一个不良少年。

    刘亚飞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打扮,不就是新潮点吗,自己也没觉得哪儿出格,这些人都不懂时尚?没辙了,只好哄宁潇说自己不来了,让她一个人回家注意安全。

    然而他怎么可能真不来了,每天放学,晃晃悠悠骑着自己的炫酷单车悄悄跟着宁潇,看她一个人站在人行道上等红绿灯,一个人走进文具店再提着一包东西出来,或着今天穿了一件好看的白裙子啦,或者有个女孩子和她结伴走了半程啊,等等。

    他到是不觉得憋屈,只要看见宁潇心情就贼好。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宁潇和一个挺高的男孩子一起从学校走出来,气的血液直直往脑袋上冲,跑过去对着那个男孩子就是一顿猛揍,吓得宁潇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亚飞边踹人边骂骂咧咧,说什么不许占我妹妹便宜,找死啊你欺负我妹妹。被揍的男孩反应过来也不示弱,宁潇怎么拉都拉不开,最后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刘亚飞才连忙停手。

    结果当然是场误会,宁潇也借此知道了刘亚飞整天都在身后悄悄跟着自己。

    出乎意料,宁潇并没有对刘亚飞生气,还主动问她要不要以后来接自己。刘亚飞因为打架脸上还包着纱布,听见这话高兴地差点又把伤口扯开。

    后来自行车坏了,爸妈死活不给买新的,刘亚飞开始陪着宁潇坐公交,宁潇坐在车窗边上看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刘亚飞坐在靠里的一边看宁潇的侧脸。

    这样的景象,一直持续到宁潇初中毕业的那年。

    那是个想来遥远的盛夏,炽热的太阳烘烤着滚烫的柏油马路,阳光穿过成排的法国梧桐在地面投下细碎而斑驳的影子,蝉鸣聒噪。

    刘亚飞带着拿到市里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的宁潇去吃牛排给她庆祝,还豪气地点了两份最贵的。

    两人吃得正开心,刘亚飞突然严肃起来,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咬了咬嘴唇,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告诉刘亚飞,因为父母的工作原因,一家要搬到外省居住,以后搬回来的可能性也不会大了。

    “可是,潇潇,”刘亚飞的眼睛认真而庄重,“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宁潇点点头,这些年来,刘亚飞是自己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十五岁,懵懂如秋叶的年岁,那时候喜欢上的人,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在混杂着上千个看不见未来只有紧闭双眼奔跑的夜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觉得有理由坚持下去,让你觉得自己背后不是空无一人。

    十五岁初中毕业的夏天,一向不出格的宁潇喝了人生第一瓶酒,一个人在厕所里哭得死去活来。

    当然,最后一件事,刘亚飞是不会知道的,恐怕他到现在还以为宁潇点过头就把自己忘了吧,这样最好。

    宁潇的大学报了师范,找了一个死帅死帅的男朋友,把自己十五岁的初次暗恋忘得无情无义。当时她自我安慰,刘亚飞这么多年也没找过自己,一定是他负心在前。

    大学的恋爱总是甜蜜,宁潇和男朋友一毕业就去结了婚,她在一个小城市里教了书,男朋友在隔壁的金融公司工作。生活平静安稳。

    可是她却再次遇见了刘亚飞。

    刘亚飞肯定也不是个干坐着的主儿,偶遇宁潇的那天晚上,他故意和宁潇家小区看门老大爷闲聊,无意问起宁潇的事,老大爷说她事最近才搬过来,在旁边的中学教书。

    刘亚飞感慨万千,他想不到宁潇已经作了老师,想着她站在讲台上一脸冷漠地上课,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正巧也是师范专业,揪着宁潇的学校也去面了试。

    他又问宁潇联系方式,老大爷接着变脸了,小伙子这是想怎么着?

    刘亚飞自知心急说错了话,立刻尴尬地道歉,摆摆手跑了。

    后来的刘亚飞就在隔壁班教物理,知道宁潇已经结婚了,先是把嘴巴长成一个鹅卵石的形状,停顿了两秒,挠挠脑袋说,“我是不是没给你份子钱?”

