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伤兵愤怒的目光,宋义舟恳切的说道:“殿下请相信下官,下官真的待他们不薄!”</p>
“我家大人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城里物资如此匮乏,我家大人给这些伤兵盖的都是最好的被褥,三餐配有肉汤,还特意请了两个大夫时时注意他们的伤情,真的是待他们不薄!”</p>
师爷跪在地,说的更是情真意切,若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的是另一回事,成阳差点信了。</p>
她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赞道:“宋大人,你的这个属下不错,对你忠心可鉴呐!”</p>
宋义舟瞥了师爷一眼,干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殿下谬赞。”</p>
成阳眼神骤然一冷,厉声道:“你也知道这是谬赞!睁开眼睛给本殿下看看清楚,你们是这么对伤兵照顾有嘉的,看看,他们都成什么样了?”</p>
成阳让到一边,露出身后那几个伤口腐烂长蛆的士兵。</p>
“你们不是说请了两个大夫时时注意他们的伤情吗?大夫呢?他们在哪?”</p>
“这……这……大夫……”宋义舟看着士兵腐烂的伤口张口舌结,一时根本说不出辩解的话来,他突然把目光转向师爷,语气凌厉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让你请了大夫吗?”</p>
师爷手心微湿,眼神慌乱,不过很快强行镇定下来,“属下确实是按照您的吩咐请了两个大夫过来,但是属下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尽心,都是属下监督不力,还请大人重重责罚!”</p>
呵,这责任推的六啊,明明是虐待伤兵,被两人这么一说,只是成了监督不力,还挺无辜的。</p>
百里野陌被两人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他愤怒的对成阳说道:“殿下,他们根本是在推卸责任!”</p>
“百里校尉,你这么说是在污蔑本知府!大家都知道安临城才历经战争,城一切事宜均需本知府过问处理,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还有时间一直关注伤兵的伤势,只能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多加注意。”</p>
宋义舟气愤过后,又自责的说道:“现在出现这种问题,本知府也很难过,不过请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严惩相关的责任人!”</p>
几句话,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能说不愧是官场的老油条。</p>
成阳笑道:“原来不是宋大人的错,只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啊。”</p>
宋义舟赶紧跪下,“殿下明鉴!”</p>
见殿下被忽悠的要相信对方的说辞,百里野陌和孙太医等人一脸愤慨和焦急。</p>
最最失望的还是那些伤残的战士,眼神刚刚燃起来的光亮很快又渐渐地暗淡下去。</p>
成阳虚扶宋义舟一把,抬起视线扫了厢房一圈,说道:“这屋子虽然看着是简陋了一些,但是打扫的干干净净,被褥也是新的,看来宋大人确实是花了心思的。”</p>
宋义舟顺着成阳的虚扶站起身,接着成阳的话说道:“殿下真是明查秋毫,这些被子都是下官从百姓家里筹来的,战士们为了百姓流血牺牲,总不能还委屈他们挨饿受冻吧!”</p>
“说的好!”成阳笑容满面,忽然反手是一个大耳巴子抽过去,“啪”的一声,又响又脆!</p>
所有人都惊呆了!</p>
“……殿、殿下?您为什么要打我?”宋义舟捂着脸,眼闪过震惊、愤怒、质问还有不解。</p>
“为什么要打你?”成阳甩着被力的反作用弄疼的右手,讥讽道:“打你是提醒你,本殿下眼睛没瞎,看得见!”</p>
“什、什么意思?”</p>
“那些被褥虽然是好被褥,但是你是今天午才让人给他们换的吧?”成阳语气肯定,转而凉凉道,“你也不用去瞪那些伤兵,不是他们告诉本殿下的。”</p>
“你送过来的被子有的还透着女子身才有的脂粉味,如果是这些伤兵用过一段时间的,怎么可能还会有香味?”</p>
“对了,还有这屋子里的卫生,也是本殿下到之前做的吧?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扫把扫过的清晰痕迹,特别是前面的客厅,边角竟然一尘不染。这里面住的都是一群受伤的老爷们,他们不可能把卫生做的这么细致。”</p>
“宋大人,你装过头了!”</p>
成阳每说一句,宋义舟和师爷的脸色白一分,待她说完,两人额头虚汗都冒出来了。</p>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殿下英明……”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整个四合院里都充满‘殿下英明’的呐喊。</p>
百里野陌和孙太医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来。</p>
“停!”成阳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待大家都安静下来以后,她重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跪回地的宋义舟问道:“宋大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p>
“本官承认,确实没有给到这些伤兵好的修养条件,但是本官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宋义舟挺起胸膛。</p>
“战争过后,安临城里一片狼藉,老百姓死的死伤的伤,房屋倒的倒塌的塌,缺粮少药,本官每天光是处理这些已经焦头烂额、力不从心,又哪来的空闲时间老是去关注这一两百个伤兵?”</p>
“殿下若硬是要怪罪本官,说实话,本官不服!”</p>
成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盯着宋义舟冷冷一笑,向姜护伸出自己的右手,“剑。”</p>
姜护快速的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递过去。</p>
成阳接过剑,拔出剑芯,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她一言不语举剑刺向宋义舟,吓得宋义舟惊慌失措一屁股坐下去,瘫倒在地。</p>
胸口传来冰凉的刺痛,宋义舟以为今天死定了,嘴里嚎叫着“不要”,等了半天感觉自己还活着,他颤抖的睁开双眼。</p>
反着光芒的剑刃抵着他的胸口,剑尖刺破他的衣服堪堪伤到皮肉。</p>
原来没被刺个窟窿啊!宋义舟感到万份庆幸,激动不已,没有什么活着更好了!</p>
“殿下饶命,下官知错,下官不该对伤兵放任不管,求殿下恕罪!”</p>
成阳杀气腾腾的看着他,“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知道求饶了?”</p>
“殿下饶命,下官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不要杀我!”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气,殿下是真的动了杀他的念头。</p>
百里野陌也差点被成阳的动作给吓个半死,没有皇特许的先斩后奏的权力,不管是谁擅自斩杀朝廷命官,都是重罪!</p>
这个规定也算是朝廷对下级官员的一种保护,否则高级官员到了地方,那不是对下面的人为所欲为。</p>
之前,宋义舟是抱着这种心态,量定成阳不敢动他,所以才敢嘴硬,哪知成阳根本不吃那套,举剑刺,差点把他刺个对穿。</p>
所以,他才怕了。</p>
“殿下,”百里野陌两步跨过去,收回成阳手的剑,小声劝道:“不要冲动,宋义舟是朝廷命官,这事得从长计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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