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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让你打折的?

    [前排高亮:前四章,作者有重新修改。n看过的,可以跳下一章。]

    ——

    傅琼对于金璨的感情很复杂。但敬畏居多。

    他跟金璨的关系也没那么简单,不仅仅是老板和员工。

    大概半年前,他们历史老师突然发病,然后作为历史老师最得意的研究生,金璨,走马上任,成了傅琼的代课历史老师。

    那时候,他还没想到自己会给金璨当小弟。

    而在傅琼给人当小弟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好像被照顾地还不错。

    一日三餐,傅琼再也不用过着有这一顿没下顿的日子。

    金璨捻着那账本,神采飞扬,他淡淡道:“店里似乎没有七千九百九十九的标价,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因为我打了点折。”傅琼不由得,身板站得笔直。

    金璨长吐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人:“打折?”

    傅琼再接再厉道:“是啊!我觉得八折太亏了,所以就给的九折!既能让老顾客觉得满意,又不会吃亏!”

    金璨扬起一抹一闪而过的笑容:“九折还不吃亏?”

    傅琼连忙点头解释,想要强行用回头客理论来说服人:“是啊是啊——”

    这才刚开口,金璨就强行截住了对方的话:“谁让你打折的?我?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店从来都不打折的么?”

    傅琼听到对方语气冷硬,下意识地抖了抖,“不……不知道。”

    金璨又问:“那我有没有说过,让你按照价格标签卖?”

    傅琼使劲儿点头,“有……”

    “那你打九折?!一个九折亏了八百八十九,照你这样下去,十个就亏八千八百九十!何况你现在还没工资,你想要怎么赔我?”

    金璨语速飞快,五指拨得算盘啪啪响,最后它又将那算盘往傅琼的眼前一送。

    傅琼又如同回到了上课的时候,他低头看着那算盘上的金珠子稀稀落落,头晕眼花,眼前一黑。

    八百九十九……

    风水轮流转,现在欠债的成了他了。

    关键是,他连九十九都没有,何谈八百?

    “你拿得出来?”就像是知晓傅琼的心思一般,金璨又吐出两个字,“二十琼?”

    二十,是傅琼能拿到手里最安全的价额。也是每天傅琼的生活费。

    看来,老板也不是完全地忽略自己。

    感动归感动,傅琼还挣扎着道:“但是,如果一直这样,那根本不会有回头客啊!而且、而且老板都没发现这条街就我们店的生意最差吗?因为价格高,所以根本不会有客人光顾,就算有,也会因为价格而赶走许多客人!”

    金璨一手摸着算盘子儿,笑了。

    他收回算盘,一双手跟抚摸着自己的小情人一般温柔。

    金璨笑道:“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傅琼被问得一愣。

    即便如此,作为店员的他,也是想要改变一下店里冷清的现状。

    金璨挑着眼看他,眼里满是嘲讽。

    傅琼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傅琼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这才学了一年,对于经商方面也是一知半解。

    但是在面对金璨的时候,他却很有自信,因为金璨一个教历史的,对于开店这方面完全就是乱来!

    “右手には白旗,左手にはpasta~~”

    有铃声响起,声音奇大,音质奇差,活跃的声音瞬间破坏了这僵持的气氛。

    傅琼瞬间尴尬地涨红了脸。

    偏偏这个时候!

    他一手摸着裤兜里的手机,眼睛下意识地看着旁边。

    金璨两手按着算盘,淡淡道:“把你的闹钟关了。”

    傅琼把手机给摸出来,“这不是闹钟。”

    金璨已经习惯被pasta的魔音洗耳,正揉着耳朵,一听这话,陡然一惊。

    他眼皮一掀,“竟然有人跟你打电话?”

    傅琼一看,是电话,还是国际电话!

    傅琼瞬间有了底气,手机还在震动,上面字体很大,“我爸爸打的!”

    同时,金璨又收到一条短信。

    傅琼在一边接电话,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顿时满心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强忍着憋屈,结果没说两句,那边就说要跟金璨通话。

    金璨挑起嘴角,接过那台老年机,直接点了扩音。

    傅琼爸爸说:“小金啊,我已经汇了一百万在你的账户,我儿子就交给你了,你给我看住了,要是他不听话,你就给我稍微教训一下啊。我对小金你还是非常信任的。要是钱不够的话,给我打电话。”

    “您真是太客气了。”金璨一秒变人,和之前那刻薄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样子。

    傅琼看着两个人就当着他的面明通曲款,突然悲从中来。

    这是他的亲爹啊,手机号没错啊!

    “爸——”

    手机下一秒就挂断了,然后自动关机。

    “嘁,没电了。”金璨瞥了傅琼一眼。

    傅琼把丢脸的老年机揣兜里,一瞬间颇为没底气,“就算你是老板,难道作为员工的我,就不能发表意见了吗?”

    金璨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难道,才意识到这点么?”

    金璨一手擦着算盘,又翻了翻自己的货架。

    “不要以为,你爸爸有几个钱,我就能对你另眼相待。能让你进这个门,你就该有所觉悟。”金璨扬了扬下巴,“如果不服的话,门在那边。”

    一看到对方认真的表情,傅琼一鞠躬,态度坚决道:“不!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老板你继续说,我还撑得住!”

    撑得住个毛!