    两人之前也没有谈恋爱,没有立场指责对方为什么不等我之类。

    刘亚飞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早已悲痛欲绝,可是就在他一边难过一边喝酒的时候,他得到一个消息,宁潇离婚了。

    说是谈恋爱的时候根本不懂对方,只觉得什么都好,领证结婚太过于仓促,以至于忍受不了和对方的同居生活,迫不得已,只好离婚。

    刘亚飞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甚至自作多情地以为宁潇的婚就是离给自己看的——当然后半句已经被宁潇否定掉了。

    宁潇上完最后一节语文课,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正值交通拥挤的放学时段,学校门口来接学生的各类轿车排成长长的队列,喇叭和排气管发出的噪音让人头疼。

    刚一出校门,迎面碰上了一张夸张的笑脸。

    宁潇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绕过去就要走。

    “哎哎哎,你怎么不理我呀你?”刘亚飞赶紧去追。

    “你有事?”宁潇叹了口气,回过头。

    “当然有事,”刘亚飞的脑袋点的如同捣蒜,“潇潇,我今天中午想和你吃个饭。”

    宁潇皱了皱眉头:“下午还有个例会,要早点过去。不用了吧。”

    “你看你,昨天晚上看见我就跑,我多受伤啊,你不应该补偿补偿我和我吃个饭嘛?”

    在刘亚飞眼里,宁潇是从小就躲在他身后要他护着的邻居小妹妹,就算这么多年没见面,也得喊自己哥哥,她凭什么不搭理自己?自己想了她这么多年,她凭什么见了自己就跑呢?

    宁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刘亚飞,不像他以往追逐潮流的穿衣风格,今天乖乖地穿着条纹衬衫和浅色休闲裤,配一双白色帆布鞋。她看着对方过的还挺滋润,想起自己还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一时过意不去,说话的语气多了点埋怨:“你怎么不加班呢?”

    “我来接你啊,我要是加班怎么来接你?”刘亚飞一副狗腿的模样。

    分别这么多年,突然相见,却再次分开,这次见面他绝对不会再与宁潇轻易的分开了,分别的日子里,他们还可以相互喜欢,相互挂念,只是不能在思念成疾的时候见到对方的样子。

    晚上九点半,黎依依在前台清点完毕一整天的账单,熟练地关闭电脑,谢奕鸣收拾了后厨的餐具,最后关上电源,和黎依依一起走出mr raindrop。

    raindrop的打烊是轮流的,谢奕鸣一般都会最后离开,留下一个店员和他一起,偶尔他有事离开,就找两个兼职的店员服务生一起打烊。

    商场里最近流行复古音乐,在上个世纪风靡一时的流行乐在现在已经变得衰老,强有力的鼓点和现代化的编曲占据人们的视线。黎依依身后背一个浅色的书包,跟在谢奕鸣身后,沉思了三秒钟,开口,“谢奕鸣,我想之后把工作时间改成半日制。”

    谢奕鸣只用了反应这件事的时间,干脆地点点头:“好啊,从明天开始你选个时间吧。”

    “下午和晚上都可以,”黎依依乖乖回答,“早上可能会有一些特长班。”

    “没关系,”谢奕鸣在心里默算一下,“那从明天开始,你下午三点半过来。”

    “嗯。”

    “觉得累了吗?”谢奕鸣问,“还是想学特长班?”

    “.…..都有吧。”

    “你想的还挺多。”谢奕鸣说。

    手机猛地震动一下,黎依依本来不想理会,结果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黎依依朝着谢奕鸣做一个抱歉的眼神,按下接听键。

    “依依你看见我给你发的微信了吗?”杨艺涵的声音有点激动,电话那边想必已经是在床上蹦来蹦去。

    “——没,”黎依依挠挠脑袋,“怎么了?”

    “哎呦,你快看看朋友圈,”杨艺涵八卦的双眼正在发出饿狼一般的光芒,“宁潇老师和那个刘亚飞要结婚了!”

    “什么?!”

    黎依依的眼睛瞪得好似一只圆溜溜的玻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