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
鸠摩智仿佛在小声呢喃,述说着他的不甘。
杨逸轻叹道:“鸠摩智,修炼少林诸门绝技,倘若心不存慈悲之念,戾气所钟,奇祸难测,你强练多种绝技,暗疾已生,只是平时不显罢了,你体内真气每次运行到神藏灵虚二穴之时便会产生迟滞,我便是利用这个机会将你击败。”
鸠摩智轻声道:“呵呵,邪帝不愧为邪帝,小僧佩服,小僧如今处于弥留之际,要杀要剐系从尊便。”
杨逸再次见证一代宗师即将死亡的场面,心中仍然有些失落。
鸠摩智是一个习武成狂的武痴,他用自己的一生去追求武道,以至于好胜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做事逐渐不择手段,故有今日之祸。
对于任何求道之人,在他们弥留之际,杨逸都会报以尊重的心态,他不想让鸠摩智死前留下遗憾,轻声叹道:“大师虽在佛门,争强好胜之心却比常人犹盛,今日之果,实已种于他日之因。
大师,贪、嗔、痴三毒,你无一得免,却又自居为高僧,行事不择手段,无惭无愧,唉,命终之后身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得超生。”
鸠摩智瞬间被杨逸破了艺武成狂的魔性,唤醒了心底深处的向佛之心。
他原是个大智大慧之人,佛学修为亦是十分睿深,此刻被杨逸的话重重击中了心窝,勾起心中愧事,引起沉思。
杨逸续道:“如来教导佛子,第一是要去贪、去爱、去取、去缠,方有解脱之望。大师却无一能去,名缰利锁,将尔紧紧系住。今日大师处于弥留之际,却不知如何才能解脱?”
鸠摩智听到杨逸的话,回顾数十年来的所作所为,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又是惭愧,又是伤心,最后竟然哽咽起来,哭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后悔与愧疚。
忽然,哭声戛然而止,鸠摩智神色恢复清明,精气神仿佛一瞬间恢复到顶峰。
他盘膝在地,宝相庄严,一脸微笑的说道:“小僧多年前曾一心向佛,佛学修为十分睿深,只因练了武功,习武成痴,好胜之心日盛,将向佛之心彻底抛在脑后,今日卒于杨施主之手,焉知不是释尊点化,叫我改邪归正,得以清净解脱?”
杨逸知道,鸠摩智此时有如此精气神,盖因大彻大悟,回光返照之故。
鸠摩智说道:“杨施主,小僧有一事相求”
“大师请讲”
鸠摩智从怀中拿出一物,递给杨逸,道:“此乃火焰刀秘籍,乃我门中绝技,不忍失传,今日便交于杨施主保管,如何?”
杨逸接过秘籍,认真的说道:“在下定将火焰刀这门功夫发扬光大。”
鸠摩智含笑道:“小僧此时无牵无挂,先走一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鸠摩智双掌合十,面露笑容,就地坐化。
杨逸双手合十,叹道:“大师一路走好。”
…………
碾坊外,杨逸离开后,蒙蒙的细雨很快便将阿朱三人的衣服打湿,王语嫣的身子有些发抖,情不自禁的打了几个喷嚏。
阿碧说道:“表小姐,咱们快些找个避雨的地方吧,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王语嫣从小养尊处优,体质本就不好,再加上这几天变故颇多,令她身心疲惫,在淋了雨后,她感觉头有些发晕,虚弱的说道:“阿朱、阿碧,我好难受啊。”
阿朱在王语嫣的额头上摸了摸,惊道:“哎呀,好烫,王姑娘发烧了。”
阿碧的神情有些失措,惊慌道:“那可怎么办啊?”
阿朱说道:“人命关天,我们进碾坊。”
阿碧说道:“好,进碾坊,要死大家一起死。”
王语嫣虚弱的说道:“一起死。”
显然这段时间的相依为命,令三人成了真正的好姐妹,再也不是之前的丫鬟与小姐了。
阿朱与阿碧搀扶着王语嫣,步履蹒跚的朝着碾坊走去,这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她们来说确是好长好长。
碾坊内,杨逸将目光移到慕容复的脸上,说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慕容复的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他是何等骄傲之人,竟被他人如此蔑视,仿佛看一只蚂蚁一般,这让他如何承受得了。
慕容复的身体距离碾坊的门比较近,他运起真气压下内伤,慢慢站起身来,准备与杨逸决一死战。
阿朱阿碧一齐喊道:“杨大哥|杨大爷,救命啊,表小姐染了风寒,现在额头烫的要命。”
二人搀扶着王语嫣走了进来,彼此身形十分狼狈,慕容复见到三人,双目一横,心中已下了决定。
只见他身形一动,来到三人身边,点了阿朱与阿碧的穴位,挟持住王语嫣,死死的盯着杨逸。
杨逸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放你走,你放开她们。”
慕容复怒吼道:“你不要摆出这副施舍的姿态,大不了我在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杨逸笑道:“敢不敢打个赌,在你动手之前,我能将她们全部救下来?”
慕容复冷笑道:“你试一试啊?来啊。”
他说话的时候,死死的扼住王语嫣的脖子,冷冷的望着杨逸。
王语嫣本就害了病,身子十分虚弱,现在又被扼住脖子,她只觉得呼吸困难,渐渐翻起了白眼。
见到王语嫣的模样,杨逸心中不忍,说道:“好吧,你赢了,说出你的条件。”
慕容复的手松了松,王语嫣剧烈的咳嗽起来,随后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的身子摇摇欲坠,显然是更加虚弱了,可惜慕容复却没有丝毫怜惜。
慕容复说道:“你不是骄傲吗?你不是嚣张吗?我要你跪下来求我,跪啊?啊?”
王语嫣此时还保留着神智,她对着杨逸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杨公子,不要、不要管我。”
在王语嫣眼中,杨逸是位体贴善良的好人,她在心中对他充满感激之情,已经将他当成了朋友,不忍对方因自己受辱。
可是这番姿态在慕容复的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