    傅琼从来都是好学生,父母也对他很宽容,这还是他头一次被这样说。

    他其实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老板,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观念不一致。

    金璨微微弯腰,偏着脑袋看他,“哟,哭了?”

    “没有。”傅琼垂眸,瞪着眼睛,强行地把眼泪给憋回去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我去隔壁店转转。”

    不等人再说话,傅琼便走出门。

    现在临近中午,傅琼摸了摸裤兜,还有十多块钱。可以吃了午饭再回去。

    想到午饭,傅琼对金璨的埋怨又少了几分。

    这里是他除了家里唯二的支柱了。

    即便老板是个财迷。

    结果没走几步,后面就有声音追来,“傅琼。”

    傅琼下意识地把黏糊的眼睛抹了一把,问:“老板?”

    金璨追出来,气都不带喘的,他一头齐耳的金发闪耀,额上没有一丝的汗渍。

    傅琼憋得发红的眼眶瞬间又红了红。

    他看着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

    金璨从皮夹里拿出一叠的钱,“饭点了,给我打包一份醋溜土豆,不要姜蒜和辣椒,加小葱。”

    傅琼看着金璨煞有其事地数钱,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把几十张的红色毛爷爷又塞回去,最后拿了一张十块给他。

    傅琼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十指的指甲,与之交相辉映的金链子。

    金璨一挑眼,“你不会以为我追上来是要跟你道歉吧?”

    傅琼猛然一抬眸,金璨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金璨冷笑道:“这件事,我没错。”

    金璨一弯腰,凑到傅琼脸旁,凉凉道:“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傅琼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就看到对方的那双眼睛就凑到自己的面前。

    戴了美瞳的眼睛果然不一样,怎么看都比别人普通的黑白二色漂亮。

    没有期待。

    他也没有错。

    傅琼转头就走。

    食神店大概是神仙街唯一一家能在旅游淡季,还能挣扎着日进斗金的店铺了。

    傅琼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排队。

    食神店的东西非常美味,而且味美价廉,主人是一男一女。

    男人被神仙街的人喊做食神,他系着根围裙,在后厨忙活,不常见到。

    还有一女人,穿着镶着红边的白色汉服,盘着头发,外人称她为红红姐。

    两人是神仙街出了名的一对夫妻。

    傅琼看着小两口忙碌着,满眼写满了的羡慕。

    旁边有人跟傅琼打听,“金璨今天回来了吧?”

    傅琼肿着眼睛,露出一笑,“啊?您看见了?”

    “都看着呢,也就只有你们家敢跟土地——房东斗了,勇士啊!”

    旁边又有人接茬道:“今早上不是说看到金璨又买了新手机?”

    “有钱换街机,没钱付房租?这要是传到房东耳里……呵呵。”怕是要在他们姻缘店门口立个土地庙了吧。

    傅琼抿了抿唇,只当做没听到,手机什么的……已经没了。

    傅琼也很心疼,此时心乱如麻,找不到半点的头绪。

    他老实地排着队,心里的委屈消了大半。这事儿他做的不对。

    店有店柜,他虽然一心为店里好,但他忽略了,自己目前只是一个打杂的。而不是老板请回来的做决策的。

    金璨很有自知之明,傅琼再回去的时候就没有再看到人。

    傅琼手里拿着两份饭菜,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吃过饭,傅琼的特殊的‘pasta’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老年机即便一直在显示电量不足,但依旧坚持每日播报闹铃。然后播报了之后,又自动关机。

    13:30分:午休时间。

    傅琼的作息就像是钉在了闹钟上,即便每天都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外面的太阳坚持不懈得把桌面晒得滚烫,他把垃圾收拾了一下,又把桌子给擦了一遍,最后又回到柜台。

    柜台上干干净净,柜台下面有一上锁的小抽屉,放着平时的零用和账本。

    他翻开账本,找到了折原临也的名字。

    晚点的时候回了校舍,傅琼给手机冲了点,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傅琼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又问:“折原先生,就是那个药……”

    折原先生的语气有些微微喘息,“啊,药效很好,谢谢。”

    药效很好?

    在对方说药效很好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出现了那两人的面容。

    还有两人相处的情形。

    小静——也就是平和岛静雄先生,他在老板面前请求斩缘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好法。

    这是傅琼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也许以前出现过很多次,但傅琼不知道。

    他当时被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的武斗吓到,以至于到现在才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店里卖的东西都有用——

    那金璨算什么呢?

    卖红线的,难不成是月老?

    傅琼思索着该如何跟折原先生讨价的问题,结果就听到那边有人不耐烦的喊:“临也!临也你在哪里?”

    有些耳熟的声音,又似乎带着几分咆哮。

    “折原先生,折原先生您还在吗?”傅琼忙问。

    “啊,我在呢~就是……”

    又是一阵喘息声,傅琼听得一阵面红耳赤。随之而来的是周围的叫喊声。

    傅琼又回过神来,再一次地鼓足勇气说道:“就是,折原先生,那个,关于这次交易,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价格吗?”

    “我现在……忙……你要不要……小静他——”

    ……对面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然后戛然而止。

    小静他怎么了?

    傅琼焦急地问:“喂?折原先生?你还在吗?”

    结果没一阵儿,那边就传出了忙音。

    傅琼想也不想地就又挂断了,然后又接起来,按了重拨。

    只是,再打过去的时候,机械的女声提醒,对方已经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